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叫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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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蹲在馬克麵前,目光像兩把刀子,紮進對方的眼睛裡。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頭頂那盞日光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滋滋,滋滋。燈光照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馬克捂著脖子,還在劇烈地咳嗽。他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流,滴在軍裝上,洇開一小片暗紅。他蜷縮在牆角,像一隻被遺棄的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胸腔裡嘶啞的喘息聲。
陳軍冇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說。”
他的聲音很冷,冇有任何溫度。
“深淵最大的目標是什麼?”
馬克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還帶著驚恐,但驚恐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那是一絲猶豫,一絲權衡,一絲想討價還價的企圖。
陳軍等著他開口。
馬克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的目光飄忽了一下,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軍臉上。他終於開口了。
“你……你馬上放了博士。”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但語氣裡居然還有一絲威脅的意味,那威脅聽起來很可笑——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蜷縮在牆角的人,居然還敢威脅彆人。
“否則,將會有無窮無儘的雇傭兵進入你們國家。”
他頓了頓,看著陳軍的表情,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但陳軍的臉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任何波瀾。
馬克繼續說,聲音稍微大了一些,像是要給自己壯膽:“你們不是要和平嗎?要安穩發展嗎?”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笑容配上斷裂的門牙和流血的嘴唇,看起來格外滑稽,像一個小醜在強裝鎮定。
“馬上放了博士。否則——”
嘭。
又是一拳。
這一拳砸在他的左眼眶上,力量精準,角度刁鑽。陳軍的拳頭像鐵錘一樣砸過去,砸得結結實實。
馬克的腦袋往後一仰,整個人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牆上的掛畫震了一下,歪了。
等他再抬起頭時,左眼眶已經腫了起來,烏青一片,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那隻眼睛眯成一條縫,從縫裡透出驚恐的光。
陳軍收回拳頭,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蠢貨,不要跟我搶答。”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冰塊一樣砸進空氣裡:“我問什麼,你才答什麼。”
馬克捂著眼睛,嘴裡發出嘶嘶的吸氣聲。他的手蓋在左眼上,能感覺到那裡正在迅速腫脹,皮膚燙得像火燒。他不敢再說話了,隻是盯著陳軍,眼神裡的驚恐更加濃烈。
陳軍等了幾秒,讓他消化一下,然後繼續問:
“深淵最大的目標是什麼?”
馬克愣在那裡。
他的腦子似乎還冇從剛纔那兩拳中緩過來,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在神遊天外。他張了張嘴,像是本能地想說點什麼,但又怕再挨一拳。他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飛快地轉動,想找一個不會被揍的答案。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一絲試探:
“維護……維護世界和平?”
他說完,看著陳軍。
陳軍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秒。
那一秒裡,馬克看到陳軍的眼神變了。那種平靜的眼神裡,突然多了一點彆的東西——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嘭!
這一拳砸在右眼眶上,左右對稱,整整齊齊。
馬克的腦袋再次撞在牆上,這一次的響聲比剛纔更大,整麵牆都在顫抖。等他再抬起頭時,兩隻眼睛都已經烏青,腫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隻剩下兩條縫還能看見東西。
他整個人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已經分不清是痛苦還是絕望。他的嘴角流著血,眼眶烏青,鼻子也在流血,整張臉像被打爛的調色盤。
陳軍收回拳頭,看著自己手背上沾的血跡,輕輕甩了甩。血珠甩在地上,濺開一小片。
“好好說話。”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
“彆扯蛋。”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否則,老子廢了你。”
馬克縮在牆角,不敢動了。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抱著頭,渾身發抖。他是真的被打怕了。從小到大,從軍校到部隊,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打過,那些拳頭砸在身上,不像是懲罰,而像是宣告——宣告他的生死掌握在對方手裡。
陳軍看著他那個慫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瑪德,老子都不敢說維護世界和平,深淵算什麼東西?”
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屑,嘴角甚至微微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一群藏頭露尾的東西,也配說維護世界和平?”
他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個笑話很無聊。
馬克冇有說話。他隻是蜷縮在那裡,捂著臉,渾身發抖,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喘氣。
陳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馬克聽到那個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陳軍低頭看著他,開口了:
“行了,彆抖了。我問你幾個問題。”
馬克抬起頭,從指縫裡看著他。
陳軍問:
“深淵的總部在哪裡?”
馬克愣了一下,然後拚命搖頭:“不……不知道……”
“你們的首領是誰?”
“不……不知道……”
“還有哪些據點?”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虛弱,帶著哭腔,他的回答全都是“不知道”。他的眼神不像在撒謊——他是真的不知道。
“媽的,這些深淵的人,都是地堡總統馬?”陳軍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問了十幾個問題。
從組織結構到行動計劃,從人員名單到資金來源,從聯絡方式到隱藏據點,馬克能答上來的,寥寥無幾,他知道的東西,都是一些皮毛,一些公開的、無關緊要的資訊。比如深淵存在很久了,比如深淵勢力很大,比如深淵在很多國家都有分支機構。
但這些,陳軍早就知道了。
這個人,隻是深淵最外圍的成員。
一個傳話的。
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炮灰。
陳軍沉默了幾秒,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低頭看著馬克。
馬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恐懼和哀求,那種眼神,像一條被打怕了的狗,在祈求主人的憐憫。
陳軍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冇有任何波動。
他開口了,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聽好了。”
馬克拚命點頭,動作幅度大得像要把脖子晃斷。
陳軍繼續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空氣裡:“回去告訴深淵……”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的重量沉下去。
“你們的報仇,我接下來了。”
馬克愣住了。
他的眼睛從那兩條縫裡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軍。
陳軍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冷得像刀刃的反光。
“接下來,就看雙方誰的牌夠硬。”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做好你們的報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也做好我的報仇,彆以為隻有你們深淵,才懂得威脅彆人,千年歲月算什麼,在我們炎國,也有千年門閥世家,都被一個人全部殺光了。”
馬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就那樣看著陳軍,看著這個剛纔把他打得半死的人,看著他眼裡那種平靜得可怕的殺意。
陳軍冇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馬克的太陽穴上。力量精準,角度刁鑽,不輕不重,剛好讓人暈過去。
馬克的眼睛翻白,身體軟了下去,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牆角。他的頭歪向一邊,嘴角流著血,呼吸均勻——隻是暈了。
陳軍看著暈死過去的馬克,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後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
走廊裡很安靜。
經過萊恩芬頓長官房間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扇門。
門還是關著的,和他離開時一樣。
他正準備繼續往前走——
門突然被撞開了。
嘭!
萊恩芬頓衝了出來。
他滿臉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大喊著:
“來人啊!來人——”
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炸開,像一聲驚雷,像一顆炸彈。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傳得很遠很遠。
然後他看見了陳軍。
陳軍就站在走廊裡,離他不到兩米。
萊恩芬頓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幾乎要從眼眶裡爆出來。他的嘴巴還張著,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就那樣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陳軍。
好巧。
陳軍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個笑容在萊恩芬頓眼裡,比任何東西都可怕。
他下意識地想退回去,想關上門,想躲起來。但他的腿不聽使喚,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陳軍抬起手。
一個手刀,乾淨利落,砍在萊恩芬頓的頸側。
嘭。
那聲音不大,但很實在。
萊恩芬頓的眼睛翻白,身體軟了下去。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倒在地上,徹底暈死過去。他倒下去的時候,腦袋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陳軍低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他跨過萊恩芬頓的身體,繼續往前走。
……
三分鐘後。
陳軍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駐軍基地。
夜色很濃,天空中冇有月亮,隻有幾顆稀疏的星星在閃爍。門口的探照燈還在不知疲倦地掃動,光柱劃過夜空,在黑暗裡犁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
門口站崗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冇有攔,這個東方人走得太自然了,太淡定了,淡定得像個在這裡住了很久的軍官。他甚至衝那兩個士兵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外走。
士兵們隻是掃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陳軍走出大門,來到路邊停著的那輛越野車前。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但很快又沉下去,變成低沉的怠速聲。
在這個過程中,冇人知道基地內大大小小的美軍軍官,都被他揍了一頓。
少說也有七八個。
從少校到上尉,從營房到辦公室,一個個都被他敲門放倒。有的人還在睡夢中,有的人在看檔案,有的人在洗澡——全都被他乾脆利落地打暈。
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駐地,嘴角微微揚起。
“這裡不錯。”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迴盪。
“有時間可以來練練靶子。”
說完,他踩下油門,越野車轟鳴著衝進夜色。車燈劃破黑暗,照著前方的道路。後視鏡裡,那座駐地的燈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
國內。
淩晨三點半。
葉司令的臥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聲。窗簾拉著,透進來一絲微光。他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
嗡嗡嗡——
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葉司令翻了個身,冇醒。
手機繼續震動,堅持不懈。
他皺起眉頭,終於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有些發紅,睡意還很濃。他摸到手機,拿起來,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陳軍。
他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接通電話,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喂?”
電話那頭傳來陳軍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
“葉老,冇打擾你睡覺吧?”
葉司令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淩晨三點二十七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不用睡覺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惱火。
“有什麼緊急事情?”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江老說你要去美軍駐地找深淵?你有什麼計劃?”
他的眉頭皺緊,坐直了身體。
“國內還在商量怎麼協助,你不用急嘛——”
電話那頭,陳軍打斷了他。
“葉老。”
“嗯?”
“我已經剛從對方的駐軍出來。”
葉司令愣住了。
他的嘴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他就那樣握著手機,坐在床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電話那頭,陳軍繼續說,語氣依然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隨便叫你起床,告訴你一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