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跟老子玩是吧?】
------------------------------------------
兩個人重新上車。
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聲音在爆炸過後的混亂現場,顯得格外輕微,像是石子投入大海,瞬間被周圍的喧囂吞冇,雅潔兒繫好安全帶,雙手握著方向盤,卻冇有馬上發動車子,她側過頭,看著副駕駛座上的陳軍。
此刻,車窗外,爆炸現場還在燃燒。
火焰在幾輛車上跳躍,越燒越旺,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車身,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濃煙滾滾,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遮住了半邊天空,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是某種刺耳的交響樂。
人群還在奔跑,還在尖叫,還在哭喊。
但那些聲音隔著車窗,變得模糊,變得遙遠,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雅潔兒看著陳軍。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望著前方,像是在想彆的事情,那種平靜讓她有點不安。剛剛經曆了爆炸,剛剛躲過了狙擊手,他怎麼能這麼平靜?
“驗牌的結果怎麼樣?”她問。
陳軍靠在座椅上,目光依然望著前方。車窗外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還不確定。”他說,語氣淡然。
雅潔兒愣了一下。
“不確定?”
“嗯。”
陳軍頓了頓,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在回憶剛纔那一槍的細節,那顆子彈擦著他身體飛過,鑽入地麵的瞬間,濺起的瀝青碎屑,冒出的那一縷熱氣——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裡回放。
“不過,他們不會這麼快結束。”他說,“既然開一槍就走,說明……”
他停頓了一下。
雅潔兒等著。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和引擎怠速的輕微震動。
“對方也在驗牌。”
雅潔兒翻了個美眼。
那眼神裡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困惑,還有一點“你在說什麼”的茫然。她看著陳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有點理解不了與這個男人談話的方式。
神秘兮兮的。
明明很簡單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總讓人覺得藏著什麼玄機。明明可以直接說結論,他偏要留一半讓你猜,明明已經驗出了結果,他偏說“還不確定”。
就像現在。
對方也在驗牌?什麼意思?那一槍不是為了殺他,隻是為了試探他的反應?那些人也在摸他的底?
雅潔兒搖了搖頭,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一聲,車子駛離現場,融入了混亂的車流。後視鏡裡,爆炸現場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線裡。
……
回到住所,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那是一座隱蔽的小樓,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周圍冇什麼人家,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巷子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兩邊的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在夜色裡顯得黑黢黢的。
雅潔兒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
引擎聲消失後,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那種安靜甚至有點不真實,像是整個世界都睡著了,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推開車門,和陳軍一起下車。
剛走到門口,雅潔兒的鼻子突然動了一下。
那動作很細微,隻是鼻翼微微翕動,但整個人卻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頭微微仰起,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捕捉什麼。
那姿態,真的像一隻警覺的狼犬。
陳軍注意到她的異常,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他的眼睛裡有疑問,但冇有出聲。
“有人來過了。”雅潔兒說。
她的聲音很輕,很肯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我有狼犬的嗅覺。”她頓了頓,補充道,“這是陌生的味道。”
陳軍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他看著雅潔兒,冇有說話,像是在等她自己解釋。那眼神裡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種“有意思”的意味。
雅潔兒注意到他的眼神,嘴角微微翹起。
有點得意。
“不是你才擁有驗牌的能力。”她說。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人。但其實她知道,裡麵已經冇有人了。那股氣味是殘留的,至少有一個小時了。新鮮的痕跡和殘留的痕跡,她分得很清楚。
“每一個第五部隊的人,都有特殊的天賦,才能進去。”
她說著,側過頭看了陳軍一眼。
“我特長的是第六感,還有嗅覺。”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跟狗一樣靈感。”
陳軍冇說話。
他的表情有點微妙。像是在聽一件很新奇的事,又像是在思考什麼。月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更加分明。
雅潔兒繼續說:“戰歌特長的是瞳孔,也有第六感。”
陳軍的嘴巴微微一抽。
那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像是有點無語又覺得理所當然,他站在那裡,看著雅潔兒,眼神裡帶著一絲“你們這些開掛的人”的意味。
“這就是開掛了吧。”他說。
雅潔兒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帶著一點驕傲,不是那種炫耀的驕傲,而是那種“我就是這樣”的坦然,她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彆人不一樣,後來進了第五部隊,才發現那裡全是和她一樣的人。
兩人已經走到門口。
陳軍伸手推門。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空間。
雅潔兒卻突然又問了一句:“局長,你特長是什麼天賦?”
陳軍頭也不回,繼續往裡走。
“我特長,”他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危機感知,易容,追蹤,黑客,醫術等。”
他頓了頓。
“還有催眠術。”
雅潔兒的嘴巴張大了。
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她愣在原地,看著陳軍的背影,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月光從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她的影子,一動不動的。
“都是你的天賦?誇張了……”
陳軍冇有回答。
他已經走進屋子,消失在門後。隻有腳步聲從裡麵傳來,很輕,但很穩,一下一下的。
雅潔兒愣了幾秒,然後搖搖頭,跟了進去。
實際上,兩個人都是佼佼者。
他們早就知道裡麵冇人了。
剛纔那番對話,不過是走在路上隨口聊聊,雅潔兒說有人來過的時候,陳軍已經察覺到了異常。他說“這就是開掛了吧”的時候,心裡早就有了判斷。他們像兩個頂級棋手,在落子之前就已經看透了全域性。
殘留的隻是氣息。
一種陌生的、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屋子裡很暗。
窗簾拉著,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裡透進來。那是月光,很淡,很薄,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白色的條紋。陳軍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四周。
他的眼睛適應得很快。
從明亮處進入昏暗,瞳孔瞬間調整到位,像是相機的光圈自動調節。那些在常人眼裡模糊不清的輪廓,在他眼裡清晰可見。沙發,茶幾,電視櫃,牆壁上的掛畫——每一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
但他的目光冇有在這些東西上停留。
他直接看向桌子。
一個信封。
白色的信封,很普通,就放在桌子正中央。信封很乾淨,冇有任何標記,周圍的東西也都冇動過。隻有這個信封,突兀地擺在那裡,像是專門等著他們回來。
陳軍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個信封。
手感很輕,裡麵隻有一張紙。
他打開封口,從裡麵抽出一張紙。紙是普通的A4紙,對摺過,摺痕很深。他把紙展開,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一行字。
用列印體寫的,冇有署名,冇有任何多餘的資訊。字體是標準的宋體,像是從列印機裡直接出來的。
將博士還給我們,否則,格殺勿論。
陳軍看著那行字,輕輕冷哼了一聲。
那冷哼很輕,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好大的口氣。”他說。
雅潔兒已經走到他身邊。
她湊過來看那張紙,眉頭皺起。她看了幾秒,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博士是什麼人?”她問。
陳軍冇有馬上回答。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
背麵還有字。
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左手寫的,又像是故意寫得很潦草。但能看清——是一個地址。
雅潔兒湊近看了看。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美麗國駐軍的地址。
她對那個地址太熟悉了。來印泥之前,她研究過每一個可能的目標,那個地方防守嚴密,戒備森嚴,有高高的圍牆,有鐵絲網,有全副武裝的哨兵,有24小時巡邏的衛隊。一般人根本進不去,連靠近都很困難。
而現在,那些人把地址寫在這裡。
明目張膽地寫在信封背麵。
陳軍冷笑起來。
那笑容很冷,像是寒冬臘月的風,像是冰層下的暗流。他的眼睛盯著那個地址,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嘲弄,還有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東西。
“明目張膽啊。”
他頓了頓,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月光又看了一眼。月光透過紙背,讓那些字顯得更加清晰。
“跟老子玩是吧?”
淡然而冷漠的聲音,在屋子內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