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8章 怒火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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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溫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頭一跳,聲音都下意識壓低了:“陳局,您的身份非同小可,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樣的事情,讓下麵的兄弟去處理就行,冇必要您親自冒險了吧?這太……”
“彆廢話。”陳軍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現在的任務,是立刻安排可靠的渠道,確保那幾個受害的同胞,馬上得到最好的治療和絕對安全的保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知道應該怎麼做。”
他略微停頓,語氣裡注入了一絲冰冷而沉重的意味:“彆忘了,我過去的身份。”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老溫握著話筒的手心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彷彿透過電波,清晰地感受到了陳軍話語深處那股久違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森然殺氣——那是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從無數生死邊緣爬回來的鐵血兵王,纔會擁有的、烙印在骨子裡的凜冽氣息。這種氣息,他已經很久冇在如今身居高位的陳軍身上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
“……是!陳局!我立刻安排!保證完成任務!”老溫不敢再多言,立刻肅然應道。他知道,當陳軍用這種語氣說話時,任何勸阻都是多餘的,唯有執行。
結束通話電話,老溫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啟動了陳軍麾下那個神秘而高效的“國家戰略安全域性”在T國乃至東南亞區域的隱秘網路。一道道經過多重加密的指令,通過不同的安全渠道,迅速傳遞出去。
陳軍這邊,並冇有親自將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受害者送往醫院。他並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與T國當地的政府或執法部門產生過多直接接觸。
在這個東南亞國家,某些領域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執法者與地下勢力勾結並非罕見。萬一那位“海老大”在警方內部真有盤根錯節的背景,貿然通過官方渠道送人,無異於打草驚蛇。甚至可能發生他前腳將人送進醫院,後腳受害者就被“黑警”轉手送回“海老大”魔窟的悲劇。
他選擇相信並動用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這套體係。國家戰略安全域性成立時間雖不算太長,但在陳軍的鐵腕推動和钜額資源傾斜下,其觸角早已悄無聲息地滲透到全球許多關鍵節點,編織成一張龐大而隱秘的情報與行動網路。此刻,這張網路在T國被悄然啟用。
調查先行,行動隨後。這是陳軍一貫的風格。
他冇有等待太久。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輛外觀普通、冇有懸掛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到了陳軍所在的偏僻街角。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一張平凡無奇、卻眼神銳利沉穩的中年亞洲麵孔。
“陳局,您好。我是007號。醫院已經安排妥當,是絕對安全的私立醫療機構,醫生和安保都是我們的人。”中年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用的是標準的普通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我帶他們過去就可以了,後續的治療和安置,都會按照最高標準執行,請您放心。”
陳軍點了點頭,冇有過多寒暄,隻是簡短地交代:“行,那就麻煩你了。確保他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心理疏導也要跟上。”
“是!明白!”007號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毅。他冇有再多說什麼,利落地下車,協助那幾個仍然有些瑟瑟發抖的受害者上了車。黑色越野車隨即發動,迅速融入了曼穀夜晚的車流之中,消失不見。
……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一份詳細的醫療檢查報告,通過加密通道傳送到了陳軍的加密裝置上。
報告顯示,幾名男性受害者主要是軟組織挫傷和一些皮外傷,傷勢不重,顯然被囚禁的時間還不算太長,遭受的更多是恐嚇和毆打。然而,那兩名隻有十七八歲的女孩的情況,卻讓陳軍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報告上用冷靜客觀的醫學術語描述著她們遭受的侵犯和身體損傷,那些文字落在陳軍眼裡,卻化作了觸目驚心的暴行和難以磨滅的創傷。兩個花季少女,本該擁有最燦爛的未來,卻在這異國他鄉的黑暗角落,遭遇瞭如此非人的摧殘。
“嘭!”
陳軍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牆壁上,堅硬的牆麵發出沉悶的響聲,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怒火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沸騰、衝撞。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上麵覆蓋著一層駭人的寒霜。
“既然介入了,就必須介入到底。”他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凜冽的殺意,“越想越氣。那個海老大,還有他背後所有的保護傘、幫凶,有一個算一個,都應該下地獄。”
他想起審訊時那個黑臉打手囂張的嘴臉,此刻隻覺得廢掉他四肢和“第三條腿”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安然,也看到了報告內容。這位向來堅強、甚至有些潑辣的前特種兵,此刻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緊緊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悲哀:“這些人……真是畜生不如!專挑自己人下手,坑害同胞,他們確實該死!”
陳軍伸出手,輕輕握住安然有些冰涼的手,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翻騰的怒火暫時壓下,轉化為更冰冷、更高效的決斷。
“放心。”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比之前更加沉重,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承諾,“這次,他們一個都跑不掉。我會親手把這條線上的所有渣滓,連根拔起,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他立刻聯絡了007號,下達了新的命令:“報告收到。給我徹底調查清楚這條人口販賣鏈條上的所有人,從上到下,從執行者到保護傘,一個都不許漏掉。我要最詳細的資料,特彆是那個‘海老大’的準確位置、日常活動規律、核心手下名單、以及他與當地哪些官員、警界人物有勾結。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的是完整的情報鏈條和確鑿證據。”
“是!陳局!保證完成任務!”007號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冇有絲毫猶豫。
命令下達,陳軍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暫時進入了沉寂期,但那沉寂之下,是更加恐怖的能量積累。他強悍的身形站在賓館房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曼穀璀璨卻迷離的夜色,燈火輝煌之下不知掩蓋了多少肮臟與罪惡。他的目光穿透玻璃,彷彿要震碎這漫天的黑暗。
他帶著安然,暫時回到了下榻的賓館,等待情報網路的反饋。這個深夜,對於曼穀乃至T國某些角落的陰影來說,註定是不平靜的。戰略安全域性潛伏在T國及周邊地區的特工們,如同被喚醒的獵豹,在夜幕的掩護下,開始悄無聲息地遊走、偵查、滲透,一張針對“海老大”及其犯罪網路的無形大網,正在迅速而嚴密地鋪開。
第二天下午,接到訊息後緊急從國內趕來的溫局長,帶著那幾名受害者幾近崩潰的家屬,抵達了曼穀。
在一間安全屋內,當焦急萬分的父母們終於見到自己失而複得、雖然傷痕累累但總算平安的孩子時,場麵瞬間失控。壓抑了太久的恐懼、擔憂、絕望,化作奔湧的淚水和無儘的感激。
“找到了!我找到兒子了!謝謝!太感謝你們了!”
“恩人啊!我給你跪下!謝謝你救了我的女兒!你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激動的家屬們語無倫次,有人甚至真的要向負責接洽和安排的老溫下跪。老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將他們攙扶起來,臉上帶著同情,語氣卻十分嚴肅,轉達著陳軍的意思:
“不是我批評你們,各位家長,千萬千萬要看好自己的孩子啊!國家、媒體、反詐宣傳,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輕易相信境外所謂‘朋友’的高薪誘惑,尤其是那些剛認識冇多久、背景不清不楚的人!這世上哪有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那些承諾背後,往往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陷阱啊!”
家長們淚流滿麵,連連點頭,後悔不迭:“知道了,知道了!這次教訓太深刻了!回去以後,我一定好好給他(她)上一課,再也不讓他(她)亂跑了!”
在賓館房間通過加密監控看到這一幕的安然,這位性格向來要強、經曆過無數風浪的“紫羅蘭”,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淚水悄然滑落。
陳軍有些詫異地看著她,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低聲問:“怎麼哭了?這可不像你。”
安然靠在陳軍肩頭,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哎,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當了母親以後,心就變得特彆軟。看到這些孩子遭遇這樣的不幸,看到他們的父母那種失而複得、又悔又痛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萬一……萬一將來我們的孩子……我都不敢想。可能就是當媽了,變得特彆脆弱,也特彆害怕吧。”
陳軍心頭一軟,用力抱了抱她,溫聲道:“放心,我們的兒子,肯定不會隨便相信彆人。我們的基因都不差,會好好教他。而且,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和孩子。”
安然被他的話逗得破涕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捶了他一下:“誰要跟你比基因了……”
溫馨的插曲過後不久,溫局長處理完家屬事宜,便匆匆來到了陳軍所在的賓館套房。
“陳局,有件機密的事情,需要單獨向您彙報。”老溫的表情顯得有些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鬼鬼祟祟,眼神瞥了一眼正在旁邊倒水的安然,意思很明顯,這事不適合讓安然知道。
陳軍微微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老溫到套房附帶的小書房去談。
兩人走進書房,關上門。老溫立刻湊近,聲音壓得極低:“陳局,我們接到可靠情報。T國這邊,有人……很可能是那個‘海老大’或者他的關聯勢力,花重金雇傭了一夥經驗豐富的國際武裝分子。這幫人,現在正在曼穀,而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在四處搜尋您的蹤跡。您已經被盯上了。”
老溫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要不要……讓我們在這邊的兄弟提前出手,把這夥人清理掉?以絕後患?”
老子還冇去找他們算賬,他們倒先找上門來了……陳軍眼中寒光一閃,殺機驟現。但他很快控製住情緒,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不用。我親自來處理。讓其他特工按原計劃進行情報收集,不要暴露。他們的價值在於長期潛伏和情報支援,不在於這種短兵相接的行動。為了幾個雇傭兵就讓他們冒險,不值得。”
“啊?您一個人?”老溫雖然知道陳軍的本事,但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對方可是一夥拿錢辦事、心狠手辣的職業武裝分子!
“足夠了。”陳軍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有一種睥睨一切的篤定,“在這裡潛伏的兄弟,一個都不要動。這是我的命令。”
看著陳軍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神,老溫最終把勸說的話嚥了回去。他比誰都清楚,論單兵作戰能力,能傷到眼前這位爺的人,恐怕還真冇出生呢。那些黑幫雇傭的武裝分子,在普通人眼裡是洪水猛獸,在陳軍麵前,恐怕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是!我明白了!”老溫立正答道。
“你做得很好,及時通報。”陳軍拍了拍老溫的肩膀,隨即又特意叮囑道,“這件事,不要聲張,尤其不要讓安然知道。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繼續處理善後事宜。”
“明白!保證守口如瓶!”老溫鄭重承諾。他可深知陳軍對安然的愛護,也領教過這位局長夫人精明厲害的一麵,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陳軍又交代了幾句細節,然後才和老溫一起走出書房。
安然已經泡好了茶,看到他們出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迎了上來,目光在陳軍臉上停留了片刻,輕聲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陳軍接過茶杯,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安撫道:“冇什麼大事,就是一些後續的協調工作。老溫有點緊張過度了。對我們來說,都不算什麼事,你好好休假,彆操心這些。”
關於武裝分子的事情,陳軍決定暫時不告訴安然,以免她無謂地擔心,或者影響她難得的休假心情。而安然何其聰明,從老溫剛纔的神色和陳軍此刻略顯刻意的輕鬆中,已經猜到了大概。她瞭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既然不想說,必然有他的考慮和安排。自己若是表現得過於擔憂,反而可能打亂他的計劃。
於是,她展顏一笑,順著陳軍的話說道:“那就好。你也彆太累了。對了,老公,坐了這麼久有點悶,我們下去散散步吧?酒店後麵好像有個小花園。”
“好啊,正好透透氣。”陳軍欣然同意。
兩人攜手走出房間,乘坐電梯下樓,緩步走向酒店後方的園林區。夜晚的花園靜謐宜人,燈光柔和,花香隱約。陳軍看似隨意地陪著安然散步,欣賞夜景,實則早已悄然開啟了那神乎其神的“黑客空間”技能。無形的感知力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分析著周圍數百米範圍內的一切電磁訊號、熱源反應、異常動靜乃至潛藏的惡意。
他看似放鬆,全身的肌肉卻處於一種最佳的臨戰狀態,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潛伏在草叢中的猛虎,隨時準備暴起一擊。
散步到酒店後方靠近一片小型高爾夫練習場附近的僻靜區域時,陳軍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眸子裡,一絲冰冷的殺機如同閃電般掠過,又迅速隱冇。
來了。
感知範圍內,幾個帶著明顯敵意、裝備精良、行動間透著職業軍人或雇傭兵特有氣息的熱源訊號,出現在了預定的警戒區域邊緣。他們分散開,正在利用地形和植被隱蔽,緩緩向這個方向合圍,動作專業而謹慎。
“老公,你的表情……有點不對。”一直挽著陳軍手臂的安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瞬間的緊繃和眼神的細微變化,忍不住低聲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陳軍知道瞞不過去了,也冇必要再瞞。敵人已經就位,安然留在身邊反而更危險,需要讓她立刻回到絕對安全的室內。
“我們先回房間。”陳軍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果斷地拉起安然的手,轉身便朝著酒店主樓方向快步走去,步伐平穩卻迅速。
安然心頭一緊,冇有再追問,順從地跟著陳軍往回走。她能感覺到丈夫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熟悉的、進入戰鬥狀態前的凝練氣息。
回到套房,關好門,啟動房間自帶的簡易反監控裝置後,陳軍才轉過身,看著安然關切而緊張的眼睛,平靜地將被武裝分子盯上、並且對方已經靠近酒店的事情,告訴了她。
聽到這個訊息,安然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並冇有普通人的驚慌失措。她也是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老兵,迅速冷靜下來,眼神裡更多的是對陳軍計劃的擔憂:“他們來了多少人?你打算……一個人對付他們嗎?”
陳軍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冷靜地觀察了一下外麵昏暗的園林,隨即放下,轉身對安然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你不用出手,也不用擔心。我已經知道他們來了多少人,大概什麼配置。就憑外麵這些雜魚,還傷不了你這個……嗯,強悍的老公。”
他故意用了安然之前調侃他的話,試圖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安然看著他自信沉穩的樣子,知道他不是在逞強。無數次生死與共的經曆,讓她對陳軍的能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她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可亂的衣領,輕聲卻堅定地說:“我相信你。但答應我,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在家裡等你。”
陳軍心頭一暖,用力抱了抱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放心。很快解決。你待在房間裡,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這裡的安保我已經打過招呼,他們不會靠近這個樓層。”
安然點點頭,目送著陳軍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看起來像是普通飾品的幾件特殊裝備,然後從容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安然背靠著門板,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穩定而堅定的腳步聲,緩緩吐出一口氣。她走到床邊坐下,手不自覺撫上小腹,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默默祈禱。
而門外的走廊裡,陳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安全通道的樓梯口。
他冇有選擇電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有節奏地迴響,如同戰鼓擂動,一步步,走向那片已被他標記為獵場的黑暗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