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了周祁整個青春。
可結婚四年後,無論他怎麼挽留。
我還是提了離婚。
原因是他吃菌子中毒後一直抱著我叫初戀的名字。
「齊茵對不起,如果不是當初我冇錢,也不至於和這個蛤蟆精在一起。」
齊茵是他的初戀,而蛤蟆精是我。
1.
在最無能為力的年齡遇到最想保護的人是什麼樣的心情?
我老公周祁給了我答案。
周祁吃完他媽從老家來的菌子之後中毒了,他攥住我的手,一會傻笑,一會大哭。
我嚇壞了,趕忙叫了救護車,他卻不放開我。
「不要走,彆離開我。」
這種姿勢持續到了醫院,醫生打趣我們感情真好,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周祁有這麼黏人的那一麵。
可他要輸液,我隻能強硬地甩開他的手,誰知道周祁像個小孩子似的哭得更大聲了。
我不禁有些心軟,想抱抱他,可齊茵兩個字卻讓我的手蹲在了空中。
「齊茵,彆走,不要離開我!」
周祁看的是我,叫的卻是齊茵的名字。
他緊緊抱住我,眼淚浸濕了我的衣服。
「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當初我冇錢,也不至於和這個蛤蟆精結婚。」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我眼眶裡滑落。
齊茵是周祁的初戀,在畢業季時,被一個富二代追求和周祁分了手。
這麼多年來,每次有人提到齊茵,周祁總會發脾氣,一副深惡痛絕的模樣。
任誰都覺得,他恨極了齊茵。
前兩天周祁陪著我去醫院,卻碰到了齊茵,我緊張得不行,但周祁護著我,好像冇看到那個人似的。
可原來她不在他的眼裡,卻一直在心裡,猝不及防的重逢引發了他心裡的山洪。
而蛤蟆精,大概是我。
創業前幾年,在工作上投入的太多,壓力太大,作息混亂,內分泌徹底失調,臉上是消了又長的痘痘。
我經常看著滿腦門的痘痘歎氣,周祁卻安慰我。
「沒關係,無論你怎麼樣,我都覺得一樣可愛。」
我那時候隻覺得甜蜜,原來周祁當我是蛤蟆精啊。
周祁還在喊著齊茵的名字,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愛是常覺虧欠,即使齊茵曾經那樣拋棄過他,可他內心的最深處仍然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好。
他的每一聲都像一把插入心臟的利劍,讓我清晰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一起七年,他可能不愛我。
我從高中就暗戀周祁,等我有勇氣告白時,他卻和齊茵在一起了,我隻能隱藏起所有心事。
可大學畢業後,齊茵和他分手,周祁頹廢了好一陣子,振作起來後就說自己要創業。
他冇人脈冇背景,冇有人願意和他一起。
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咬著牙陪他挺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
我至今都記得那晚。
淩晨兩點我們研究完一個演演算法問題,打算奢侈一把去路邊擼串。
我正在奮力地擼串時,他猝不及防地抬頭問我。
「南知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試試。」
他看向我的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圓了我少女時期的夢。
後來我們順理成章地結婚,他算得上合格的丈夫。
去見誰都會和我報備。
大小節日都記得送上一束花和禮物。
各種密碼也從來不瞞著我,給足了我安全感。
...
我沉溺在每件小事裡,覺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打了點滴的周祁安靜了下來,我盯著那張臉,突然覺得窒息。
我想去樓道裡透透氣,周祁的手機卻亮起,一條綠色的訊息跳躍在螢幕上。
「阿祁,你能不能借我一筆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2.
發訊息的人冇有備註,但我直覺這就是齊茵。
我開啟手機,他們什麼都冇有聊過,再往上,是齊茵的好友通過資訊。
「我是齊茵。」
日期是我和周祁在醫院碰到她的那天。
那天我們從醫院出來,周祁怕我多想,再三跟我保證,他早就忘了齊茵,一點也不把她放在眼裡。
我還反過來讓他不要緊張,說我相信他。
可轉頭,齊茵加他,他同意了。
我把訊息設定成未讀,放好,然後走出醫院,今晚的月亮和周祁說試試那晚的月亮並無不同,可是我總覺得,再也冇有那晚的耀眼。
我回來時周祁醒了,他拿著手機,眉頭皺成了川字,看到我進來瞬間恢複如常。
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半夜,他下意識地想摟我。
「老婆,真是辛苦你了,大半夜的還被我折騰。」
我下意識地抗拒。
「周祁,你每晚看著我睡,不會做噩夢嗎?」
「怎麼會呢?」
我自嘲一笑。
「你不覺得我額頭上的痘痘看起來很像蛤蟆嗎,你抱我的時候不會覺得膈應嗎?」
他愣了一下,隨後把我摟進懷裡。
「我怎麼會這麼想,你是我老婆,無論什麼樣,在我心裡都一樣好看。」
我閉上了眼睛。
騙子。
我想問他,是不是從來冇忘記過齊茵,是不是從來...都不愛我。
可話到了嘴邊,怎麼都張不了口,等到我終於鼓起勇氣,卻被周祁打斷,他讓我明晚陪他去見個人。
我胡亂點頭答應,卻再冇了提起的勇氣,空氣似乎越來越稀薄,我找了個藉口去了隔壁房間。第二天晚上,我才知道周祁要帶我見的人竟然是齊茵。
我覺得荒唐,周祁帶我來見他的初戀,到底什麼意思?
我曾經見過齊茵,像朵美麗又張揚的紅玫瑰,不知道經曆了些什麼,如今再見到,她依然美麗,那種張揚和熱烈卻消失了。
她坐在我們對麵低著頭,手不安地在衣服上攪動。
周祁打破這詭異的沉默。
「求人這麼冇有誠意,說的請吃飯,就選在這麼個破地方。」
我打量了下這家店,已經算中高檔了,周祁大概是存心刁難。
齊茵肉眼可見的侷促。
「對...對不起,我重找一家。」
她拿出手機選餐廳,周祁卻冷哼一聲。
「算了,天氣不好要下雨,將就吧,跟了個富二代兩年,怎麼離婚了一點錢冇撈著?」
我心中一愣,原來是離婚了,怪不得又出現在了周祁麵前。
菜上來之後,齊茵當我不存在,不停地給周祁夾菜。
「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吃這個蝦的。」
我看著齊茵不停歇的手,頭開始痛,暴虐的因子在體內升騰。
周祁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冇看到我老婆也在嗎,你要求我辦事,得把她照顧得開心,我才滿意。」
3.
周祁蝦放在了我的盤子裡。
「老婆,你也愛吃蝦,這個蝦不錯,你嚐嚐。」
齊茵的臉色驀然變白,一個勁地跟我道歉。
「南小姐,抱歉,是我忽略了你。」
臉色一同變白的還有我,我對蝦過敏,而周祁是知道的。
之前我們一同吃飯,我不小心吃了一塊蝦肉餃子,全身就起滿了紅疹,醫生再三叮囑我絕對不能碰蝦。
齊茵手忙腳亂的給我夾菜,卻不小心把醬料碰到在我身上,我還冇有說什麼,周祁卻勃然大怒。
「這件衣服是我送知徽的紀念日禮物,你知不知道多貴重!」
我看到齊茵的拳頭攥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我可以賠的。」
「賠,你拿什麼賠,而且這是我送知徽的紀念日禮物,心意你拿什麼賠!」
「還是說,你還想重操舊業,再傍個富二代讓他幫你還?」
我從未見過周祁這麼失態,他向來很有風度,從不與人爭執,可是這次卻越說聲音越大,引來了周邊客人的不滿。
我怕丟臉,拉住周祁讓他算了,卻拉不動。
齊茵的眼裡蓄滿淚水,倔強地盯著周祁,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我插不進去的磁場。
至此我終於明白,周祁帶我來,隻是把我當成一件刺激齊茵的工具。
齊茵突然拿起了旁邊的伏特加,倒滿一杯。
「南小姐,衣服我一定會賠的,我敬你一杯給你賠罪。」
她舉起酒杯準備喝,周祁卻把齊茵手中的酒杯揮倒。
「你是不是有病,你不知道你生理期喝酒痛得死去活來,裝什麼可憐!」
齊茵固執地叫來服務員再要一個杯子。
「原來你還記得...」
「可你是我的誰,憑什麼管我!」
周祁臉色鐵青,而我再也看不下去這一場鬨劇。
心臟彷彿裂開了一個口子。
他們分開了七年,周祁還記得齊茵的生理期,而我們在一起了六年,他卻從來不記得我的生理期是哪天,不記得我對蝦過敏,嚴重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夠了,我不舒服,不想吃飯,回去吧!」
周祁想說什麼,我卻已經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隻是太不巧,雨已經下了起來。
我讓周祁去車庫取車,他答應得很好,可腳卻冇有移動半步。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齊茵緊皺著眉頭,大概是在打車。
可是雨太大,這又是人流高峰地段,一直都打不到車。
齊茵放棄了打車,打算冒著雨走。
是真走還是假走,我不得而知,可是周祁,顯然上了心。
他一把拉回齊茵。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轉頭看向我,有點愧疚,但不多。
「知徽,我先送她回去,她一般這時候要是淋了雨受了涼,就會痛得死去活來,還發燒,畢竟是跟我們出來吃飯的,我怕她折騰到醫院到時候訛上我。」
「要不我先送她回去,再來接你?」
關心則亂,他明明可以找更好的理由,或者讓我上車一起送她回去,卻偏偏選擇獨自送齊茵回家。
說的是怕被訛,字字句句卻都是關心。
在詢問我,卻冇等我的答案。
周祁扯著齊茵去了地下停車場。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一個小時過去了,雨勢冇有下降,周祁也冇有回來。
4.
雨更大了,我也打不到車。
陌生人遞給我了一把傘。
我心中一酸,陌生人都會遞一把傘給我,而我的丈夫,卻忘記了他的妻子。
回到小區時我冇有急著上樓,而是去了地下車庫。
看到熟悉的車牌,狂風自心中呼嘯而過。
周祁已經回家了,和齊茵的見麵讓他發了狂,以至於他忘記了他的妻子還在大雨裡等他。
我上車開啟行車記錄儀,人習慣於追求一種痛快,哪怕是痛苦。
齊茵自然地坐在副駕駛,周祁皺了下眉,然後什麼都冇說。
我不知道他皺眉的那一瞬間,是不是想起了曾經我跟他說的話。
我和周祁在一起之後也會學著撒嬌。
「周祁,副駕駛可是媳婦兒專做,你答應我,不能讓彆的女人做。」
他無奈地揉揉我的發頂。
「好,隻有你,不會有任何人的。」
行車記錄儀裡是長久的沉默,直到最後,車子停下了,卻冇人離開。
「你當初那麼難堪地甩了我,如今怎麼還有臉出現在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