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黑猿。
身上長滿了黑毛，兩隻眼睛血紅血紅的，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化神期。
不對，比化神期還要強很多。
東方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小，很小。
江凡沒說話，隻是把她往身後拉了拉，自己也往後退了退。
黑猿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它走到山穀中間，停下來，四處看了看。
那些妖獸已經跑得沒影了。
它收回目光，又往前走。
走了幾步，它突然停下來，抬起頭，往江凡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江凡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怎樣的眼神？
冷漠，高高在上，就像人看地上的螞蟻一樣。
那一刻，江凡連呼吸都停了。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被發現了嗎？
黑猿看了這邊一眼，然後就收回了目光。
它低下頭，在山穀裡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地上的東西，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江凡不敢動，東方楠也不敢動。
紫電雷蛟趴在兩人旁邊的草叢裏，連身上的電光都收起來了，老老實實的縮成了一團。
時間過得很慢。
慢得像是有人把太陽釘在了天上。
那黑猿在山穀裡轉了一圈，可能是沒找到它想要的東西，有點不耐煩了。
它抬起頭髮出一聲低吼。
那聲音不大，但震得江凡耳朵嗡嗡響，胸口發悶，像被人打了一拳。
吼完後黑猿轉身往回走。
剛走了幾步，它又停了下來。
這一次，它沒有往這邊看，而是站在原地，豎起了耳朵。
江凡心裏一緊。
難道它聽見了什麼？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
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可那黑猿就是不走，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兩盞茶的工夫過去了。
黑猿還是沒有動。
江凡趴得腿都麻了，但一動不敢動。
他偷偷看了一眼東方楠，發現她也僵在那裏，額頭上全是汗。
又過了一會兒，黑猿終於動了。
它慢慢轉過身，往山穀的另一頭走去。
這一次，它沒有再停下來，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山穀盡頭的樹林裏。
江凡沒敢馬上起來。
他又趴了一炷香的工夫，確定那黑猿真的走了，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東方楠也在旁邊鬆了口氣，小聲說道，剛才我以為我們都要死了。
紫電雷蛟從草叢裏探出頭，四處看了看，然後低嗚了一聲，像是在說，嚇死我了。
江凡坐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腿，看著黑猿消失的方向。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東方楠搖搖頭，不知道，但絕對不是化神期。”
比化神期還要強上很多？
強得多。
江凡沉默了。
他知道橫斷山脈危險，但沒想到剛進來就碰上這種級別的存在。
他掏出地圖，在上麵做了個標記，把這座山穀圈了起來。
以後這片區域，我們要繞著走。
東方楠點點頭，又問他，還繼續往前走嗎？
江凡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黑了。
他想了想，說道，先找個地方過夜，明天再說。
兩人一蛟離開山穀，往東走了幾十裡，在一座小山的背風麵找到了一個天然的石洞。
江凡進去看了看，洞裏挺乾淨，沒有妖獸住過的痕跡。
他從空間裏拿出兩塊毯子，遞給東方楠一塊，自己鋪了一塊。
紫電雷蛟不用毯子，趴在洞口，把整個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江凡在洞裏生了堆火，烤了點肉乾，和東方楠分著吃了。
吃完飯，東方楠靠在山壁上，看著洞外的夜色。
你說，那個黑猿在找什麼？
江凡搖搖頭，不知道。
可能是吃的，可能是靈藥，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
它那麼厲害，還有找不到的東西嗎？
越厲害的修為，想要的東西就越難找。
東方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江凡掏出地圖又仔細看了一遍。
橫斷山脈也太大了，繞不過去，隻能穿過去。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路線，我打算沿著這條山脊走，盡量避開那些山穀和密林。
能避開嗎？
我也不知道啊。
江凡如實說道，但總比一頭撞進去要強。
東方楠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閉上眼睛，開始修鍊。
江凡也坐了下來，一邊修鍊一邊留意洞外的動靜。
夜漸漸深了。
山裡很安靜，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沒有蟲叫，沒有鳥鳴，就連風聲都沒了。
紫電雷蛟趴在洞口，豎著耳朵，眼睛在閃著幽光。
江凡心裏感到有點不安。
他也說不上來有哪裏不對勁。
他就這麼坐了一夜，結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第二天天亮，江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洞口往外看。
山野間瀰漫著薄薄的霧氣，太陽剛升起來，把霧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可他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怎麼了？
東方楠走過來問道。
江凡搖搖頭，沒什麼，可能是昨天被那個黑猿嚇著了，有點疑神疑鬼的。
他深吸一口氣，收拾好東西，帶著東方楠和紫電雷蛟繼續往前走。
按照地圖上的路線，他們在橫斷山脈的東邊，往南走，要穿過整個山脈，才能到達另一邊的黑沼澤。
這一段路，少說也要走三四個月。
江凡把地圖收好，握緊了手裏的劍。
走了兩天，依舊是風平浪靜。
這裏太安靜了。
江凡更加警惕。
這種安靜太不正常了。
千刃山裡雖然也危險，但至少還能聽見鳥叫蟲鳴，還能看見妖獸跑過。
可是這橫斷山脈，連隻兔子都看不見。
就好像所有的活物都躲藏起來了。
第三天中午，他們走到一座山樑上。
江凡停下來，拿出地圖對照地形。
按照地圖上的標記，翻過前麵那座山，有一條峽穀可以穿過去，能省好幾天的路程。
他正看著地圖，紫電雷蛟突然低吼了一聲。
江凡抬頭，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山樑下麵的樹林裏，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一隻兩隻，是一群。
那些東西動作很快，在樹林裏竄來竄去，隱隱約約能看見灰色的皮毛。
那些是什麼東西？
東方楠小聲問道。
江凡搖搖頭，把地圖收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劍。
那群東西似乎也發現了他們，停了下來。
雙方隔著樹林對視。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從樹林裏走了出來。
是一頭狼。
灰色的狼，比普通的狼大幾倍，眼睛是暗黃色的，在盯著他們看。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一頭接一頭的灰狼從樹林裏走出來，站在山坡上，仰著頭看著山樑上的三個人。
江凡數了數。
少說也有三四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