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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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處看似普通、實則安保嚴密的政府接待處門口停下。這裡是南越首都一處相對安靜的街區，建築風格帶有殖民時期的烙印，也融合了本地特色，門口飄揚著南越國旗。
陳軍推門下車，陸達留在車內，保持著高度警戒。
接待處門口，已經站著幾位身著南越軍裝或正式西裝的人員。他們的姿態顯得官方而剋製，但目光中或多或少帶著審視與好奇，打量著這位從炎國而來的、據說身份特殊的年輕訪客。
當陳軍的身影完全出現在他們視線中時，一陣刻意壓低、卻仍能捕捉到的議論聲，在迎接者中細微地響起。
“就是這位？比預想的還要年輕。”一位身著校官軍服的中年男子低聲對同伴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穿著倒是正式……但未免太過年輕了，炎國方麵這次派來的代表，確定是他？”旁邊一位文職官員模樣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眉頭微蹙。
“讓阮部長親自出來迎接……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另一人嘀咕道，目光在陳軍年輕的臉龐和挺括的西裝上掃過。
顯然，陳軍過於年輕的外表，與“需要南越高階官員親自迎接的重要人物”這一預期，產生了落差，讓這些南越官員心中不免有些嘀咕，甚至感到一絲微妙的不快。
然而，站在迎接隊伍最前方、一位兩鬢微白、麵容嚴肅、身著南越政府高階官員服飾的中年人——南越方麵負責此次會晤的阮部長，聽到身後同僚這些細微的議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中暗暗搖頭。
他是少數清楚部分內情的人。雖然陳軍的公開檔案可能被修飾過，但他通過特殊渠道瞭解到，這位看似年輕的炎**官，絕非等閒之輩。
近幾日首都及周邊地區數起針對外國勢力的雷霆清掃行動，雖然官方報道語焉不詳，但他隱約聽到的風聲，都與這位“恰好”在此“度假”的炎**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安全部門的負責人私下向他彙報時，語氣中的凝重與忌憚，絕非偽裝。
更關鍵的是，上級明確指示，必須高度重視此次會晤，滿足對方合理的訴求。這背後的壓力來自何方，阮部長心知肚明。
想到這裡，阮部長收斂心神，臉上露出符合外交禮儀的、略顯矜持但足夠鄭重的微笑，主動上前幾步，迎向陳軍。
“陳軍先生，歡迎來到南越。一路辛苦了。”阮部長的中文略帶口音，但很清晰，他伸出手，姿態不卑不亢，卻足夠正式。
陳軍停下腳步，與阮部長握了握手，力度適中，時間短暫。他的迴應同樣簡潔：“阮部長，幸會。”
態度淡然，既無過分的熱情，也無失禮的冷漠，符合這種半官方半秘密會晤的基調。
但這一幕落在後麵那些原本有些輕視的陳軍年輕的南越官員眼中，卻足以讓他們收起了之前的隨意。阮部長親自迎接並率先致意，這規格已經不低了。他們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陳軍，試圖從那張平靜無波的年輕臉龐上，找出一些不同尋常的特質。
簡單的寒暄後，阮部長側身引路：“陳軍先生，請，我們裡麵談。”
一行人進入接待處內部一間佈置典雅的會客室。落座後，侍者奉上茶水便悄然退出，房門關閉，室內隻剩下陳軍、阮部長以及雙方少數幾位核心陪同人員。
陳軍冇有過多迂迴，待基本的禮節性問候結束後，便直接切入主題，他的聲音平穩，卻在安靜的會客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阮部長，我這次以南越遊客身份入境後，所遭遇的一係列不愉快事件，以及後續引發的一些……治安行動，相信貴國相關部門，已經有所瞭解並跟進調查了吧？”
阮部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更為正式和嚴肅。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陳軍先生，對於您在我國境內遭遇的危險和困擾，我代表南越政府，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這暴露了我們社會治安管理方麵存在的漏洞，相關調查和處理工作正在進行中，我們一定會嚴肅追究，加強管理，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他的迴應是標準的外交辭令，承認問題，表達歉意，承諾改進。
陳軍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彷彿接受這份歉意，又彷彿隻是聽到了一個既定的流程。
然後，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雖然語氣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彷彿帶著重量：
“阮部長，我所遭遇的，或許隻是一個個案。但近年來，在南越發生的，針對我國公民、企業、專案的各類安全事件——從商業糾紛引發的暴力威脅，到有組織的綁架勒索，甚至個彆不幸的傷亡——頻率和嚴重性，都在上升。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治安問題，而是嚴重影響兩國經貿往來與人員交流，威脅我國公民基本安全的係統性風險。”
阮部長的神色更加凝重，他預感到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
陳軍身體微微前傾，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
“保護海外公民的合法權益與生命安全，是我國政府不可推卸的責任。麵對貴國部分地區持續存在的安全真空和針對外國人的威脅，我們無法再僅僅依賴外交照會和事後追責這種被動模式。”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給阮部長消化和反應的時間，然後清晰地說出了核心提議：
“因此，經過我方慎重評估，並與國內充分溝通後，我在此正式向貴國提出建議：為了有效遏製針對我國公民的犯罪行為，協助貴國穩定相關區域治安，保障包括我國公民在內的所有在南越外國人的安全，並促進雙邊合作的順利開展——我們提議，在雙方協商一致的地點，建立聯合安全協調機製，並派駐必要的安全聯絡與協助人員。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駐軍’，而是基於雙邊合作、聚焦於具體安全議題的專業存在。當然，相關的後勤保障與行動協調，需要貴國提供必要的支援與便利。”
他的表述比之前對陸達說的“帶刀架脖子”要官方和委婉得多，但核心意思明確無誤：炎國要以保護僑民和安全合作為由，在南越獲得某種形式的、帶有軍事或強力執法背景的“存在”。
阮部長沉默著，臉上冇有明顯的憤怒或抗拒，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奈和一種沉重的壓力。他當然明白這“建議”的分量，也清楚背後可能涉及的複雜博弈。
“陳軍先生，”阮部長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您提出的這個……‘安全協調機製’，涉及國家主權與安全合作的重要議題，非常重大。我需要向我國最高層詳細彙報，並經過內部慎重討論和評估。這並非我個人，或者單一部門能夠立刻決定的。”
他的迴應是拖延，也是實情。如此重大的事項，確實需要最高決策層拍板。
陳軍點了點頭，似乎對此並不意外。“理解。我們可以等待貴國的正式答覆。但請阮部長務必理解我方對此事的關切程度和緊迫性。每拖延一天，我國公民麵臨的風險就多一分。”
他語氣平淡，卻將壓力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阮部長的一名副官走了進來，麵色有些緊張，俯身在阮部長耳邊低語了幾句。
阮部長的臉色微微一變，看了一眼陳軍，然後對副官點了點頭。
副官退出去後，阮部長轉向陳軍，語氣複雜地說：“陳軍先生，剛剛接到訊息，首都衛戍部隊的黎副司令，他聽說您在這裡，並且聽聞了您剛纔提到的一些想法，情緒比較激動。他堅持要求與您當麵溝通。”
他的措辭很謹慎，但“情緒比較激動”、“堅持要求”這些詞，已經暗示了來者不善。
陳軍眉毛都未曾動一下，隻是平靜地說：“可以。”
片刻，會客室的門被有些用力地推開。一名身材魁梧、麵容黝黑、穿著南越軍常服、肩章顯示將官軍銜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容。他身後還跟著兩名麵色嚴肅的軍官。
來人目光如電，直接鎖定坐在客位的陳軍，上下掃視，眼中的不滿和質疑幾乎要溢位來。他顯然就是那位“黎副司令”。
他先是向阮部長略顯生硬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直直看向陳軍，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或者說，莽撞：
“你就是炎國來的陳軍？”
陳軍抬眼看他，微微頷首。
黎副司令哼了一聲，繼續說道，語氣衝得很：“我聽說，你剛纔向我們阮部長提議，要派你們的人到我們南越來‘協助安全’？還要建立什麼‘機製’？”
他向前踏了一步，氣勢逼人：
“我想問問你，陳軍先生。我們南越的軍隊和警察，是擺設嗎？我們國家的事情，我們自己處理不了？需要你們炎國派人來指手畫腳？”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會客室裡迴盪：
“什麼保護僑民？什麼安全合作？我看這就是藉口！是你們想要把手伸進我們南越的藉口！我告訴你，我們南越的軍人，有決心，也有能力，保衛我們自己的國家和人民！不需要任何外來的所謂‘協助’！”
“請你，立刻收回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最後幾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臉膛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他身後的兩名軍官也挺直了胸膛，目光不善地盯著陳軍。
會客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阮部長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顯然冇料到這位性格火爆的同僚會直接闖進來，並且如此不留情麵地發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軍身上，想看他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充滿火藥味的當麵指責。
“你知道剛纔自己在說什麼？”
陳軍眯著眼睛，散發出一股殺氣，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個VCR，冷漠開口：“你先看看，什麼叫你們警察有能力，有責任保護自己國家與人民，再來跟我談。”
刷的一下，這個VCR落入這個憤怒沖天的副司令的手裡。
副司令開啟，掃了幾眼後，當場色變。
“放大在螢幕上，讓大家看看，藏著乾什麼。”旁邊，陳軍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