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接你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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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陳軍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毅的臉,望著遠處那片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海域,望著那些仍在等待救援的同胞的方向。海浪拍打著艦身,發出沉悶的轟鳴,彷彿也在催促著什麼。
良久,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他低吼一聲,那聲音像獅子在咆哮:“行!你要開炮,我就開炮!你來做決定,我跟進”
“嗯,這纔是真正的大海怒獅,我越來越欣賞你了,東來艦長。”
甲板上,東來的嘴巴抽得厲害,在海軍裡,冇人開過他這樣嚴肅如獅的指揮官玩笑,陳軍從軍銜不如他開始,一直就開他玩笑,現在成為大將軍了,也是如此。
孽緣!
就在陳軍與東來在碼頭,對駐軍偉大計劃展開商議時……
印泥首府,總統府會議室內,一樣熱烈商議當中。
厚重的紅木大門緊緊關閉,將走廊裡匆匆的腳步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示威呐喊隔絕在外。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乎看不清對麪人的臉,橢圓形的長桌旁坐滿了這個國家權力核心的決策者們。
禿頂的總統坐在主位,稀疏的髮絲因為汗濕而緊貼在頭皮上,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兩側分彆是國防部長、外交部長、內政部長、情報局長等高官,每個人麵前都攤著厚厚的檔案,但此刻冇有人在看。咖啡早已涼透,表麵結著一層薄薄的膜,卻無人有心思去碰。
窗外的陽光熾烈得近乎殘忍,透過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刺眼的光斑,像匕首一樣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空調的嗡鳴聲低微而持續,出風口吹出的冷氣卻驅不散室內壓抑的熱浪,牆上的巨幅軍事地圖占據了整麵牆壁,印泥群島如同散落的翡翠項鍊,被蔚藍的海水環繞。
而此刻,那片海域上,幾個紅色的艦艇標識正緩緩移動,每一個都像釘在心臟上的釘子。
禿頂總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叩叩”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會議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名通訊員疾步走進來,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哢哢”聲,他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軍裝的領口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甚至忘了行軍禮,直接衝到總統身邊,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幾乎是在喊:“報告!炎國艦隊……炎國艦隊的炮台抬起來了!”
“什麼?!”禿頂總統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刺耳的“吱呀”聲,椅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炮台……炮台全部轉向,炮口對準了我們的港口!”通訊員嚥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胸膛起伏不定,“根據海軍偵察機最新傳回的情報,他們所有主炮和導彈發射架都已進入戰備狀態,隨時可以開火!”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這怎麼可能?!”外交部長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都顧不上扶,他的眼鏡滑到鼻尖,露出瞪得溜圓的眼睛。
“他們怎麼敢?!”國防部長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跳起來,褐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
“炎國人瘋了嗎?!”內政部長的聲音尖利得像被掐住喉嚨的雞,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雙手發抖。
各種驚呼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咆哮,情報局長手中的檔案啪地掉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他們……他們真的把炮口對準了我們?”總統的聲音變得乾澀嘶啞,像砂紙摩擦過喉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是的,閣下。我們的偵察機飛行員親眼所見,照片已經傳回來了。”通訊員顫抖著遞上一疊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照片。
總統接過照片,隻看了一眼,手就開始劇烈發抖,照片上,炎**艦的炮塔確實已經轉動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反射著冷酷的寒光,筆直地指向海岸,那畫麵如此清晰,清晰到彷彿能感受到鋼鐵炮管散發出的死亡氣息。
“這……這怎麼可能?”總統喃喃自語,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炎國人從來不會這樣……他們不是一直講和平共處原則嗎?”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格外響亮。所有人都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良久,外交部長艱難地開口:“閣下,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辦?炎國那邊強硬,美麗國那邊也在逼迫。我們夾在中間……”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的含義——兩頭大象打架,受傷害的永遠是中間的草地。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
“美麗國那邊什麼態度?”國防部長突然問道。
“他們的第七艦隊已經進入戰備狀態,航母戰鬥群正在向我們的海域移動,但他們距離我們有五百海裡,至少需要十八個小時才能抵達。”
“十八個小時……”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我先問一句,”國防部長的聲音更低了,他環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目光最後落在總統臉上,“在美麗國反應過來之前,我們能不能……擋住炎國的炮火?”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的卻是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國防部長,然後又轉向牆上的軍事地圖。這個問題太現實,也太殘酷了,但冇有人能迴避。
國防部長痛苦地閉上眼睛,緩緩搖頭,他的動作很輕,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擋不住。”他的聲音低沉而疲憊,“我們的海軍,主力艦艇隻有幾艘老舊的護衛艦,雷達係統落後,防空能力幾乎為零。我們的空軍,能起飛的戰機不到三十架,而且大部分都是二代機。”
“你們還記得不久前那個訊息嗎?炎國的新型導彈,可以打到美麗國西海岸,他們的導彈,連美麗國最先進的防空係統都攔截不了。他們可以打到全世界任何角落。”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比剛纔更加沉重、更加絕望的沉默,那是一種溺水般的窒息感,每個人都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炎國那邊的軍部!他們什麼態度?!他們不會來真的吧?!他們不是一直崇尚和平共處嗎?!”
他的聲音近乎嘶吼,彷彿要把所有的恐懼和焦慮都發泄出來。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但冇有人去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轉向外交部長。作為負責對外聯絡的最高官員,他應該最清楚炎國方麵的態度。
外交部長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很慢,彷彿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巨大的勇氣。他的雙腿在微微發抖,不得不扶住桌子才能站穩。他的臉色比剛纔更加難看,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終於發出聲音:
“閣下,炎國那邊的軍部……已經表態了。”
“他們說什麼?!”總統急切地追問,身體前傾得更厲害了。
外交部長深吸一口氣,那呼吸聲像風箱一樣粗重。他閉上眼睛又睜開,聲音顫抖:“他們說……這次撤僑行動,全權交給在印泥的一位將軍指揮。那位將軍,就在我們國內。炎國艦隊的指揮官,隻聽他一個人的命令。”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有人震驚地張大了嘴,有人難以置信地搖頭,有人雙手捂住臉。
“什麼?!”國防部長猛地站起來,“全權交給一個人?這怎麼可能?!炎國的決策機製不是一向以集體決策著稱嗎?”
“那位將軍是誰?”情報局長急切地問,“他在哪裡?我們能找到他嗎?”
“我們的人正在追查他的行蹤,但目前隻知道,他就在我們國內,很可能就在撤僑現場。而那位將軍……”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顫抖:“他就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可能決定命運的回答。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鳴,牆上的時鐘指標在跳動。所有人像雕塑一樣定在那裡,目光死死盯著外交部長。
外交部長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恐懼、困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敬畏。他一字一頓地說:
“那位將軍說,就是他命令炮台對準我們的。他說,如果我們的軍隊敢阻攔撤僑,敢傷害任何一個炎國公民,他的炮火就會落在我們的土地上,讓我們永遠記住這一天。”
轟——
會議室裡徹底炸開了鍋。
“放肆!”
“太囂張了!”
“他以為他是誰?!一個將軍而已!”
“這是**裸的戰爭威脅!”
憤怒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像火山噴發一樣洶湧。有人拍案而起,把桌上的檔案震得四處飛散;有人激動地揮舞手臂,差點打到旁邊的人;有人漲紅了臉破口大罵,各種惡毒的詞彙從嘴裡噴湧而出。
但在這片喧囂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一個事實——冇有人敢說“那就讓他們打吧”這樣的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將軍不是在開玩笑。那些對準港口的炮口,那些裝滿導彈的發射架,那些隨時可以起飛的戰機,都在無聲地證明著這一點。
總統猛地站起身,雙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
“這個將軍!太放肆了!!!”
他咆哮著,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那咆哮裡冇有底氣,隻有一種無能狂怒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