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在絕對黑暗的地下隧道中無聲疾馳,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儀器錶盤上各色指示燈的光芒,映照著車內眾人沉默而疲憊的臉。慕青虹在維生擔架上昏睡著,生命體征監測屏上的曲線相對平穩,但依舊脆弱。
“悔恨之墓?”程真重複著這個沉重而詭異的詞,目光緊鎖著對麵的疤臉男人,“說清楚。”
疤臉男人——他讓程真叫他“磐石”——將擦拭好的武器放在一旁,靠在冰冷的車壁上,眼神望向車頂虛無的黑暗,彷彿在回憶極其久遠的事情。
“你以為‘崑崙’是什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組織?一個追求升維的瘋子集團?”磐石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諷刺,“不。它存在的歷史,比你所知的任何文明都要古老。它最初的建立者,來自上一個紀元,一個科技發展到極致,最終卻觸怒了‘某種存在’而招致毀滅的文明。”
程真屏住呼吸,意識到自己正在接觸這個世界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那個文明的一部分最頂尖的智者,在最終毀滅降臨前,預見到了部分未來。他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但已無法挽回。於是,他們用最後的力量建造了‘崑崙’——最初的目的,並非為了升維,而是為了…看守和贖罪。”磐石的語氣變得沉重,“看守那個因他們的狂妄而被開啟、無法徹底關閉的‘傷口’,也就是你們所說的維度裂縫。同時,看守著他們文明最後的知識和…導致他們毀滅的禁忌技術——其中就包括了‘原始Ω’的雛形。”
“那你們‘守墓人’…”
“我們?”磐石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們是一群失敗者。是漫長歲月中,那些試圖反抗‘崑崙’最初使命逐漸腐化、變質的人的後代,或者…實驗品。”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崑崙’早已不是最初的守護者。內部的派係在無盡的時光中分裂、墮落。一部分認為應該利用裂縫和禁忌知識實現種族升維,成為更高存在;另一部分則變得更加極端,認為應該徹底擁抱裂縫後的‘存在’,甚至崇拜它。而我們‘守墓人’,是少數還愚蠢地堅持著最初那份‘悔恨’和‘看守’職責的…殘餘力量。”
“所以,葬神穀那樣的基站…”
“是‘傷口’的‘縫合線’,也是‘抽血管’。”磐石冷聲道,“最初是用來穩定裂縫,抽取其溢位的危險能量進行無害化處理。但現在,大部分基站已經被腐化派係控製,變成了抽取我們世界本源能量去滋養裂縫另一端‘存在’的工具,加速它的蘇醒和滲透。”
程真感到一股寒意:“淩明華…我母親,她和‘崑崙’是什麼關係?”
磐石的眼神變得複雜:“淩明華博士…她是一個天才,也是一個悲劇。她並非‘崑崙’核心成員,而是在無意中接觸並破譯了一部分他們遺落在外界的‘墓碑’資訊——也就是那些禁忌知識。她的‘Ω計劃’,本質上是在懵懂中,試圖用現代科技復現並控製那種禁忌力量,甚至想反過來修復裂縫。她以為自己在拯救,卻不知從頭到尾,都被‘崑崙’中的腐化派係暗中引導和利用,成為了他們龐大實驗的一個外圍環節。你們姐妹,就是那個實驗最重要的…副產品。”
真相如同冰水澆頭。母親不是主謀,甚至可能也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
“那她的腦波簽名…”
“意識上傳,或者說…汙染。”磐石語氣凝重,“‘崑崙’腐化派係的一種技術。他們將重要目標的意識捕獲、複製、甚至篡改,變成他們網路中的節點或武器。你捕獲到的,可能隻是淩明華博士意識的一個碎片拷貝,被扭曲後用於執行特定任務。真正的她…或許早已…”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韓修呢?他在哪裏?”程真追問。
“意識神經網路。基站的中樞。”磐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他的大部分意識被扯了進去,成了網路的一部分,正在裏麵掙紮。我們回收的碎片太少,隻能確定他還‘存在’,但狀態極不穩定,而且…正在被同化。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一種方法,接入網路,在他被徹底吞噬前,把他‘釣’出來。這需要Ω-2…需要你妹妹的力量作為引導和錨點,也需要琉璃心作為鑰匙。”
車輛緩緩減速,最終停下。前方不再是狹窄的隧道,而是一片巨大的、空曠的地下空間。
車燈照亮前方,程真看到了一座…城市?
不,不是城市。是一片巨大無比的、風格極其簡潔甚至冰冷的建築群遺跡。高聳的塔樓早已斷裂,巨大的穹頂坍塌了一半,無數奇形怪狀的金屬結構和看不懂用途的裝置殘骸散落四處,覆蓋著厚厚的塵埃。一切都寂靜無聲,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古老和死寂。
這就是…上一個紀元文明的遺跡?悔恨之墓?
運輸車駛入遺跡,最終停在一個相對完好的、如同巨大金字塔般的建築入口前。入口處站著幾個和磐石穿著類似作戰服的人,眼神同樣銳利而疲憊。
“歡迎來到‘方舟-07’,最後的避難所之一。”磐石拉開車門,跳了下去,聲音在空曠的死寂中回蕩,“也是我們‘守墓人’…最後的墳場。”
他回頭看向程真,眼神沉重。
“做好準備,程警官。你要麵對的,不僅僅是現在的敵人,還有…時間的亡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