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試驗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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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陳軍,”禿頂男人喉嚨裡持續發出那種生鏽金屬摩擦般的嗓音,渾濁的眼珠固執地盯過來,裡麵翻滾著一種混合了狂熱與偏執的情緒,“你和我們,纔是真正的同類。是進化階梯上,率先邁出那一步的先行者。看看這世界,那些庸碌的、脆弱的、被短暫壽命和低階**束縛的芸芸眾生,他們算什麼?不過是低等生物,是耗材,是我們探索更高形態過程中……必要的參照物,或者,”他咧開嘴,黃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實驗材料。”
他張開那雙粗短、指節怪異的手,做了一個略顯誇張的、試圖擁抱眼前破敗空間的姿態,儘管這動作在他矮胖的身形和邋遢的裝扮下顯得無比滑稽,但他語氣裡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自以為是的蠱惑:“你可以選擇和我們站在一起。分享這世界的權柄,甚至,重新定義它的規則。這才配得上我們擁有的力量,這纔是強者該有的視野和格局!”
陳軍嘴角扯動,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近乎刻薄的諷刺笑意,眼神卻銳利冰冷,如同手術刀般解剖著對方的言辭:“同類?你剛纔倒是記得很清楚,我是三軍總教官,國科院院長,首席武器設計師,順便,還解決了癌症難題。”他每吐出一個頭銜,語氣裡的寒意就加重一分,每個字都像冰錐,“那麼,你呢?你有什麼?是屠戮平民的‘功績’,還是把自己改造成這副不人不鬼模樣的‘成就’?你憑什麼認定,我陳軍,會和你這種……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是同類?”
這番話精準而毒辣,像一把燒紅的鐵釺,直直捅進了禿頂男人那套用狂熱自我認知中最脆弱、最虛妄的接縫處。
他臉上橫生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那雙試圖維持超然物外的渾濁眼睛裡,偽裝的平靜被瞬間撕碎,暴露出底下狼狽的羞惱和一絲被觸及痛處的驚怒。
陳軍所列舉的,每一項都是紮紮實實、推動文明程序、護衛家國百姓的豐碑。而他擁有的,除了這身怪力和對生命的漠視,空空如也。這對比,**而殘酷,剝掉了一切自欺欺人的粉飾。
禿頂男人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像是破風箱在艱難抽氣,他張了張嘴,一時竟被噎得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擊的言語,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陳軍卻冇有絲毫停頓,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氣勢凝練如刀鋒,繼續撕扯著對方那可悲的遮羞布:“在我看來,你們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的‘高階人類’,不過是一群可憐又可悲的試驗品罷了。被人用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技術修修補補,腦子裡灌滿了瘋狂的臆想,就真以為自己是淩駕眾生的神了?還高階人類?”他嗤笑一聲,從牙縫裡擠出的最後三個字,帶著極致的輕蔑,“我、呸!”
“你找死——!!!”
那口唾棄,如同點燃炸藥桶的最後火星。
禿頂男人徹底破防,臉上所有偽裝的高等姿態土崩瓦解,隻剩下原始的、猙獰的暴戾。
他狂吼一聲,猛地吸足一口氣,隻見他兩腮以違反生理結構的幅度急速鼓脹起來,像兩隻充滿氣的皮球,脖頸和太陽穴處蚯蚓般的青筋根根暴凸,麵板下隱約可見氣流竄動的軌跡!
“陳軍!你既然敢與‘深淵’為敵,就註定要永墜黑暗!給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去死——!!”
他揮動的拳頭,如同高壓氣槍般猛烈噴射而出,狠狠撞向陳軍!。
“就憑這個?”陳軍身形甚至冇有大的移動,隻是肩頭微沉,腳下步伐如流水般自然滑動,間不容髮地讓開了那股腥風的正麵衝擊,衣角被氣流帶得獵獵作響。
他眼神依舊沉靜如深潭,不起波瀾,“那我倒真要掂量一下,你這高階在哪兒。”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驟然抬起,之前繳獲的那把製式手槍不知何時已握在掌中,槍口在抬起的軌跡中已然完成鎖定,冇有絲毫預兆和瞄準動作,火光便在幽暗的樓內急促爆閃!
砰!砰!砰!砰!
子彈撕裂沉悶的空氣,帶著致命的呼嘯,幾乎連成一線,射向禿頂男人毫無遮擋的胸腹要害!
然而,擊中目標的悶響過後,陳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子彈確實命中,在對方那件皺巴巴的灰色西裝上綻開幾朵破洞,也撕開了下麵的皮肉,留下滲血的彈孔。但,也就僅此而已。
彈頭冇有像正常情況下那樣撕裂組織、造成可怕的空腔效應和瞬間失能,反而像是打進了極度緻密堅韌的合成材料裡,動能被詭異而高效地吸收、分散,僅僅嵌入體表不到一指深度,便後繼乏力地停滯下來。
禿頂男人甚至冇有因為中彈而晃動一下身形。
他隻是低下頭,用那種混合著細微痛楚和極度不屑的眼神,瞥了瞥自己胸膛上那幾個正在滲出暗紅色血液的小洞。然後,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變得異常粗厚鋒利,像野獸的爪子,隨意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摳進彈孔周圍的皮肉,硬生生將那幾顆已經變形的彈頭一顆顆摳挖出來,隨手像丟棄垃圾般扔在腳邊的水泥地上。
“叮……當……叮噹……”
金屬彈頭與地麵碰撞,發出清脆卻令人心底發寒的聲響,伴隨著幾滴黏稠的血珠濺落。
“哈……哈哈哈!陳大將軍!”禿頂男人仰起脖子,發出更加刺耳猖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廢樓裡迴盪,“你要是拎著把反器材狙擊槍過來,老子說不定還躲一躲!就這破玩意兒?”他用那隻沾著自己鮮血的手,用力拍打著肌肉虯結、彈痕處處的胸膛,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如同擂響一麵破鼓,“給老子撓癢癢都嫌太輕!不夠勁啊!”
狂笑聲中,他不再維持任何所謂的“風度”或“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純粹蠻橫的、如同重型戰車推進般的壓迫感。他邁開步子,每一步踏下,地麵陳年的灰塵都被震得微微揚起,朝著陳軍步步緊逼,眼中隻剩下**裸的殺戮**。
“看來,不親身體驗一下,你是不會理解什麼叫‘層次’的差距。”陳軍麵色沉靜如水,將打空彈夾的手槍隨手拋落,發出“哐當”一聲輕響。與此同時,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手腕一翻,之前被對方丟棄、又被他悄然用腳勾到近前握住的厚重砍骨刀,再次穩穩落入掌中,刀鋒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就在禿頂男人踏入他預判的最佳攻擊距離那一刹,陳軍動了!動作簡潔得冇有一絲冗餘,擰腰、送肩、揮臂,砍骨刀劃出一道淩厲的雪亮弧光,自斜上方向下猛劈,目標直指對方左側肩頸連線的要害!
禿頂男人顯然對陳軍的速度有所預估,渾濁的眼珠急轉,試圖驅動身體向側方閃避。然而,他膨脹的肌肉和似乎有些滯澀的神經反應,拖慢了他的動作。意識到了,身體卻慢了一線!
“噗嗤——!”
刀刃入肉的悶響格外清晰。這一刀比子彈的穿透力強了何止數倍!鋒利的刀鋒狠狠劈開了皮肉,深深嵌入了他的左肩胛骨附近,鮮血如同小型的噴泉般飆射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淒豔的軌跡。
但刀刃同樣遭遇了強大的阻力,砍到某個堅硬異常的部位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哢”聲,被死死卡住,難以寸進,也難以拔出。
陳軍一擊即中,毫無留戀,立刻鬆手棄刀,足尖點地,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後輕盈滑退數步,重新拉開安全距離,呼吸平穩,眼神銳利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呃啊——!”禿頂男人發出一聲痛怒交加的吼叫,右手反伸到背後,想去拔那柄深深嵌入肩胛的刀,但因為角度和劇痛,一時竟未能成功,反而讓傷口湧出更多鮮血。
陳軍站穩身形,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實驗室評估一份樣本:“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區域性組織的韌性,確實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生理極限,達到了某種生物改造的範疇。冷兵器的切割效果也有限。”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上下掃視著對方因為暴怒和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話鋒陡然轉冷:“不過,缺陷也很明顯。你這‘試驗品’的神經反應速度,與暴漲的力量嚴重不匹配。或者說,過度的肌肉強化和可能的骨骼增生產生了負擔,影響了運動神經的傳導效率和身體的協調性。強大的力量,是以犧牲部分敏捷和精準控製爲代價換來的,對吧?”
他一邊冷靜地分析,一邊腳下步伐靈動變幻,如同鬼魅,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對方因劇痛和暴怒而瘋狂揮來的重拳。那拳頭帶著呼嘯的惡風,力量駭人,砸在旁邊半截裸露的磚牆上,頓時磚石崩裂,碎屑四濺,空氣被擠壓發出沉悶的爆鳴。
“吼!吼吼——!!”
禿頂男人更加狂躁,雙目赤紅,完全失去了章法,隻是憑藉著蠻橫的力量,雙拳輪番砸出,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陳軍的身形卻飄忽不定,總能在拳風及體的最後一刹那,以最小的移動幅度精準閃避。
他的身體機能,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極限訓練和科學嚴謹的潛能開發下,全方位、無短板突破人類桎梏的成果,早已臻至化境,圓融自如,冇有任何副作用。
速度、反應、柔韌、爆發力、對身體每一寸肌肉的精細控製,完美融合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戰鬥藝術。
連續閃避了對方十幾次狂暴卻軌跡清晰、缺乏變化的進攻後,陳軍眼中的光芒愈發澄澈冷靜。
這怪物的極限,他已經基本摸清了。
力量屬性點滿,防禦力驚人,但敏捷是明顯的短板,戰鬥方式粗糙直白,依賴本能多於技巧,情緒極易失控,理智在受創後迅速下降——典型的、粗暴的、不完善的力量至上型生物改造產物。
“試驗品而已,果然冇有說錯,什麼狗屁神靈,高階人類。”
決戰中,摸清楚對方底細的陳軍,發出冷笑。
他打算還手了。
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經過改造的“試驗品”,其展現出的非人力量與駭人防禦,倘若換了陸達或者張鐵來應對,哪怕他們已是經驗豐富的精銳,恐怕也凶多吉少,瞬間就會陷入絕境,甚至付出慘重代價。
那種純粹以**硬抗子彈、力量蠻橫到足以開碑裂石的怪物,已然超出了常規戰術和普通人體能對抗的範疇。
然而,對於陳軍而言,情況截然不同。
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突破了多重人類生理極限的豐碑。
除非對方能調來一整隊同樣詭異的“試驗品”進行圍毆,或者遠在數百米外就用高精度狙擊步槍鎖定他,否則,像眼下這種近距離的、以**碰撞為主的搏殺,恰恰是陳軍最擅長、也最能發揮其優勢的戰場。
他有足夠的敏捷去戲耍對方笨拙的進攻,有足夠的速度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切入破綻,更有足夠的力量,去擊穿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
陳軍如同閒庭信步般,在禿頂男人狂風暴雨卻雜亂無章的拳影中穿梭,眼神冷靜得如同寒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對方的每一次怒吼,每一次因攻擊落空而更加狂躁的揮拳,都在進一步印證著他的判斷。
差不多了。
這場單方麵的“測試”和“觀察”,該結束了。
“遊戲結束。”陳軍低聲自語,聲音平淡,卻帶著一錘定音的決斷。
話音未落,他原本飄忽不定的身形驟然定住!不是後退,而是迎著對方又一次凶猛砸來的直拳,不退反進,如同鬼魅般切入中門!
在切入的瞬間,他右臂後拉,全身的肌肉纖維彷彿在同一瞬間被喚醒、繃緊、蓄力,骨骼發出輕微的、如同弓弦拉滿般的嗡鳴。這不是簡單的揮拳,而是將腿部蹬地的力量、腰胯扭轉的勢能、肩臂推送的爆發,完美串聯、疊加,最終凝聚於拳鋒一點!
空氣,彷彿被這極致凝聚的力量所擠壓、撕裂,在他拳鋒之前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爆鳴!
嘭——!!!
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禿頂男人的脊梁骨正中,那個支撐全身、連線中樞神經的關鍵節點!
“呃啊——!!!”
禿頂男人前衝的勢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扭曲變調的、混合了劇痛、驚駭和難以置信的慘嚎。陳軍這一拳的力量,穿透了他那層堅韌的肌肉和可能被強化的骨骼表層,如同高速旋轉的鑽頭,直抵深處!脊椎傳來的恐怖衝擊和瞬間的麻痹感,讓他半邊身體都失去了控製,踉蹌前撲。
“陳軍!!!你該死——!!!”
他憑藉著野獸般的求生本能和改造後強化的生命力,強行扭轉身軀,左臂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反掄回來,粗大的拳頭帶著腥風,砸向陳軍的麵門,試圖挽回頹勢。
但,太慢了。
在絕對的速度和預判麵前,這種受傷後的反擊,破綻百出。
陳軍腳下步伐如幻影般一錯,已經從對方的正麵,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其側後方另一個更加致命的攻擊位置。禿頂男人勢大力沉的反擊,隻打中了殘留的空氣幻影。
而陳軍的攻擊,纔剛剛開始。
他不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壓製下,最樸實無華的攻擊,就是最高效的殺戮藝術。
提拳,轟出!
嘭!
目標是對方因為轉身而暴露無遺的側肋,肝區位置。
收拳,再轟!
嘭!
第二拳,幾乎在同一落點附近炸開,力量疊加,震盪內臟。
腳下步伐如影隨形,緊貼對方因痛苦而扭曲、試圖躲避卻笨拙無比的身體,雙拳如同打樁機,又像暴風驟雨,以一種穩定到令人心悸的節奏,連續轟擊!
嘭!嘭!嘭!嘭!嘭!
拳拳到肉,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廢樓裡密集響起,取代了之前的怒吼和叫囂。每一拳落下,禿頂男人壯碩的身體就劇烈地震顫一下,他試圖格擋的手臂被輕易盪開,試圖反擊的動作被更快的拳頭打斷。鮮血開始從他口鼻中不可抑製地湧出,最初是暗紅,很快變得鮮紅,還夾雜著細小的泡沫——那是內臟嚴重受損的征兆。
“啊……啊啊啊——!!!”
驚天的、充滿了極致痛苦和瀕死恐懼的慘叫,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撕心裂肺,再也聽不出半點之前的狂妄。那叫聲裡,隻剩下生物在承受超越極限打擊時最原始的哀鳴。
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陳軍那蘊含著恐怖穿透力、且精準打擊要害的連續重擊下,如同被重錘不斷敲擊的頑石,表麵或許還能支撐片刻,但內部的結構,已經在無可挽回地崩解、碎裂。
終於,在不知是第十幾拳還是二十幾拳落下之後——
禿頂男人那雙渾濁的、此刻充滿了血絲和渙散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他揮舞到一半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皮囊,又像一座驟然失去承重的肉山。
轟——隆——!
他麵朝下,重重地撲倒在地,激起一大片陳年的灰塵。落地時的聲響沉悶而厚重,確實如同一隻被放乾了氣的、巨大而醜陋的蛤蟆,再也動彈不得,隻有身體偶爾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口鼻處的血沫還在緩緩擴大。
廢樓內,重新被一片死寂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