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月黑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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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老連長尤俊達敲定了初步的行動細節後，陳軍冇有在臨時指揮室多作停留，轉身下樓。
竹樓一層的空地上，王超、陳誌、林朝等“尖刀”小組成員早已集結完畢，一個個如同即將撲食的獵豹，雖然竭力保持著安靜，但眼神中的熱切和亢奮幾乎要溢位來。看到陳軍下樓，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陳局！” 性子最急的王超第一個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計劃定了嗎？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兄弟們早就憋著一股勁，就等著您一聲令下，好好證明一下咱們‘尖刀’的成色了！”
他話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急於表現的衝動。
“啪！”
一聲清脆的大逗逼響起來。
王超被陳軍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得腦袋一偏，整個人都懵了一下，捂住臉，愕然地看著陳軍。
“飄了是吧？” 陳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嚴，目光如電，掃過王超，也掃過周圍其他人，“這裡是國外！不是演習場！敵人是盤踞多年的地頭蛇，武裝到牙齒，稍有不慎，死的就是你們自己，甚至可能連累整個任務，引發外交糾紛！給我把你們那點興奮勁兒收起來，換成一百二十分的謹慎和冷靜！我要的是完成任務，活著回去，不是要你們去逞英雄！”
王超捱了一巴掌，非但冇有惱怒，反而瞬間清醒過來，臉上的輕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凜然。他立刻挺直身體，低聲道：“是！局長！我錯了！”
“不過，我還是想要問，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王超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而沉穩。
陳軍盯著他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周圍同樣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的隊員，突然開口，斬釘截鐵：
“全體注意！”
所有人瞬間挺直脊背。
“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是！”
整齊劃一的低聲迴應，再冇有剛纔的浮躁，隻有鐵血軍人接受任務時的肅殺與決絕。
王超摸了摸還有些發麻的臉頰，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這一巴掌，捱得值！
行動打提前了？
……
夜色如墨，濃重得化不開。
時間剛過夜裡十點，對於這片熱帶叢林邊緣地帶而言，夜晚纔剛剛開始，還算很早。
但陳軍他們必須出發了。
從這處隱蔽的安全點到“將軍”蔣天雄盤踞的山穀營地，即使在熟悉地形的嚮導帶領下，也需要至少兩個多小時的隱蔽行軍。算上沿途可能遇到的意外和最後的潛伏觀察時間，此刻出發，剛好能在午夜過後，敵人警戒相對鬆懈的時段抵達預定攻擊位置。
幾輛經過偽裝、熄滅了所有車燈的越野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沿著幾乎被植被掩蓋的林間小路緩慢而堅定地前行。車廂內，一片寂靜。剛纔在竹樓前還有說有笑、興奮難耐的隊員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臉上塗著厚重的叢林油彩，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靜而專注的光芒。每個人都默默地進行著最後的裝備檢查：槍械保險、彈藥數量、夜視儀電池、通訊器材、急救包、攀爬工具……動作嫻熟而一絲不苟。
戰術上重視敵人。這是陳軍反覆強調的鐵律。無論平時訓練多麼出色，信心多麼爆棚，到了真正的戰場，尤其是在異國他鄉執行這種高風險斬首任務，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陳軍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位置，冇有參與檢查，他的裝備早已調整到最佳狀態。他微微側頭，透過車窗望向外麵沉沉的夜色。天空中烏雲密佈，將本就微弱的星光和月光完全遮蔽，叢林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車燈偶爾掃過時，才能看見近處猙獰的樹影和盤繞的藤蔓。
“月黑風高殺人夜……” 陳軍心中默唸，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這樣的夜晚，雖然給行軍帶來了困難，但也為隱蔽接敵和發起突襲提供了絕佳的天然掩護。老天爺，似乎也在幫他們。
夜裡十二點剛過，車隊在一片更為茂密的叢林邊緣徹底停了下來。再往前，車輛就無法通行了。
陳軍推開車門，無聲地落地，踩在鬆軟潮濕的落葉上。叢林特有的濕悶氣息和腐殖質的味道撲麵而來，間或夾雜著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啼叫。
“老大！這邊！”
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激動的聲音從右側黑暗的灌木叢後響起。
緊接著，兩個如同從陰影中剝離出來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路邊，正是先期抵達、負責外圍偵察和接應的陸達和張鐵。兩人同樣全副武裝，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裡麵什麼情況？” 陳軍冇有廢話。
“外圍哨位與地圖示註基本一致，換崗規律也吻合。裡麵……很熱鬨，似乎在搞什麼聚會，警戒比白天反而鬆了些。” 陸達迅速彙報。
隨著陸達和張鐵的出現，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四周的叢林陰影中，一個又一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陸續鑽了出來，無聲地彙聚到陳軍周圍。他們是從不同路線、以不同方式潛入此地的其他“尖刀”成員和戰略局支援人員。
至此，參與此次“清道夫”行動的所有作戰人員，全部安全抵達集結地點。
陳軍抬手，看了看腕上帶有夜光指標的戰術手錶，時間指向午夜十二點十五分。
他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張張在微弱夜光下顯得模糊卻無比堅定的麵孔，冇有戰前動員，冇有豪言壯語，隻是簡簡單單地吐出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帶路。”
“行動。”
“是！”
黑暗是最好的偽裝，叢林是天然的屏障。在陸達和張鐵這兩個“地頭蛇”（他們已經在此偵察了數日）的引領下，這支精銳的小分隊如同水流滲入沙地，無聲而迅捷地在密林中穿行。他們避開可能存在的獸徑和開闊地，利用每一處地形掩護，動作輕靈得如同真正的叢林幽靈。
一個多小時後，目標營地那模糊的輪廓在夜視儀幽綠色的視野中逐漸顯現。那是一座依托山勢修建的、帶有明顯軍事防禦色彩的莊園，外圍是高達三米多的磚石圍牆，牆上似乎還拉著鐵絲網。幾座瞭望塔如同沉默的巨獸蹲伏在圍牆拐角，但塔上此刻隻有零星的手電光晃動，顯然哨兵的注意力並不集中。
眾人潛伏在距離圍牆約兩百米的一處密林坡地後，藉助夜視儀和望遠鏡仔細觀察。
可以看到，圍牆外有一條夯實的土路，一個揹著槍的哨兵正叼著煙，百無聊賴地沿著圍牆根慢慢踱步，腳步拖遝，毫無警惕性。
陳軍對身旁的陸達做了個手勢。
陸達會意，如同狸貓般矮身竄出，利用灌木和陰影的掩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悄無聲息的方式，迅速接近那個巡邏的哨兵。就在哨兵轉身，背對叢林方向，準備掏出打火機再次點菸的瞬間，陸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暴起！
一隻手如鐵鉗般從後方捂住哨兵的口鼻，另一隻手中寒光一閃，鋒利的軍刀精準地劃過哨兵的咽喉。哨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連一聲悶哼都冇能發出。陸達迅速將他拖入旁邊的深草叢中，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乾淨利落。
乾掉了這個外圍的“眼睛”，圍牆內的情況反而更加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與外圍的死寂和剛纔哨兵的懈怠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圍牆內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喧嘩的音樂聲、放肆的鬨笑聲、女人的尖叫聲以及碰杯的脆響……似乎正在舉行一場規模不小的狂歡宴會。
陳軍皺了皺眉。這動靜，倒是省了他們不少事，敵人的注意力顯然被內部的享樂完全吸引了。
他不再猶豫，對其他人打了個“按計劃分頭行動、清除外圍威脅”的手勢，然後自己選中了一處靠近主建築、且有高大樹木緊挨著圍牆的位置。
他如同靈猿般攀上大樹，藉著樹枝的彈力，悄無聲息地躍上圍牆頂端，伏低身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牆內。
眼前的一幕，即便以陳軍的見多識廣，也讓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