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是誰？
那女子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我叫白素。
我是萬妖穀的人，它們都叫我白大人。
江凡心裏一緊。
他們還沒到萬妖穀，但這女子說她是萬妖穀的人。
也就是說，這山穀，已經是萬妖穀的地盤了？
他問道，那些狼，是你派去的？
白素點點頭。
從你們進橫斷山脈第三天開始，它們就跟著你們了。
江凡心裏一沉。
第三天。
他們進山第三天，碰見那群狼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
為什麼不殺我們？
白素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說道，是有人想見你們。
是誰？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凡皺起眉頭問道，不能現在說嗎？
白素搖搖頭，不能。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你讓我們來，就是想帶我們去見那個人？
對。
那個人在哪兒？
萬妖穀。
江凡心裏一震，萬妖穀。
他要去的地方就是萬妖穀。
他找的叫黑磷的蛟龍，也在萬妖穀。
但他沒說出來，隻是點點頭回道，好，我們跟你去。
白素看著他，眼裏閃過意外之色，你就不問問為什麼要見你嗎？
問了你會說嗎？
不會。
那不就結了。
白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她之前的不一樣，沒有那麼高高在上，倒像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她說道，你這個人，倒是有點意思。
江凡沒接話。
東方楠站在他身後，手一直按在劍柄上，沒有鬆開。
紫電雷蛟趴在江凡肩膀上，已經不抖了，但眼睛還是盯著白素，警惕得很。
白素看了它一眼，說道，這小蛟龍不錯，擁有雷龍的血脈，好好養著，以後可不得了。
江凡心裏又是一震。
這人一眼就看出了紫電雷蛟的血脈？
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他壓下心裏的驚訝，問道，蘇芷也是你派去的？
白素點點頭。
她中毒，也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的。
白素說，那毒是她自己中的，我可沒讓她去河邊。
江凡看向蘇芷。
那姑娘站在白素旁邊，低著頭，肩膀有點發抖。
她也是你的人吧？
白素說，算是吧，她是人，不是妖。
江凡愣住了。
蘇芷是人？
她一直跟著他們，竟然真的是白素派去的？
他之前的懷疑全是真的。
蘇芷感覺到他的目光，頭低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對，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想害你們！
白大人讓我跟著你們，看看你們是什麼人，我也沒辦法。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江凡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麼？
說沒關係？
那是假的。
說怪她？
她也是被逼的。
白素看了蘇芷一眼，說：別哭了，去後麵歇著吧。
蘇芷點點頭，一瘸一拐地往屋裏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江凡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推門進去了。
白素看著江凡問道，你怪她嗎？
江凡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她也是聽命行事罷了。
白素點點頭：你倒是個明白人。
她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看著外麵那些房屋，那些在河邊洗東西的狐狸，那些曬太陽的老虎。
這地方叫青狼穀，是我的地盤。
她說，你們先在這兒住幾天，養養傷，等準備好了，我就帶你們去萬妖穀。
江凡問道，要等多久？
白素回過頭看著他，你很著急嗎？
江凡點點頭，非常著急。
白素看了他一會兒，說道，急也沒用，萬妖穀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得有妖王的手令，得有合適的時候，得有人引路。
你們運氣好，碰見了我，這些我都能來安排。
不過安排也是需要時間的。
她又說道，而且你身上有傷，那小蛟也有傷，那個女娃也有傷。
就你們這樣子進萬妖穀，走不到一半就得死。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白素笑了笑：這就對了嘛。
她沖門口招招手。
週一虎立刻跑進來，彎著腰：大人有什麼吩咐？
給他們安排兩間房，離我近點的。
再弄點吃的，弄點靈藥。
是。
週一虎沖江凡他們招手，走吧，跟我來。
江凡站起來，看了白素一眼。
白素已經坐回石凳上，又端起茶杯，慢慢喝著，沒有再看他。
江凡跟著週一虎走出院子。
東方楠跟在他身後，紫電雷蛟趴在他肩膀上。
出了院子，週一虎帶著他們穿過那些房屋，來到一座小院子前。
院子不大，有兩間房，一間正屋，一間偏房，中間是個小天井，種著幾棵竹子。
週一虎推開正屋的門，說，這間你們住，那間我讓人收拾一下，給那個女娃住。
江凡點點頭，走了進去。
屋裏挺乾淨，有床，有桌子，有凳子，還有一扇窗戶，能看到外麵的山穀。
週一虎站在門口，他沒有進來，隻是說道，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喊一聲就行。
我叫週一虎，你們都知道了，有事找我沒問題。
江凡看著他，你們幾個也是妖嗎？
週一虎笑了，那笑容裡有點得意，我們都是人，現在跟著白大人混飯吃的。
你們怎麼來這兒的？
週一虎撓撓頭，說來話長，反正就是混不下去了，跑到山裏來，被白大人救了，就留下來了。
他說完，沖江凡擺擺手：行了你們歇著吧。
一會兒我讓人送吃的來。
他轉身走了。
江凡站在屋裏，透過窗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些房屋之間。
東方楠走到他身邊，小聲說，你相信她所說的話嗎？
江凡搖搖頭，不能全信。
那我們該怎麼辦？
江凡說，先住下看看情況再說。
他又說道，她要是想殺我們，早就動手了，不用這麼麻煩的。
東方楠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紫電雷蛟從江凡肩膀上跳下來，在屋裏轉了一圈，然後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麵。
外麵很安靜，隻有風吹過竹葉發出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敲門。
江凡過去開啟門。
門口站著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十四五歲，穿著青色的衣裙，紮著兩個小辮，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她把食盒遞過來，說道，白大人讓我送來的。
江凡接過來，道了一聲謝。
那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屋裏一眼，然後轉身就跑了。
江凡關上門，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
裏麵有四個菜，一碗湯，兩碗米飯。
菜是素的，但是聞著挺香的。
江凡和東方楠坐下開始吃飯。
紫電雷蛟也湊過來，江凡夾了菜給它，它聞了聞就吃了，然後還要吃。
吃完了飯，江凡把碗筷收回食盒裏，放在門口。
天快黑了。
他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