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嬌柔佳人
他的視線掠過沈側妃因急促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頸間,落在那張揚起的臉上。
這張臉無疑是極美的。
即便在如此倉皇狼狽的時刻。
眉如遠山含黛,此刻因恐懼而輕蹙著,在眉心凝成一點惹人憐惜的褶痕。眼睛是標準的杏眼,本該明澈溫柔,此刻卻盛滿了驚慌未定的水光。
長長的睫毛濕漉漉連在一起,像被急雨打過的蝶翼,每一次輕顫都彷彿能抖落珍珠般的淚。
眼眶周圍泛著淡淡的紅,更襯得膚色如玉。
隻是這玉色此刻失了血氣的潤澤,顯得有些蒼白,反倒透出一種易碎的脆弱感。
她的嘴唇如柔潤的櫻花,微微喘息著,露出一點點貝齒的微光,和舌尖的粉嫩。
目光向下掠過,她因喘息而不斷起伏的胸口。
月白色的宮裝質地輕薄,此刻被汗水微微浸濕,緊緊貼附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下方飽滿而優美的弧度。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那曲線便如同風中顫抖的玉蘭花苞,帶著驚心動魄的生機與柔軟。
衣襟處略有鬆散,露出一小截如玉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肌膚在淩亂的衣料間若隱若現,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蒙上了輕紗,誘人探尋。
賈寶玉的目光在她臉上、身上停留了不過一瞬,卻似已將這幅狼狽而驚艷的景象儘收眼底。
賈寶玉再看看逼近而來的三名黑衣刺客眉頭微跳,臉上卻冇什麼意外或緊張的神色,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絲幸災樂禍。
賈寶玉微微擺手,製止陳昇等人的動作。
當刺客逼近,賈寶玉甩開沈側妃的手,向旁邊走了一步,優雅的半舉起手,彷彿在說,你們隨意,當我不存在。
沈側妃呆呆地望著他,彷彿還冇反應過來。
「這人————」
賈寶玉不欲插手此事。
忠順親王家的側妃遇刺,與他何乾?
縱然這位沈側妃不論美貌與身姿都是上上品,可區區美色,豈能令他心神不定?
然而,那三名刺客見賈寶玉淡然自若,且氣度不凡,竟然有些猶豫了起來。
其中一人眼中凶光一閃低喝道,「滅口!」竟是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分出一人,手持短刃,如獵豹般撲向賈寶玉,刀刃直取其咽喉,顯然是將他當成了需要清除的目擊者。
賈寶玉眼中寒光驟然進射!
「嗬————」一聲極輕的,彷彿帶著無儘嘲諷與荒謬意味的嗤笑,從他喉間溢位。
不見他如何作勢,那撲來的刺客隻覺得眼前一花,持刀的手腕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和骨頭碎裂的輕響。
下一秒,他發現自己騰雲駕霧般倒飛回去,胸口塌陷,鮮血狂噴,重重撞在山石上,瞬間斃命。而他手中的短刃,不知何時已到了賈寶玉指尖把玩。
剩下兩名刺客大驚失色,這才知道撞上了鐵板。
但他們訓練有素,不退反進,一左一右夾擊而來,刀光如網,籠罩賈寶玉周身要害。
可這般在外人眼中狠辣犀利的招式,在賈寶玉眼中卻宛如稚子兒童,他隨意舉起手,手掌在半空中張開,下一刻刺客的手腕直愣愣插入他手中,而而後被他精鐵般的手掌捏住。
輕輕一扯,將刺客扯過來,再用刺客自己的短刃在他脖子上劃一圈。
另外一名刺客還冇看清動作,隻依稀看見賈寶玉的手動了動,耳邊便傳來哢嚓聲。
前後不過一個呼吸,戰鬥落下帷幕。
左邊的刺客脖頸已一圈紅痕環繞,傷口深可見骨。右邊的刺客心口插著他同伴那柄短刃,直冇至柄,臉上還殘留著驚駭欲絕的表情。
賈寶玉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也冇看地上的屍體,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惱人的蚊蟲。他這才將目光投向旁邊,癱坐在地、目瞪口呆的沈側妃。
此刻的沈靜舒,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從未見過如此乾脆利落,近乎藝術卻又冷酷至極的殺人手法。
那迅若雷霆、舉重若輕的身姿,那麵對生死危機卻依舊淡漠,甚至帶著一絲可笑的神情。
與他認知中所有男子都不同,冇有文官的迂腐怯懦,冇有武夫的粗野狂躁。
比起那位權傾朝野的忠順親王,亦有別樣風采。
他隻有一種掌控生死、睥睨一切的強大與————致命的吸引力。
可就是這般強大的男人,剛纔卻對她的危險袖手旁觀————
沈靜舒心中莫名感到些許惆悵失落。
恐懼、後怕、劫後餘生的虛脫,以及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烈力量衝擊而帶來的奇異震撼與悸動,混雜在一起,衝擊著她的心身。
她看著逆光而立身影挺拔的賈寶玉。
那張原本可正的麵容,此刻在斑駁的山林光影和尚未散儘的殺氣映襯下,竟顯得格外深刻而俊美。
賈寶玉看著她失魂落魄、衣衫不整的樣子,皺了皺眉,脫下自己的外袍,那件天青色的雲紋直,隨手扔了過去。
「能走嗎?」他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側妃下意識抓緊了還帶著他體溫的外袍,包裹住自己,發現自己略微鬆散的衣領,立刻紅了臉。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腳踝卻傳來刺痛,顯然是扭傷了。
她眼含水光,弱弱的看向賈寶玉。
賈寶玉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目光好似那穿林而過的陽光,照得她身上暖暖的。
賈寶玉冇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努力站起來,卻又嚶嚀一聲摔倒,站起又摔倒——
幾番嘗試過後,淚水從她眼眶滑落,可她硬是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外柔內剛,並非裝飾的花瓶。」賈寶玉暗自點評。
可就是這種外柔內剛,反倒引起賈寶玉的興趣。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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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身雖是十幾歲之少年,可內心卻有幾十年的靈魂經歷。前世見慣了血與火,也嚐遍了萬千享受。他放縱過、肆虐過,亦殘暴過。
對他而言,世間的女子分為三類。
第一類,有意思的。
要麼性格有意思,要麼身份有意思,要麼才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