首次見到林黛玉,賈寶玉心中產生了一種悸動。
不知為何,總覺得她似曾相識。
林黛玉在聽荷軒中整理她母親的遺物,據林黛玉所言,她母親也是一個極有才華的女子,愛讀書、溫柔、知性、體貼。
正是在她母親和父親的共同薰陶下,林黛玉自幼聰慧伶俐,也讀了許多書。
看出林黛玉心情憂傷,賈寶玉並冇有多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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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當林府的管家將一部分抄錄書籍送給賈寶玉時,
他簡單翻閱,書籍中還有許多林如海讀書時記錄的筆記。
觀點鮮明,鞭辟入裡,林如海總是寥寥幾字,便將晦澀的內容剖析得透徹清晰。
隻此一點,便能看出林如海的學問之高深。
管家詢問賈寶玉一行人在蘇州的停留時間,得知還有半個月左右,方纔安心。半個月差不多足夠將林如海書房的書籍抄錄個七七八八。
「寶玉少爺,老爺讓我轉告您一句,」
「書籍是知識的載體,但也僅僅隻是載體,」
「真正的讀書人是將知識化為己用,而不是按圖索驥,亦步亦趨,」
「古語有言,儘信書不如無書。」
聽到他的話,寶玉輕聲笑笑,道:「姑父有心了。」
想來是林如海擔心他年紀尚小,三觀未定,被書籍裡的道德倫理給帶偏,故而有此勸告。
可林如海不知道的是,
賈寶玉的三觀早已在五代十國的歲月中被塑造、被鍛鏈得堅如鐵石,
即便他自己想要破除,
都難如登天。
正如賈寶玉之前與林週清的辯論,林週清認為禮在於秩序,在於典章規範。賈寶玉卻認為禮在於仁義。
賈寶玉辯贏了林週清,但要說他真的認為禮就是仁義,倒也不見得。
賈寶玉讓陳昇打探訊息,
幾天過後,
方纔得到回覆。
「二爺,林夫人的死因有蹊蹺。」
陳昇一語驚人,
「林府對外宣告林夫人死於疾病,可我經過多方打聽,發現並不是這樣。」
「而且,我通過蛛絲馬跡,還發現一個重要的資訊,在林夫人死亡的當晚,林大人特意從府衙調來了經驗最豐富的仵作。此後不知道仵作給出了什麼定論,但據下人所說,林大人在府中勃然大怒,歇斯底裡地打碎了許多花瓶。」
「隱隱約約聽見林大人似乎憤怒地叫囂,要讓官兵殺光那些強盜。」
「更奇怪的是,就在林夫人死亡的第二天,林大人竟然趕走了府中所有的下人、丫鬟,」
「如今林府中的下人丫鬟,絕大部分是他從姑蘇林府找來的新人。」
強盜?賈寶玉皺起眉頭。
林如海是巡鹽禦史,乃是欽差,他的權位在整個兩淮都是數一數二的,什麼強盜敢觸他的黴頭?
「仵作呢?」賈寶玉問。
「那位仵作在林夫人死亡的次日便無故失蹤。」
聽完陳昇的匯報,賈寶玉暗自疑惑。
顯然,姑姑賈敏的死亡非同一般,似有幕後黑手作祟。可為何林如海卻對外宣稱賈敏死於疾病呢?
是他心有忌憚,還是別有隱情?
又是什麼原因讓林如海不惜大換血地換掉所有的下人和丫鬟?他是在恐懼什麼嗎?
正正思索,賈寶玉突然耳朵微動,他聽到了門外一聲極其輕微的呼吸。
「誰?」賈寶玉厲聲大喝。
他隨手抄起手旁的毛筆,奮力一擲。
啪!
毛筆彷彿箭矢,洞穿木門。
門外立刻響起一聲驚呼,還隱隱約約帶著哭。
「林妹妹,怎麼是你?」
走出門外,賈寶玉才發現門外竟然是林黛玉。
她聽見了剛纔的話?
林黛玉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團扇被毛筆刺出一個口子。
「表兄,他說的都是真的嗎?」林黛玉如西子抽泣,指著陳昇,淚眼婆娑的問道。
糟糕,她果然聽見了。
賈寶玉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
也罷,既然她聽見了,不妨將話題挑明。
賈敏不隻是他林府的夫人,也是賈家的女兒,可不能白白被人害死。
賈寶玉在得知賈敏的死亡另有隱情時就頗為惱怒,
古往今來便有一句話,
叫做:孃親舅大。
這句話換成姑姑和外甥一樣適用。
更何況賈寶玉是個護犢子的人。
別說這個姑姑曾經對他很好,即便是個陌生的親戚,賈寶玉也不允許外人來剝奪她的生命。
「林妹妹,莫要驚慌。」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隻有一條性命,每個人都會死,要麼自己死,要麼被他人殺死,左右不過方法不同和時間先後。」
「姑姑已死,這個事實無法改變,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揪出凶手,還她一個安寧。」
聽見他的話,林黛玉先是不可置信,而後驚慌無助,潸然落淚。
賈寶玉眉頭微皺,他並不懂得如何安撫少女的情緒。
若是前世,有女子在他麵前這般哭泣。
他會先安慰一句,你別哭了。
若是女子不聽,依然一直哭泣,那麼他便會行使第二種且百試百靈的安慰方法——
那就是捏住她的脖子,鎖住她的喉骨,輕聲說一句,不準哭。
以前每當他用出這種方法,所有的女子都會停止哭泣,無一例外。
可是此時此刻,望著麵前的林黛玉,他怎麼也無法那般鐵石心腸的安慰。
正當賈寶玉思索如何安慰時,
林黛玉竟自己站了起來,
雖然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但表情明顯鎮定了兩分。
「母親死的那一晚,我什麼都不知道。第二天,父親便以避免疾病傳染為由,遣散了府中僕役,繼而從姑蘇老家調來了新的下人和丫鬟。」
「最開始的那幾日,府外十二個時辰,總有官兵輪流巡視,似在防備著什麼?」
林黛玉斷斷續續地說著,
「如果我母親真是被人害死,那麼一定與兩個月前的那件事情有關。」
兩個月前的事情?
林黛玉繼續說道,
「兩個月前,府中夜晚突然被人射火箭。」
「連續三晚,卻從未抓住凶手。」
「火箭雖然冇有造成火災以及人員傷亡,卻鬨得府內上下人心慌慌。」
「第四晚,又有箭矢射進府中,並且直接釘在父母的臥室門窗上。」
「箭矢上釘有一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