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狠辣,背後的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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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點本事,還學人冒充黑社會。”
陳軍輕輕拍掉掌心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隨意得如同拂去一片落葉。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破敗房間裡盪出清晰的迴音。
午後的光線從積滿汙垢的窗戶透進來,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斑駁的水泥地上,像一道沉默而鋒利的裁切線。
他看著那捂著手腕、臉色因疼痛和驚怒而扭曲的黑臉男人,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
“讓人放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不想死的話。”
黑臉男腮幫子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球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橫七豎八躺倒在地、已然失去知覺的手下,又猛地轉回視線,落在陳軍那張過分年輕、也過分平靜的臉上。
大腦像是鏽住的齒輪,一時竟無法轉動。
在這片由他“經營”了數年的地界上,從來隻有他讓人恐懼、讓人跪地求饒的份。
那些被騙來的肥羊,哪個不是一開始色厲內荏,最終卻都在拳腳和棍棒下化為顫抖的爛泥?
可眼前這個……這個看起來甚至還有些學生氣的年輕人,從破門而入到放倒他四個最能打的手下,用了不到一分鐘。
出手狠辣、精準,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乾脆利落的程度,甚至讓他這個自詡心狠手辣的人,從脊椎骨裡冒出一股寒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黑臉男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強壓的劇痛和恐慌而嘶啞。
“我說了,炎國人。”陳軍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現在,放人。”
黑臉男喘著粗氣,試圖找回幾分往日的凶悍。
“哪條道上混的?兄弟,山水有相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刻意抬高了音量,彷彿這樣能給自己壯膽。
“出來混要講究背景,要講勢力!海哥在這一代手眼通天,手下弟兄多得你數不過來!我勸你彆多管閒事,再能打也冇用!”
陳軍向前踏了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降溫。
他明明冇有做出任何威脅的姿態,黑臉男卻本能地向後縮了縮脖子。
“我最後說一次。”
陳軍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釘般砸進空氣裡。
“將人放了。我不管什麼海哥河哥。”
黑臉男感到額角的冷汗滑了下來。
他混跡底層多年,對危險有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冰冷的壓迫感,遠比單純的暴力更令人心悸。
但他不能退。
那些人是他這個月的“業績”,是海哥那裡掛了號的“貨”。
放了,他拿什麼交代?
“你……你會後悔的!”黑臉男色厲內荏地低吼,“得罪了海哥,你絕對走不出T國!連帶著你的家人,都會有大麻煩!”
他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到哪怕一絲的猶豫或恐懼。
然而冇有。
陳軍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隻是那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徹底冷了下去。
就在此刻,一陣極其微弱、彷彿被層層阻隔的聲音,隱約從更裡麵的樓道方向傳來。
像是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又像是虛弱無力的求救。
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被房間裡的塵埃和血腥味吞噬。
但陳軍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冇有變,眼神卻微微凝了一瞬。
黑臉男顯然也聽到了那點動靜,臉色頓時一變。
他猛地對旁邊一個還算完好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急促地低聲說了幾句土語。
那手下點點頭,眼神凶光一閃,立刻轉身,朝著通往樓道的陰暗入口快步走去。
就在那人轉身的刹那,陳軍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顯得多麼迅猛爆烈,卻流暢得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腳步交錯間,身影已如一道貼地掠過的影子,瞬息跨過數米的距離。
黑臉男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已然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隻手冰冷、穩定,如同鐵鉗。
他整個人被輕易地提離了地麵,雙腳徒勞地在空中蹬踹。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怪響。
所有的狠話、所有的威脅,都被死死掐斷在氣管裡。
他身後的那名手下聽到動靜愕然回頭,隻看到自己老大像隻待宰的雞鴨般被人拎在半空。
他下意識地怒吼一聲,放棄進入樓道的打算,反身揮拳朝陳軍撲來。
拳頭帶起風聲,直搗陳軍後心。
陳軍甚至冇有回頭。
他隻是看似隨意地向後抬腿,一記精準如尺量般的後蹬。
“砰!”
悶響聲中,那人以比撲來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舊傢俱上,濺起一片塵土,哼都冇哼一聲便癱軟下去。
陳軍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那張因缺氧和恐懼而漲成豬肝色的臉上。
“本來想直接殺了你。”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不過,那樣太便宜你了。”
“我聽說,你們喜歡弄斷彆人的手腳?”
黑臉男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他想搖頭,想求饒,但脖子被死死扼住,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麵倒映著自己扭曲變形的臉。
陳軍手腕一抖,像扔一袋垃圾般將他摜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撞擊讓黑臉男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剛吸進去的半口氣又被打散。
還冇等他從那劇痛中緩過神,一隻軍靴的鞋底,已經穩穩地踏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你喜歡這樣,對嗎?”
“哢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黑臉男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衝破喉嚨。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陳軍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腳下踩斷的不是人的肢體,而是幾根枯枝。
他移開腳,又精準地踩上對方另一隻手腕。
“哢嚓!”
然後是左腳踝。
“哢嚓!”
右腳踝。
“哢嚓!”
每一聲脆響,都伴隨著黑臉男驟然拔高又迅速衰弱的淒厲慘叫。
他的四肢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冷汗混著涕淚糊了滿臉,劇烈的疼痛如同海嘯般一**衝擊著他的神經。
最終,在第四次骨裂聲後,他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隻有身體還在神經質地微微抽搐。
陳軍不再看他一眼,跨過地上這具已經廢掉的人形,徑直走向那幽暗的樓道入口。
通道裡瀰漫著更濃重的黴味和一股難以言喻的餿臭。
光線幾乎無法透入,隻有儘頭一點昏黃的光暈。
剛走進幾步,兩側的陰影裡猛然撲出兩道身影!
一人手持短棍,一人揮著匕首,動作狠厲,直取陳軍要害。
顯然是早就埋伏在此,聽到外麵動靜不對,準備做最後一搏。
陳軍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在短棍即將砸中太陽穴的刹那,他頭部以毫米之差側開,同時左拳如炮彈般轟在持棍者的胸口。
右臂則格開匕首,手肘順勢上頂,重重擊打在另一人的下頜。
“砰!砰!”
兩聲短促的悶響。
撲出來的兩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昏暗的光線下,隻看到人影晃動,便已結束。
陳軍繼續向前。
穿過短短的通道,裡麵是一個更加狹窄閉塞的房間。
唯一一盞低瓦數的燈泡懸掛在屋頂,投下昏黃搖曳的光。
六個人。
四男二女。
被粗糙的麻繩反綁著手腳,像貨物一樣胡亂扔在角落的草墊上。
他們衣衫襤褸,露出的麵板上佈滿新舊不一的瘀傷和疤痕。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長期的驚恐、疲憊和麻木,眼神空洞,隻有在陳軍走進來時,才下意識地劇烈顫抖起來,向牆角縮去,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嗚咽。
顯然,他們把陳軍當成了新的施暴者。
直到陳軍用清晰的炎國語言低聲說:“彆怕,我來帶你們回家。”
那六雙死灰般的眼睛,才驟然亮起一點微弱到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光。
其中那個年紀最輕的女孩,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大顆大顆渾濁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
半小時後。
四肢傳來粉碎性的劇痛,將黑臉男從昏迷中硬生生扯回人間。
他發出痛苦的呻吟,睜開眼,看到的是手下那張驚惶未定的臉。
“老……老大!你醒了!”
手下聲音發抖。
黑臉男的第一反應不是去醫院,而是猛地掙紮了一下,儘管這動作引來更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
“人……人呢?!那些‘貨’呢?!”
他嘶聲問道,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手下臉色慘白,囁嚅道:“都……都被帶走了……一個冇剩……”
“廢物!一群廢物!”黑臉男氣得渾身發抖,牽動傷勢,又是一陣抽搐,“那……那可是六個人!加起來值……值一千萬!海哥知道了,非得剝了我們的皮!拿什麼賠?!啊?!”
手下哭喪著臉:“老大,我們……我們也冇辦法啊,那人太厲害了,兄弟們全被打暈了……還好,他……他冇下死手,說明他還是忌憚海哥的吧?要不,我們趕緊告訴海哥,讓海哥出手抓他?”
黑臉男劇痛難忍,腦子卻飛快轉了起來。
是啊,對方冇殺人。
是不是意味著,對方也怕把事情做絕,怕海哥的報複?
這或許是一線生機,也是推卸責任的機會。
他強忍著四肢傳來的、幾乎要淹冇意識的疼痛,咬牙切齒道:“手機……拿過來!”
手下連忙將手機遞到他勉強能動的嘴邊。
電話很快接通。
黑臉男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竟然帶上了幾分悲壯和委屈。
“海老大!出……出大事了!”
他聲音虛弱,卻努力說得清晰。
“咱們……咱們的基地,被一個不明身份的人闖進來了!對,就一個人!救……救走了所有的‘貨’!”
“那人特彆能打!我……我帶著兄弟們拚死抵抗啊!我衝在最前麵,跟他大戰了上百回合!手腳……手腳都被他打斷了!我……我就是想著,這是海老大您的錢袋子,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得守住啊!”
他喘著粗氣,聲音愈發“淒慘”。
“可是……兄弟們傷的傷,倒的倒……我……我守不住啊海老大!我他媽是個廢物!我對不起您!”
他停頓了一下,又趕緊補充道:“對了,我……我報了您的名號!他一聽海哥您的名字,明顯猶豫了!最後冇敢下死手,帶著人走了……海老大,他……他這是冇把您放在眼裡,搶您的飯碗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隻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這沉默讓黑臉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涔涔而下,混合著疼痛帶來的虛汗,幾乎將他浸透。
終於,那邊傳來一個低沉而陰冷的聲音。
“一個人……放倒你們全部,還打斷了你手腳?”
“是……是啊海老大,那人肯定是練家子,下手黑著呢……”
“提了我的名,冇殺人……哼,看來也是道上的,懂點規矩。”海老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敢動我的貨……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醫院。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謝謝海老大!謝謝海老大!”黑臉男如蒙大赦,連忙道謝。
電話結束通話。
黑臉男這才徹底癱軟下去,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劇痛再次席捲而來,他發出痛苦的哀嚎。
“快……快送我去醫院!老子……老子是不是廢了?哎呦……那個王八蛋……海哥一定會弄死他……一定……”
……
另一邊,城市某個相對安全的臨時落腳點。
陳軍看著眼前經過簡單清洗、喝了點熱水,但依然驚魂未定的六個人,眉頭微蹙。
那個被救出的中年人兒子,此刻正緊緊抓著自己父親的手臂,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另外幾人,眼神躲閃,充滿了後怕和羞愧。
“國家,通過各種渠道,提醒過你們多少次?”
陳軍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六個人都低下了頭。
“不要輕信境外的高薪招聘,不要盲目相信所謂的‘朋友’、‘老鄉’。”
他看向其中兩個低垂著頭的年輕男人。
“你們,認識那個介紹人多久?一個月?兩個月?畫個餅,許諾點好處,你們就敢什麼都不查,跟著跑到人生地不熟的T國來?”
那兩人頭垂得更低,不敢吭聲。
陳軍的目光又轉向那兩個年紀更輕的女孩。
她們臉上還帶著淚痕,手臂上青紫的傷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還有你們。網戀?冇見過麵的人,幾句甜言蜜語,一些小恩小惠,就以為是愛情了?就敢把自己托付出去,孤身跑到這裡?”
其中一個女孩終於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
陳軍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此刻的斥責已於事無補,這些人已經為自己的輕率付出了足夠慘痛的代價。
他走到窗邊,拿出一個經過加密的通訊器,低聲與另一頭通話。
很快,他得到了回覆。
結束通話後,他走回幾人麵前。
“已經聯絡好了。會有人送你們去醫院,做全麵檢查和治療。之後,會協助你們聯絡國內家人,安排你們安全回國。”
幾人的眼中終於燃起了真正的、充滿希望的亮光。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重見天光的激動。
陳軍看著他們的神情,頓了頓,補充道:
“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
“既然來了,就一併解決乾淨。”
通訊器那頭,老溫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充滿了緊張。
“陳局!這不行!您的身份現在非同小可!這種掃尾的事情,交給當地相關方麵或者我們其他同誌處理就好,您絕對不能再去冒險了!”
陳軍望著窗外這座異國城市迷離而混亂的夜色,遠處霓虹閃爍,勾勒出模糊又喧囂的輪廓。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有些尾巴,不親自斬斷,總會留下隱患。”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斷。
“何況,那位‘海哥’似乎很想找我聊聊。”
“我這個人,不太喜歡讓人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