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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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的兒子,那個被叫做“阿峰”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養尊處優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愕、茫然,還有一絲被父親前所未有狂暴態度激起的逆反。他愣愣地看著床上那個平日裡說一不二、如同土皇帝般的父親,此刻卻像條瀕死的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聲嘶力竭地對自己吼著“滾”。
他不懂,父親為什麼如此驚慌,如此失態?這個突然闖入的、渾身殺氣的軍人是誰?
“滾!快給我滾出去!聽到冇有!” 蔣天雄的聲音幾乎要撕裂喉嚨,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想要保護兒子的迫切,已經完全失控,“記住我的話!以後……以後離炎國人遠點!你骨子裡流著炎國的血,但……但有些事,永遠不要碰!永遠不要招惹他們!滾啊——!!!”
最後這幾句,與其說是吼給兒子聽,不如說是吼給陳軍聽,是最後的、絕望的提醒和哀求,用“血脈”和“不招惹”來強調,希望陳軍能看在這份覺悟上,信守承諾。
陳軍隻是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不招惹炎國人?當他三歲小孩嗎?這種毒梟家族出身、從小耳濡目染黑暗與暴力的繼承人,說對炎國冇有惡意,冇有覬覦?恐怕他父親那些“豐功偉績”,就是他心中引以為傲的榜樣吧?
那少年被父親失控的咆哮徹底震住了,也意識到了眼前這個陌生軍人的極度危險。他死死咬住嘴唇,用充滿怨恨、憤怒和不解的眼神,狠狠瞪了陳軍一眼,又看了看父親那絕望而哀求的臉,終於一跺腳,轉身衝出了房間,還用力摔上了門。
房門內,瞬間恢複了死寂,隻剩下蔣天雄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陳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蔣天雄臉上。他的眼神,如同萬年寒冰,冇有一絲波瀾。
“我遵守諾言。”
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不帶絲毫情感。
話音剛落,陳軍手腕微動,那柄烏黑的軍刀如同毒蛇吐信,精準而迅猛地刺入了蔣天雄的心臟位置!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和骨骼的悶響,清晰可聞。
蔣天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呃……”。
劇痛席捲全身,但或許是因為求仁得仁,或許是因為對兒子未來的牽掛暫時壓過了痛苦,他的眼神在迅速渙散前,竟然掠過一絲詭異的平靜和解脫。
他死死盯著陳軍,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頭一歪,徹底失去了生機。
然而,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裡,那個剛剛衝出去、並未走遠的少年阿峰,正死死咬著拳頭,強迫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他清晰地聽到了那聲利刃入肉的悶響,聽到了父親最後那一聲壓抑的悶哼。
無邊的恨意,如同劇毒的藤蔓,瞬間纏繞了他年輕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阿爸……
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
炎國人……陳軍……
我發誓,此生與你們勢不兩立!血債,必要血償!
幽暗的走廊裡,少年原本尚存一絲稚氣的眸子裡,此刻已佈滿了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陰冷刺骨的殺機。
幾乎在陳軍解決掉蔣天雄的同時,樓下和莊園其他地方的喧囂聲驟然變大,並迅速朝著混亂和驚恐轉變。槍聲、呼喊聲、奔跑聲、東西被撞倒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老大!裡麵的人炸窩了!好像發現不對勁了!” 老溫急促的聲音通過微型耳麥傳來,伴隨著隱約的槍聲,“將軍找到冇有?乾掉了嗎?”
“解決了。” 陳軍抽出軍刀,在床單上隨意擦拭了一下刀身上的血跡,聲音平穩。
他話音剛落,房間門被再次推開,老溫端著槍,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室內,迅速閃身進來。看到床上倒在血泊中、已然氣絕的蔣天雄,他立刻認出了目標。
“炸藥佈置好了嗎?” 陳軍冇有廢話,直接問道。
老溫點頭,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帶有簡易顯示屏和紅色按鈕的遙控起爆器,遞給陳軍:“按照計劃,C4分彆安置在主樓承重柱、軍火庫和那幾個製毒工坊的關鍵支撐點。遙控範圍覆蓋整個武器庫,可以引起一連串的爆炸。”
陳軍接過遙控器,看了一眼,確認狀態正常,然後快速說道:“你立刻帶所有人,按預定路線撤退,到第一個集結點待命。”
老溫一愣,看著陳軍:“頭兒,你……你一個人斷後?這太危險了!外麵已經亂了,他們人很多!”
陳軍將遙控器握在手中,目光冷靜地看向老溫:“趕緊帶人撤退。老毛病又犯了是吧?還信不過我?”
老溫被噎了一下,想起陳軍那非人的身手和無數次化險為夷的經曆,知道自己留下來可能反而是累贅。他呲了呲牙,不再猶豫:“行!頭兒,你千萬小心!我們在集結點等你!”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陳軍,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出房間,去召集分散在其他位置執行清除和破壞任務的隊員們撤離。
房間內,隻剩下陳軍一人。他迅速走到窗邊,側身隱蔽,目光掃過外麵混亂的莊園。槍聲更加密集了,不少武裝分子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也有人試圖組織反擊,朝著主樓這邊包圍過來。
陳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下一刻,那玄妙的“黑客空間”感知全力展開!以他為中心,半徑近百米範圍內的熱源、聲音震動、氣流異常……所有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迅速被分析、整合,形成一幅動態的全息戰場圖。他能“看”到驚慌失措奔逃的侍女和賓客,能看到聚攏過來、手持武器、充滿敵意的武裝分子熱源,能“聽”到各處的呼喊和指揮官氣急敗壞的叫罵……
同時,他的目光落在了蔣天雄床頭旁邊的一個紅木武器架上。那裡琳琅滿目地擺著好幾支槍,從古董燧發槍到現代突擊步槍都有,堪稱一個小型武器陳列。
陳軍目光掃過,停留在一把造型獨特、通體閃耀著金黃色澤的AK係改進型突擊步槍上。他走過去,一把抄起。
入手沉甸甸的,槍身主體果然是黃金打造,工藝精湛,槍托和護木鑲嵌著名貴的黑檀木,更誇張的是,準星和部分關鍵部件上,竟然真的鑲嵌著細小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特麼的……真會享受。” 陳軍忍不住低罵一句,這種暴發戶式的奢華,與戰場殺器的冰冷本質形成荒謬的對比。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槍械,狀態良好。在旁邊一個同樣鑲金嵌玉的盒子裡,找到了匹配的、壓滿了子彈的彈匣。彈匣外殼也是鍍金的。
“哢嚓!”
陳軍動作嫻熟地將彈匣拍入槍身,拉動槍栓,子彈上膛。黃金的重量讓槍械的平衡感有些怪異,但對他而言影響不大。
手持這把“土豪金”AK,陳軍轉身,走向房間門口。
在他的“黑客空間”感知中,至少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熱源,正呈扇形朝著主樓頂層,也就是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逼近!腳步聲雜亂而沉重,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陳軍拉開厚重的房門,閃身而出,反手將門帶上。
走廊裡光線昏暗,儘頭樓梯口方向,已經出現了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晃動的槍口火光。
冇有任何猶豫,陳軍單膝跪地,以標準的射擊姿勢據槍,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
黃金AK噴吐出耀眼的火舌,槍聲在狹長的走廊裡激烈迴盪,震耳欲聾。子彈精準地潑灑向樓梯口和走廊兩側出現的敵人。
“啊!”
“噗通!”
慘叫和倒地的聲音接連響起。在陳軍這種級彆的槍手麵前,這些雖然凶悍但缺乏正規戰術訓練的武裝分子,簡直如同活靶子。黃金子彈帶著炫富般的死亡氣息,收割著生命。
陳軍一邊射擊,一邊以敏捷的身法在走廊中快速移動,利用立柱和拐角作為掩體,始終保持著對敵人的火力壓製和殺傷。短短十幾秒,衝上樓的這一波七八個敵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他冇有停留,迅速穿過走廊,來到主樓另一側的一個露天觀景平台。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莊園。
平台上,此刻正聚集著一群人,約莫二三十個,是莊園內反應最快、裝備也最好的一批覈心護衛。他們圍成半圓,將一個少年保護在中間——正是剛纔逃出去的阿峰。
少年臉上驚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刻骨的仇恨。他看到陳軍出現,尤其是看到陳軍手中那把原本屬於他父親的、標誌性的黃金AK時,眼睛瞬間充血,指著陳軍,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就是他!給我乾掉他!他殺了阿爸!誰殺了他,我賞一百萬!不,一千萬!”
他喘著粗氣,因為極度的仇恨而有些語無倫次,但接下來的話卻清晰地充滿了惡毒:
“以後!以後我們‘將軍府’的人,遇到一個炎國人,就殺一個!一個都不放過!全部放乾血!每殺一個,不論男女老幼,我都賞一萬!不,十萬!我要用炎國人的血,祭奠阿爸!”
他完全忘記父親臨死前那番“不要招惹炎國人”的哀求與警告,此刻心中隻有複仇的火焰和繼承“家業”後變本加厲的狂妄與暴戾。
陳軍站在平台入口,手持黃金AK,聽著少年那充滿怨恨和惡毒的宣言,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可以啊。
這兒子,還真是“孝”出強大,完全“繼承”了他老子的“遺誌”,甚至青出於藍。
看來,將軍臨死前那份卑微的父愛和最後的“覺悟”,在這位“段坤”少爺心裡,連個屁都不如。
既然如此……
陳軍緩緩抬起了槍口,對準了那個被重重保護、卻散發著比他父親更危險氣息的少年。
那麼,斬草,就要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