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慈善大佬】
------------------------------------------
陳軍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被迅速控製的嘈雜聲,目光從腳下已經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近乎虛脫、眼神渙散的林思聰身上移開。
他抬起腳,彷彿隻是挪開了一塊礙事的石頭。
“既然執法局的同誌已經來了,”他對著走過來的高隊長和老溫,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就先按程式,把這裡涉案的所有人,都帶回去。好好審。”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地上那些被警察迅速製服、銬起來的打手,以及麵如死灰的林思聰,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讓聽到的人都脊背發涼:
“另外,這些人的戶口,都登出了吧。”
“從今天起,在內部檔案裡,他們就是黑戶了。”
“黑戶”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描淡寫,卻重逾千斤。這意味著不僅僅是失去合法身份那麼簡單,更代表著被徹底從正常的社會記錄和監管體係中抹去,生死榮辱,再無人問津,也無人能查。
癱在地上的林思聰,雖然劇痛難忍,意識模糊,但這句話卻像冰錐一樣刺入了他最後的意識裡。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疼的,是嚇的。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位帶隊的警官高隊長,還有溫局,在聽到這個年輕人如此“離譜”的命令後,竟然冇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或質疑,反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首長!”高隊長雙手捧著那個深藍色的證件,恭敬地遞還給陳軍。
陳軍隨手接過,看也冇看,揣進懷裡。然後,他邁開步子,徑直朝著公司大門外走去,腳步平穩,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經過老溫身邊時,他丟下最後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老溫和高隊耳中:
“這裡,收拾乾淨。”
“人,帶回局裡。”
“我下午過去。”
冇有說“審”,說的是“過去”。平淡的語氣,卻透著絕對的掌控。
“明白!”老溫和高隊長幾乎是同時應聲,身體下意識挺得更直。
陳軍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
辦公區內,隻剩下警察忙碌控製現場、收繳武器、銬人的聲音,以及少數幾個心理素質差的打手壓抑的啜泣聲。鼎晟公司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員工”們,此刻麵如土色,眼神呆滯,充滿了絕望。而高隊長帶來的警察們,則一邊執行命令,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互相交流著驚疑不定的眼神。剛纔那位氣場恐怖、一句話就能讓人“變黑戶”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但無論他們怎麼猜測,都有一個共同點,深深烙印在每一個親眼目睹剛纔那一幕的人心裡:
這個男人,非常、非常恐怖。
賓館房間。
陳軍剛衝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便裝,正在擦拭濕漉漉的頭髮,房門被敲響。
“進來。”
老溫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表情。
“頭兒,林思聰那邊,撂了。”老溫彙報道。
“哦?這麼快?”陳軍有些意外,將毛巾搭在肩上。
老溫嘴角抽了抽,表情更古怪了:“是撂了。不過……他提了個條件。”
“條件?”
“他說……他可以把他知道的全都說出來,竹筒倒豆子,一點兒不留。”老溫模仿著林思聰當時那種帶著哭腔和後怕的語氣,“但是……有個前提……”
“說。”
“他說……能不能……彆讓您再去審他?”老溫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小心翼翼地看著陳軍的臉色,“他說……他看到您就……就控製不住想暈過去,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隻有您不在,他才能冷靜下來交代……”
陳軍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無語的表情。
“在這紈絝子弟眼裡,老子就這麼可怕?”
老溫非常肯定地點頭,表情嚴肅:“頭兒,不是他眼裡……是真的可怕。不瞞您說,當時您踩斷他第二隻手,又當著警察麵說‘黑戶’的時候……我腿肚子都有點轉筋。您身上那股氣勢……嘖,平時收斂著還好,一旦放出來,彆說他一個公子哥,就是我……也夠嗆。”
陳軍搖了搖頭,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說重點,他交代了什麼?”
老溫神色一正:“和您推測的差不多。林思聰這個層次,根本冇資格直接接觸‘深淵’組織。鼎晟航運和他,其實就是‘將軍’在國內發展的一條白手套,負責利用航運渠道,為‘將軍’的走私、洗錢和部分人員物資轉移提供便利。將軍自己的武裝勢力和據點,上次在邊境已經被您帶隊給端了,這條線其實已經半殘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但是,林思聰爆出了一個我們之前完全冇掌握的大料!”
“什麼?”
“他說,將軍在東亞這邊,最重要的資金和渠道支援者,並非來自本地,也不是我們之前懷疑的某些跨國犯罪集團。”老溫一字一句道,“而是一個……從我們大陸過去,在港台地區,甚至整個東南亞華人圈都赫赫有名的……慈善大佬!”
“慈善大佬?”陳軍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對!表麵上是著名企業家、大慈善家,常年捐款修建學校、醫院,資助貧困學生,在各種慈善晚宴和媒體上露麵,形象非常正麵。但根據林思聰提供的零星資訊和一些資金往來痕跡推斷,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將軍’背後真正的金主之一,甚至可能是‘深淵’組織在東亞地區某些活動的重要掩護和聯絡人!”
“哼!”陳軍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洞察世情的譏諷和冰冷的殺意,“除了極少數純粹的理想主義者,那些整天熱衷於搞慈善捐款、尤其是喜歡往寺廟道觀裡大把砸錢的商人、官員,你猛查,十個裡麵,九個半屁股都不乾淨!要麼是求個心安,洗刷罪孽;要麼就是借慈善之名,行賄賂、洗錢、結交權貴之實!真正的善心,不是這麼顯擺的!”
老溫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頭兒說得對。這個慈善大佬的身份,我們必須立刻深挖!這可能是揪出深淵組織更高層的一條關鍵線索!”
他隨即請示:“老大,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行動?從哪裡入手,才能最快找到深淵的尾巴?”
陳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繁華景象,眼神深邃,彷彿穿透了鋼筋水泥的叢林,看到了隱藏在其下的暗流湧動。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決斷:
“第一,立刻動身,去鼎晟航運的總部。林思聰這裡隻是貿易公司,真正的核心和老巢,必然在航運碼頭和他們的總部。那裡或許有更直接的證據和線索,也可能藏著他不知道的、與‘深淵’更緊密的聯絡。”
“第二,”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立刻啟動戰略局的所有資源。嚴密監控那個‘慈善大佬’及其關聯的所有人、企業、資金流動。同時,提高我們自身和所有關聯人員的安全警戒等級。”
他的語氣加重,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
“‘將軍’的勢力被我們打掉,現在又動了他們在國內的重要白手套,還挖出了背後金主的線索……”
“深淵組織,絕不會坐視不理。”
“防止他們狗急跳牆,瘋狂反撲。”
“從現在起,所有人都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戰爭,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