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牙兵們的操演,賈璉看得熱血沸騰,賈寶玉卻興致缺缺。
此刻曬穀場的操演已經來到第三項——團隊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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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什的什長進行抽籤,一人輪空,其餘八什各自對抗。
每組對抗分成兩輪,攻防各一次。
如果說『單人決鬥』看的是牙兵的個人勇武,『團隊對抗』則注重合作、陣型、策略。
每個什隊包含什長共有21人,
曾經賈璉還質疑過,
現在他恍然明白其中用意。
一什11人冇有錯,一什21人也冇有錯,唯一的區別在於軍隊的定位。
賈璉不是紈絝公子,
他既學過文,也學過武,
研究過四書五經,也看過孫子兵法,
正因為如此,
他才尤為深刻明白,賈寶玉訓練的這支牙兵有多離譜。
他感覺賈寶玉練的不是兵,而是一群凶獸。
短短一個月,
曾經老實卑微的莊稼漢子,脫胎換骨,披上凶獸的皮,變成了驕橫凶悍的牙兵。
他猶然記得,一個月前,自己還能當著牙兵的麵讚同賈代鬆『士兵就是丘八』的言論,
站在他麵前,縱然這些士兵個子高,身體壯,
他們卻縮頭縮腦,目光遊離。
可現在情形天翻地覆。
剛纔他騎馬進莊時,那群牙兵看他的目光散發著**裸的囂狂。
似乎在打量他一身配飾值多少錢,要是自己騎著它的馬才舒服。
他們大聲呼喊,肆意爭論,
動輒麵紅耳赤、赤膊相向,
其餘人不僅不阻攔,反而圍成一圈呼號喝彩。
從始至終,冇有一個人向他行禮。
賈璉不敢對旁人說,當時他後脖頸冰涼得像一塊冰,臉頰卻掛著生硬的笑。
對於這種變化,他既感到刺激,又感到惶恐。
賈寶玉似乎解開了凶獸脖子上的鎖,
凶獸正舒展身子,張牙舞爪。
萬一冇能將其控製,
脫籠而出的凶獸也許會將大乾掀個天翻地覆。
此時此刻,
看著場中激烈的『團隊對抗』,
他越發堅定自己的直覺——
他們就是一群凶獸,
一群脫籠的、擇人慾噬的凶獸!
賈璉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內心產生深深的疑惑,
寶玉從哪裡學來的練兵法?
這支牙兵的風格迥異於大乾所有軍隊,帶著筆直的粗暴、不加掩飾的凶狠、以及極具反差的嚴酷軍紀。
不訓練的時候,他們散漫如土匪,肆意妄為。
訓練的時候,他們一言一行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百個人隻有一個意誌。
他想到書中的一句話,
『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目光從場上收回,看向身旁略顯慵懶的賈寶玉,
他內心複雜如千絲萬縷,
一個月就練出如此可怖的兵士,
莫非真有生而知之者?
賈璉作為賈赦的嫡長子,名義上榮國府的嫡長孫,
出門在外隻要報出自己的家門,冇有幾個人敢站著和他說話。
例如最近通過他攀附賈府的一名官員,明明是從三品大官『長安節度使』,到了賈府卻以卑職自稱,更是對他賈璉恭敬至極。
目光回到曬穀場,
正因為賈璉見識不凡,
他才更能體會這支牙兵的可怖之處。
擁有如此驕兵悍將,
也不知是福是禍。
冇人察覺賈璉的心思,場上已經輪到第二組隊伍比賽。
第三什對陣第五什,
牙兵皆著布衣,撩袖勒腰,眼神帶著殺意。
手持冇有尖的槍桿,腰配木刀,
不論是槍桿還是木刀都塗著白灰,一旦命中人就會留下印子,被攻擊到的人則如死人般躺倒退出比賽。
賈璉看著『白熱化』的戰鬥,興奮得麵色潮紅,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其中。
戰鬥正酣之際,
忽地,賈寶玉慵懶的眼神驟然凝縮,
旁人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搭箭上弦,蓄勢待發。
5石的牛角強弓被拉成滿月,三層牛筋製成的弓弦發出滲人的嗡嗡聲。
驟然,
鬆開手指,
弓弦猛然回彈,
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灰芒,
嗖!
弓如霹靂弦驚!
賈璉還冇聽見聲音,先一步看見了箭矢穿入人群,將第三什的一名士兵的木刀洞穿,而後箭矢力量不減,將手持木刀的士兵胸口的衣服一穿而過,
而後箭矢插進他雙腳之間,入地一掌,
箭桿微微震顫。
一箭出,全場靜。
搏鬥中的三什五什全部停下動作,驚駭的看著那支箭矢。
那名士兵牙齒咯嘣咯嘣響,
幾個呼吸後才感到胸膛發涼,
低頭一看,
胸口衣服被劃成兩半,自己胸口還有一條紅彤彤的紅痕,那是翎羽摩擦留下。
隻差毫釐,他就會被箭矢穿胸而過!
隻看箭矢插入地麵的深度就能知道它的力量,別說隻有一層皮肉,就算穿著兩層皮甲也決計抵擋不住。
眾人的第一反應,
好恐怖的力量!
第二反應,
神射!
第三反應,
請罪!
三什五什的人全部單膝跪在地上,彷徨失措,不敢言語。
「蔣忠,你有什麼要說的。」賈寶玉冷聲道。
被箭矢擦胸而過的蔣忠臉色發白,
顫聲道:「我違反了規則。被人木刀斬中脖子後冇有馬上認輸,反而繼續攻擊對手。」
話音落地,牙兵譁然,
眾人皆對他怒目而視。
要知道在操演的第一次第一天,賈寶玉就為眾人立下了規矩,
其中一條就是被『殺』後必須立刻停止動作退出比賽。
前有幾次有人違反,
不僅每一個都被賈寶玉揪出來,違反者更是遭到嚴厲的懲罰。
「違反操演規矩,罰十鞭。」
「第三什什長孫浩,你這個什長是乾什麼吃的!」
賈寶玉聲色俱厲,「整整一個月過去,你就是這麼教導士卒的!是他不懂規矩,還是不守規矩,還是你這個什長管不住手下!」
孫浩咬著牙,「回二爺,是我冇有管好手下,我下來加倍訓練,再不會有下一次!」
「這可是你說的。」
賈寶玉眼神冷冷盯著他,像是長矛挑著他的心臟,
「再有下一次,你這個什長就別乾了。」
說著,賈寶玉再度搭箭拉開弓,
箭矢如流光,
看見他的人無不心臟緊縮。
嗖!
箭矢從第三什的隊伍中穿過,不傷人分毫,卻正中什隊中的一個稻草人的眉心。
稻草人眉心宛如爆炸,留下一個兩指寬的孔洞。
「此組比賽,第五什勝。」
看見自己隊伍層層保護的稻草人被『殺死』,不管是孫浩還是蔣忠等士卒,所有人都非常失落。
這一輪,他們是守方,
現在,他們守護的物件被殺死,
若是在戰場上,等同於主將被敵人砍了腦袋,
這意味著慘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