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手上動作停了一下，他沒有說話。
週一虎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看見你在洞口觀察了很久。
我也看見了，那些狼就站在山樑上。
江凡看著他。
週一虎笑了笑，那笑容裡還有些別的東西，你放心好了，我並不是什麼壞人。
我隻是想告訴你，這個地方比我們想的還要邪門。
他把野雞放下，又擦了擦手。
我聽過一個說法。
他繼續說道，這橫斷山脈裡的妖獸都是有主的。
這裏有個妖王，能號令萬妖。
它要是想殺誰，不需要自己動手，派幾頭狼出手就夠了。
他看著江凡，可是那些狼，昨晚並沒有動手。
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江凡搖搖頭。
週一虎笑了，那笑容裡有些意味深長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為什麼。
我猜它們是在等。
它們在等什麼？
應該是在等妖王的命令。
週一虎說，或者是等我們走到它想讓我們去的地方。
他說完站了起來，拎著收拾好的獵物往山洞裏走去。
江凡皺著眉頭蹲在原地沒動，隻是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這裏的事情？
他所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還在想著，突然聽見紫電雷蛟發出了尖厲的吼叫聲。
他猛的站起來，往那邊看去。
紫電雷蛟站在蘇芷麵前，身上的鱗片倒立了起來，劈裡啪啦閃著雷光。
它呲著牙，朝著蘇芷發出威脅的吼叫聲。
蘇芷縮在石頭邊上，臉色蒼白，渾身都在發抖。
江凡衝過去問道，怎麼了。
紫電雷蛟隻是回頭看他一眼，又轉過去，繼續朝著蘇芷吼。
江凡看著蘇芷。
那姑娘就蜷縮在那裏，眼睛裏全是驚恐，嘴裏喃喃著：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突然就這樣，我沒動，我什麼都沒有動。
東方楠也跑過來，站在江凡旁邊，手已經放了在劍柄上。
三個人一蛟，就這麼對峙著。
過了好一會兒，紫電雷蛟慢慢安靜了下來，身上的電光漸漸消失。
但是它還是一直盯著蘇芷，喉嚨裡發出低吼聲。
江凡蹲下來，拍拍它的頭問道，紫電怎麼了？
紫電雷蛟看看他，又看看蘇芷，發出了委屈的叫聲。
它說不出來，但那意思很明顯。
這個人有問題。
還是大問題。
江凡站起來，看著蘇芷。
那姑娘還在發抖，臉色白得嚇人。
江凡問道，你的腳，真的扭了嗎？
蘇芷愣了一下，眼睛裏閃過什麼，然後低下頭，沒有說話。
江凡沒有再問。
他轉身走開，東方楠跟上來。
要不要！
江凡說，先不急再等等看吧。
他看向遠處的山林。
那些狼，把他們驅趕到這裏。
讓他們碰見這些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等著看，到底是什麼原因。
蘇芷縮在石頭邊上，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睛裏的驚恐不像是偽裝的。
紫電雷蛟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有這樣的反應。
這小東西跟了江凡這麼久，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去攻擊人。
它對周虎那幾個人也隻是警惕，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
它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
江凡站在那兒，看著蘇芷，腦子裏快速思考著。
蘇芷被他看得低下頭去，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說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它為什麼！
話沒說完，她突然捂住嘴，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她哭了？
江凡皺起眉頭。
東方楠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小聲說道，別害怕，它一般不會攻擊人的。
你是不是身上帶了什麼東西，讓它誤會了？
蘇芷搖搖頭，又點點頭，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找。
她從懷裏掏出幾樣東西，有一個小瓷瓶，一塊帕子，幾塊碎銀子，還有一棵乾枯的草藥。
我就，就這些東西，她哭著說道。
紫電雷蛟盯著那株草藥，發出低吼聲。
江凡走過去，把那株草藥拿起來看了看。
就是普通的草藥，他在千刃山見過，叫止血草，不值什麼錢。
不是這個。
江凡問道，還有其它的嗎？
蘇芷搖搖頭，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紫電雷蛟還是盯著她，發出的嗚咽聲越來越急了。
江凡看著蘇芷，突然說道：把你的袖子撩起來。
蘇芷愣住了，臉色更白了。
東方楠也愣了一下，看了看江凡，又看了看蘇芷，伸手就去拉她的袖子。
蘇芷猛的往後縮去，東方楠動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推。
袖子下麵，蘇芷的小臂上，有一道傷口。
不是新傷，已經結痂了，但痂殼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滲進去過。
這是什麼，東方楠問。
蘇芷咬著嘴唇，不說話。
江凡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道傷口。
那黑色不是毒，也不是淤血，而是？
他伸手碰了碰，那黑色的東西竟然微微動了一下。
蘇芷痛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又湧出來了。
江凡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咬的？
蘇芷沉默了很久，才小聲說道，不是咬的是，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弄的？
蘇芷點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中了毒。
我師兄說，要用這個東西把毒吸出來，可是吸不出來它就！
她說不下去了。
江凡和東方楠對視一眼。
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吸毒吸出來的。
紫電雷蛟慢慢走近，盯著那道傷口，突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蘇芷嚇得一抖，想縮回手，但是東方楠按著她，沒讓她動。
紫電雷蛟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江凡，發出一聲輕輕的叫聲。
那叫聲裡沒有敵意了。
反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江凡愣住了。
紫電雷蛟這是在給她治傷？
他從來沒見紫電雷蛟給誰治過傷。
這小東西雖然通人性，但從來不做多餘的事。
它願意給蘇芷舔傷口，說明它在她身上感覺到了什麼。
江凡又問道，你中的是什麼毒？
蘇芷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隻是在河邊，被一條黑色的蛇咬的。
我師兄說那蛇有毒，我就用這個辦法了！
河邊黑色的蛇。
江凡心裏一動。
他想起過河的時候，水裏的那些怪物。
那些有的像魚，有的像蛇，有的什麼都不像。
他又問道，你師兄去哪了？
蘇芷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他，他死了，為了救我被那些狼？
她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來來。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開幾步。
東方楠跟過來小聲說：她所說的有多少是真的？
江凡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
他看著遠處的山林，目光沉沉的。
那些狼，如果真想殺蘇芷，她根本就跑不掉。
但是她跑掉了，還正好跑到了他們的麵前。
這也太巧了。
紫電的反應又不像是假的。
那小傢夥雖然聰明，但不會演戲。
它對蘇芷的態度，從有敵意突然變的有點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