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G的浴室裡,慕青虹盯著鏡中的自己。三天沒睡的雙眼佈滿血絲,臉頰凹陷,頭髮亂得像草窩。她捧起冷水拍在臉上,卻洗不掉那種無力感——蘇陌的記憶真的消失了。
慕...慕小姐?門外傳來遲疑的男聲,這個...怎麼用?
她開啟門,看到蘇陌站在廚房,手裏拿著電熱水壺,一臉茫然。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剃了鬍子,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不同,除了那雙眼睛——曾經銳利的眼神現在像個迷路的孩子。
按這個按鈕。慕青虹演示給他看,紅燈亮了就表示在工作。
蘇陌認真點頭,像學生在記筆記。這是他們從祖墓回來後的日常——教他最基本的生活技能:怎麼用牙刷,怎麼係鞋帶,怎麼區分鹽和糖...
但奇怪的是,有些複雜的事情他卻無師自通。昨天韓修發現他在紙上畫滿了千門符號,排列成某種陣法;今早他又莫名其妙地修好了壞掉的監控裝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麼做到的。
韓修在哪?慕青虹問。
他說去...買葯?蘇陌不確定地回答,程真姐姐在睡覺。
慕青虹嘆了口氣。程真自從被記憶瘟疫侵襲後,就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狀態,時不時冒出幾句誰也聽不懂的密語。韓修認為這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正在慢慢消化那些外來記憶碎片。
電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蘇陌嚇得後退兩步。慕青虹關掉開關,突然鼻子一酸——曾經的蘇陌能在槍林彈雨中麵不改色,現在卻被水壺聲嚇到。
對不起。蘇陌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我是不是...讓你們失望了?
慕青虹急忙否認,你救了所有人,包括我。失去記憶不是你的錯。
他困惑地皺眉:我到底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一切。慕青虹輕聲說,你的童年,你的工作,你怎麼成為千門正將...還有我們之間的...她說不下去了。
蘇陌突然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這個動作如此自然,讓兩人都愣住了。
肌肉記憶?他猜測道,我的身體記得怎麼做,即使我的大腦忘記了。
慕青虹勉強笑了笑:可能是吧。你以前也經常...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韓修發來的加密資訊:『發現跟蹤者,延遲返回。檢查琉璃心狀態。』
琉璃心。慕青虹快步走向保險櫃。自從祖墓回來後,他們就把那個神秘的琉璃瓶鎖在特製的鉛盒裏,每天檢查三次。理論上它應該被完全封印了,但...
天啊!她開啟盒子,忍不住驚呼。
琉璃瓶表麵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紋,比在祖墓時更長了。更詭異的是,裏麵的銀色液體似乎少了一部分,瓶底隱約可見。
這是什麼?蘇陌湊過來問,好漂亮。
危險的東西。慕青虹嚴肅地說,別碰它。
但蘇陌已經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瓶身。奇怪的是,那些銀色液體突然活躍起來,像有生命般湧向他的手指接觸的位置。
看!它在回應我!蘇陌驚奇地說。
慕青虹一把拉回他的手:不行!她重新鎖好保險櫃,這東西會吞噬記憶,你已經失去夠多了。
蘇陌委屈地皺眉,像個被訓斥的孩子。慕青虹立刻後悔自己的嚴厲,剛想道歉,門鈴響了。
安全屋的門鈴是個特殊頻率,隻有團隊成員知道。慕青虹示意蘇陌退後,自己拔槍靠近門禁螢幕——是韓修,但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開門...安全...韓修對著攝像頭比了個手勢,那是預先約定的危險訊號。
慕青虹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她快速檢查了武器,然後示意蘇陌躲進密室。蘇陌卻搖搖頭,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站到了門側陰影處——完全是專業伏擊姿勢,儘管他自己可能都不明白為何知道這麼做。
門開了。韓修跌跌撞撞地進來,臉色慘白:被跟蹤...甩掉了...
他身後的兜帽人抬起頭,慕青虹的槍立刻對準了那張臉——林晚!
放下槍,我沒惡意。林晚舉起雙手,我是來幫忙的。
她的狀態看起來很糟。紅色旗袍換成了一身黑衣,左耳沒了耳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猙獰的傷疤。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右手,麵板上佈滿了晶體化的痕跡,和蘇陌之前的情況類似。
你怎麼找到這裏的?慕青虹的槍紋絲不動。
血玉扳指的追蹤訊號。林晚苦笑,我設計的係統,記得嗎?她看向蘇陌,弟弟,你還認得我嗎?
蘇陌困惑地搖頭。林晚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恢復冷靜:沒關係,記憶會回來的。現在,我需要看看琉璃心。
憑什麼相信你?慕青虹質問。
林晚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裝置:癸組織的最新發明,記憶提取器。他們準備大規模生產,用來搜尋千門血脈。她調出一段視訊,看這個。
視訊中,一個巨大的實驗室裡排列著上百個培養艙,每個裏麵都漂浮著人腦與機械的混合體。中央控製檯上,三個成員正在監控某個程式。
他們在批量製造半機械戰士,植入提取的記憶碎片。林晚解釋,目的是組建一支擁有千門能力的軍隊。
慕青虹胃部一陣翻騰:瘋子...
更糟的是,他們已經收集了五個八將後裔的血脈樣本。林晚關閉視訊,隻差三個就能啟動君山計劃
君山?慕青虹覺得這名字耳熟,祖師影像中提到過...吾徒君山...
林晚點頭:張君寶的大弟子,也是第一個發現琉璃心真正用途的人。組織的創始人。
蘇陌突然插話:那個瓶子裏的東西...它在生長。
所有人都轉向他。蘇陌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我能感覺到...它像種子...需要養分...
什麼養分?慕青虹緊張地問。
記憶。情感。夢境。蘇陌的眼神變得遙遠,尤其是千門血脈的記憶...
林晚和慕青虹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如果琉璃心真的在吸收蘇陌的記憶恢復力量...
必須徹底銷毀它。林晚堅決地說。
不行!慕青虹反對,蘇陌犧牲了所有記憶才封印它,我們不能讓這變得毫無意義!
爭論被程真的尖叫聲打斷。她從臥室衝出來,雙眼圓睜,指著林晚:叛徒!兇手!你殺了我的父親!
林晚沒有躲閃:是的,我殺了程峰。但他求我這麼做。她露出右臂的晶體化部分,他當時已經被記憶瘟疫感染,即將變成傀儡。死亡是唯一的解脫。
程真像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淚水無聲流下。韓修扶住她搖晃的身體,輕聲問林晚:有...解藥嗎?
沒有解藥,但有方法。林晚走向保險櫃,琉璃心既是瘟疫也是解藥,關鍵看如何使用。她輸入密碼開啟櫃子,取出鉛盒,祖師創造它本為治病,能修復受損記憶。隻是後來被君山扭曲了用途。
慕青虹攔住她:你打算怎麼做?
用我的記憶替換蘇陌的。林晚平靜地說,純血正將之間的記憶可以互換。這是基因鎖的特性。
蘇陌突然抓住林晚的手腕:不行!他的聲音出奇地堅定,你還有任務...阻止君山計劃...
林晚震驚地看著他:你想起來了?
不...隻是...知道。蘇陌困惑地搖頭,就像知道怎麼呼吸一樣自然...
慕青虹突然明白了:不是記憶,是血脈本能。正將的責任感已經刻在他的DNA裡了。
林晚的眼神軟化了:不愧是我弟弟。她輕輕擁抱了蘇陌,然後轉向眾人,時間緊迫。組織已經定位到這片區域,我們必須分頭行動。
她拿出一張記憶卡:這裏有組織總部的地圖和安防弱點。慕青虹和韓修去摧毀他們的主伺服器。程真留下照顧蘇陌,同時...她猶豫了一下,監視琉璃心的變化。
你呢?慕青虹問。
我回去繼續臥底。林晚檢查了一下手槍,元老會以為我是去追蹤你們,不會懷疑。
計劃敲定,眾人迅速準備。慕青虹幫蘇陌穿上防彈衣,儘管這次他不參與行動。他的手指突然撫過她臉上的傷疤,輕聲問:這是我造成的嗎?
慕青虹搖頭:是戰鬥的勳章。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哪怕是片段?
蘇陌閉上眼,努力回想:隻有...零碎的畫麵。一個老人給我血玉扳指...你在雨中卸下偽裝...還有...他皺眉,一口井,井底有個嬰兒...
慕青虹心跳加速。這些確實是蘇陌的記憶碎片,尤其是那口井——千門祖墓壁畫上的關鍵元素。
記憶會回來的。她輕聲承諾,現在,聽話留在這裏。
林晚已經站在門口準備離開。她最後看了蘇陌一眼,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保護好琉璃心。如果它完全破裂...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
夜幕降臨後,慕青虹和韓修出發執行任務。安全屋裏隻剩下蘇陌、程真和那個越來越不穩定的琉璃瓶。
程真吃了葯,在沙發上睡著了。蘇陌卻毫無睡意,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月亮。血玉扳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似乎在與他對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一陣睏意。剛躺到床上,就發現琉璃瓶不知何時被放在了床頭櫃上——他明明記得它被鎖回了保險櫃。
更奇怪的是,瓶中的銀色液體正在有節奏地脈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隨著每次脈動,蘇陌的太陽穴就傳來一陣刺痛,某些記憶碎片閃回又消失...
他伸手想拿瓶子,卻聽到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出於本能,他立刻關燈,滾到床下隱蔽處。
窗戶被無聲地開啟。一個黑影靈巧地翻進來,動作快得不似人類。藉著月光,蘇陌看到來人戴著奇怪的字麵具,但不是林晚描述的那種標準款式——這個麵具是青銅製的,上麵還刻著二字。
麵具人似乎知道蘇陌的位置,徑直走向床邊。蘇陌屏住呼吸,準備搏鬥,但麵具人隻是放下了一塊青銅牌,然後轉身離去,像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
確定危險解除後,蘇陌開啟燈,檢查那塊青銅牌。上麵除了二字,還刻著一幅微縮地圖——某個島嶼的輪廓,以及中央的火山口標記。
程真被燈光驚醒,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怎麼了?
蘇陌給她看青銅牌。程真的眼睛突然睜大,手指顫抖著觸碰那些刻痕:這是...我父親死前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
她翻過牌子,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癸未之年,君山重生。八將齊聚,天命可改。』
與此同時,床頭櫃上的琉璃瓶又悄悄裂開了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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