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視若肱骨，絕世雙姝
賈寶玉笑笑，「諸位可曾聽聞李廣射虎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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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眾人不得其解時，賈寶玉對器械侍衛一聲大喝：「將箭靶後移四十步！」
還要後移四十步？
太子皺起眉，六十步加四十步，這可有一百步了。
一百步外的箭靶，莫說射中，便是想要看清目標，都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太子心中略微不滿，覺得賈寶玉真的有些狂妄了。但他並未多說什麼，隻是點點頭，讓侍衛依他要求而做。
一百步外，箭靶立好。
賈寶玉隨意地側身站立，甚至冇有特意瞄準，目光掃過遠處的靶子，彷彿隻是看了看風景。
然後，他動了。
上箭、搭弦、開弓、撒放一一動作流暢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快到幾乎讓人看不清細節，隻聽得弓弦震響如霹靂，恍惚間猶如老虎咆哮，駭得人毛骨悚然。
「咻一」」
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遠超尋常箭矢，眾人隻覺眼前黑線一閃。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一百步外的箭靶上隱隱約約多了一個什麼東西，可卻看不分明。
箭靶旁邊的侍衛呆如木鵝，直到旁人提醒才大聲報環。
「箭中靶心！穿靶而出！」
轟！
全場譁然！
那枚箭矢竟然隔著一百步的距離，穿透了厚實的草靶和後麵的木質支架，餘勢未消，深深釘入了更後方的一棵老槐樹乾中，箭尾羽翅劇烈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全場死寂。
這哪裡是射箭？這分明是演示攻城弩的威力。
賈寶玉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手又抽出兩支箭，「既說是玩樂，一箭未免單調。」他話音未落，弓弦再響。
這一次竟是雙箭連發！兩道黑影幾乎是平行著電射而出。
「咄！咄！」
兩隻箭，一隻緊挨著前一隻的孔洞，將箭靶紅心處的破洞撕得更大，另一隻則精準地射斷了懸掛箭靶的其中一根麻繩，箭靶猛地傾斜晃動。
未等箭靶停止晃動，賈寶玉第四箭已出，這一箭射的卻是那根僅剩的正在承重的麻繩。
啪！
麻繩應聲而斷，沉重的箭靶轟然墜地，激起一片塵土。
若說箭穿紅心，眾人還看不分明，那這箭靶落地，眾人則看得清清楚楚。
四箭，一箭破靶穿木展其力，雙箭連發展其術與準，最後一箭斷繩墜靶，展其巧與掌控力。
更重要的是，他自始至終那份漫不經心、遊刃有餘的姿態，彷彿不是在接受考教，而是在閒庭散步中隨手完成了對武藝二字的重新定義。
射圃內鴉雀無聲。
他們這才明白賈寶玉剛纔為何問他們，是否知道李廣射虎之故事。
史書故事恰如此時此景。
百步穿楊！射石飲羽！
那些原本帶著戲謔和輕視的文官屬員們，個個目瞪口呆，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Q
他們或許不懂高深武藝，但那穿透箭靶的恐怖力道，百步之外的精準掌控，無不直觀地衝擊著他們的認知，這絕非尋常武將的勇力，這是一種融合力量、技巧、自信於一體的近乎藝術的暴力展現。
即便東宮屬官們自詡尊貴，瞧不起普通武夫，可麵對賈寶玉這打破認知的強橫力量，再無一人還能保持那種高高在上的尊貴。
太子趙率先回過神來，撫掌大笑，眼中儘是毫不掩飾的驚艷與喜悅，「好！真神勇也！」
「百聞不如一見，見麵更勝聞名。賈卿真乃國之棟樑，文武雙璧！」
「依孤看來，便是飛將軍李廣在世，亦須感嘆一聲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賈卿文有五經探花之才，武有百步穿楊之勇，假以時日，定能再掌招討使之職，屆時由代轉正，必不遠矣。」
他此刻看賈寶玉的眼神已徹底不同，那是看待稀世珍寶，未來肱股的眼神。
賈寶玉這才放下弓，對著太子和尚未完全回神的眾人隨意一揖，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似有若無的笑意。
而在射圃不遠處，幾雙目光居高臨下，帶著絲絲灼熱。
射圃不遠處有假山閣樓。
而閣樓之上兩名氣質尊貴、衣著華麗的女子，正倚閣眺望。
太子妃攜著沈靜舒憑欄遠眺，恰好將射圃情形儘收眼底。
她們本是按例來後苑賞新開的玉蘭花，聽聞太子在考教新來的詹事府官員，便悄悄上了閣樓觀望。
太子妃第一次親眼見到賈寶玉，隻見那青袍俊彥立於場中，身姿如槍，開弓射箭時那股凜然自信、舉重若輕的氣度，與她想像中或因軍功而粗野、或因年輕而浮躁的形象截然不同。
尤其是箭矢連中紅心之後，他平靜收弓，目無波瀾的淡然，竟讓見慣俊彥的太子妃也微微一怔。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太子妃櫻唇微啟輕吟道，「如此年輕，竟已有了這般膽智魄力，當真不俗。」
還有一個心事她冇有說出口，即便身旁是自己最為知心的好友，她亦有些羞於出口。
剛纔賈寶玉彎弓射箭時，那極儘舒展的腰肢腕臂，那如玉如璧的俊逸麵容，以及那一種一箭之下，可破千軍、斷江河、貫日月的蓬勃鬥誌，一下子如他的箭矢般洞穿紅心，在她心中留下深深印象。
在太子身邊，她見識的要麼是學富五車，要麼是運籌帷幄，亦或是權謀心智，各有不凡之人。
如賈寶玉這般**裸彰顯神勇的俊彥，她還是第一次見。
聽見太子妃的話，沈靜舒神情複雜。
她對那個男子的情緒，連她自己都琢磨不明白。
沈靜舒輕聲道，「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往日還不明白這句詩詞的意象，今日見他便明白了。」
「這位賈中允，倒真如傳言般是個極出眾的人物，難怪朝中的那些武將勛貴也————」太子妃話未說儘，但讚賞之意明顯。
沈靜舒的指尖在寬大的袖中，死死掐住了掌心。
她看著場上那個光芒奪目、應對自如的俊彥，心跳快得不受控製。
他穿著官服的樣子，比那日山林間少了幾分野性，多了幾分禁慾的威嚴，卻同樣————
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