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爺並冇有和王子騰正麵衝突的打算,長史鬆了一口氣。
如今朝堂上局勢波詭雲譎,
即便王爺是皇上最信賴的兄弟,
在這種局勢下,稍有不慎也容易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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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輕叩扶手,麵露沉思,問道:
「賈府如今情況如何?」
長史不假思索,道:「回王爺,賈府先是因舊太子之事陷入頹廢,緊接著太上皇退位,新皇登基,他們這等勛貴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又加上賈府人才凋敝,青黃不接,如今大抵是在吃老本了。」
「原本前幾年他們還有振奮之意,但被王爺您強勢鎮壓便越發傾頹。」
「如今賈府中,」
「賈赦胸無大誌目光短淺,賈政孤高清冷不善政務,賈珍好色貪婪心思齷蹉……」
「偌大榮寧國公府,唯有史老太君一人支撐罷了。」
史老太君?
王爺想起以往,年幼時他還見過賈府代善公,
那是他麵對賈府長輩甚至要執晚輩之禮恭敬應對。
那時候的賈府何等威風。
現在想來,正應了一句烈火烹油。
「賈府晚輩可有出挑之輩?」王爺又問。
「回王爺,按照之前幾年的情報,賈府晚輩堪稱平庸,唯有一個玉字輩的喚作賈璉,有幾分才乾,但也隻是中人之姿。」
「可是近幾月來,有一人格外活躍……」
「就是那個賈寶玉罷。」王爺道。
「王爺明鑑,正是他。」
長史似乎早知道王爺要問賈寶玉的情報,早有準備。
他按照時間一條條念出賈寶玉的情報。
崇熙六年某月某日……賈寶玉染病痊癒後,性情大變,與之前恍若兩人……
賈府的情報不論府內府外,竟然被他瞭如指掌。
王爺聽完,不置可否。
「到底是榮寧之後,有幾分奇異亦屬正常。」
他吩咐長史繼續監控賈府,並未將賈寶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縱然賈寶玉不同尋常,但到底年紀尚小,在這場天地更替的時局裡不值一提。
「雖然暫時不宜和王子騰撕破臉麵,但沈禦史被賤民折辱之事不能不管。」
忠順王爺隨口道:「暗中將那幾個家丁處理掉。」
長史躬身領命。
處理完賈府之事,長史並未退下,
從懷裡抽出一卷蜜蠟封存的密信呈上去。
長史道:「蘇州錦衣府來的訊息。」
王爺揭開蜜蠟,一掃而過。
「林如海的妻子被檢出中毒跡象?」他虎目微凝,「訊息可準確?」
「屍檢的仵作以性命擔保,確屬中毒。」
長史繼續道:「得知此事,錦衣府已經將仵作等人控製,但林如海恐怕已經得知此事,如今他已經將府中下人悉數換了一批。」
「王爺,林如海會不會臨陣退縮?」
妻子被毒死,
林如海完全有可能退縮,
一旦他退縮,新皇在蘇州的勢力就會崩盤。
誰料忠順王爺輕笑一聲,
「你小看林如海了。」
「別以為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實際上他的心冷如鐵石。」
「別說妻子被毒死,就算他全家被毒死,他都不可能後退。」
「恰恰相反,現在的他會更果決。」
王爺吩咐道:「傳令錦衣府,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林如海,在他完成巡鹽之前,我不許他掉一根汗毛。」
「喏。」長史領命。
匯報完事情,長史退出宮殿,來到外院。
召來一名下人,吩咐道:
「讓錦衣府派人將折辱沈禦史的家丁全部殺了,」
「記住,暗中行動,不要暴露身份。」
如此一來,沈側妃對她父親有交代,也不會引起王子騰的劇烈反應,
雙方都滿意,
皆大歡喜。
……
「不愧是蘇州,繁華程度不下於神京。」
奔喪隊伍離開無錫,在驛路補充之後,終於抵達蘇州。
抵達之前,已經派遣下人先去林府報信。
故而眾人剛進入府城,一名管事就攔住了眾人。
「可是璉二爺當麵?」管事恭敬道。
「是我。」賈璉道。
「在下是林府管事,鄙人姓方,老爺特意讓我來迎接諸位。」
林如海的府邸在城內最繁華的地段,
但他府邸並不奢華,
門口也隻有兩個門丁守著。
牌匾上、門柱上,都懸掛著白綾白花。
府邸進出之人絡繹不絕,一名中年人帶著一個青年人在門口迎來送往。
「廣三叔?」
賈璉快步上前,執晚輩禮。
中年人起初有些疑惑,看見方管事後立刻明白賈璉等人身份。
「你們終於到了,」廣三叔嘆口氣,「如海現在在府衙處理事情,晚些才能回來,諸位先進院內歇息吧。」
家丁被安排到其他地方,
賈寶玉隻帶著親衛隊。
「你們守在外麵。」賈寶玉吩咐陳昇道。
廣三叔打量了一眼陳昇等人,暗自驚疑,
他原以為陳昇等人是賈府的護衛家丁,
可對他們下令的卻是賈寶玉,不是賈璉,這就有些奇怪了。
廣三叔誇讚道:「幾年不見,寶玉越發出挑了,政兄育纔有道啊。」
「廣三叔謬讚了。」賈寶玉隨口應付。
廣三叔需要在這裡撐場麵,走不脫,遂讓身旁青年人迎接他們進去。
「週清,帶你璉堂兄他們到寒梅院。」
「是,父親。」
被稱作週清的青年人露出一抹疲憊的笑容,
「璉兄,寶玉、蓉侄,且隨我來。」
抵達寒梅院,寒暄幾句後,林週清先行告辭,他還需要繼續到門口迎客。
賈蓉打量著寒梅院,
跟在賈璉身後,
「璉二叔,林大人怎麼不在府中?這種時候還要處理公務?」
「這……」賈璉撓撓頭,「許是遇到緊急事務了吧。」
坐下飲一杯茶,
三人疲倦稍去。
賈璉有心顯擺見識,挑了個話頭,
「寶玉可知道那位廣三叔是何許人也?」
「林姑父的兄弟?」賈寶玉配合地回了句。
「猜對了。這位曾經也是一方大員,似乎以前也是不亞於林姑父的高官,隻是幾年前不知何原因被貶官到底,如今已經隱居姑蘇許久了。」
他感慨道:「曾幾何時,姑蘇林家在朝堂上也是一方大勢力,隻可惜……如今隻有林姑父一人支撐了。」
「也就是時機不對,不然你們真應該向廣三叔和週清請教一下學問,」
「特別是週清,」
「聽聞他是姑蘇聞名的大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