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看到那個女修,心裏突然一緊。
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也不是因為認識她。
是因為她的眼神,那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絕望,又帶著不甘心。
明明知道自己打不過,還是要去拚命。
明明快要死了,還在護著那兩個受傷的男修。
就像當初在藏星穀的自己。
就像當初東方楠拚命去護著自己,放下身份苦苦哀求放過自己的樣子。
灰衣那黑臉漢子又開口說道,再不交出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女修咬著牙,握著劍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退。
她身後那兩個男修,一個靠在石頭上喘氣,渾身是血。
另一個趴在地上,已經昏迷過去了。
東西不在我們身上!
女修喊道,我們隻是路過,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
放屁!
黑臉漢子罵道,有人親眼看見你們從那個山洞裏出來,身上還帶著寶光
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女修的臉更白了。
她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可她還是站在那裏,擋在那兩個男修前麵。
江凡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從灌木叢裡站起來,走了出去。
那幾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他。
你是誰?
黑臉漢子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金丹四層修為?
他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那幾個手下也跟著笑了起來。
江凡沒理他們。
他看著那個女修,問了一句,你們拿了他們什麼東西?
女修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站出來。
她搖搖頭,聲音發顫的說道,我們真的沒拿!
我們是從北邊來的散修,想進山採藥,根本沒進過什麼山洞。
江凡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清澈,不像是在說謊。
黑臉漢子不耐煩了,揮了揮手,哪裏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一起殺了吧!
他身後那四個灰衣人立刻撲了上來。
江凡沒動。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四個人越來越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就在最前麵那個人舉起刀的時候,江凡動了。
他的劍快得像一道光。
那個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喉嚨就被劃開了。
鮮血噴出來,濺了後麵那人一臉。
那人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江凡的劍已經到了他麵前。
他下意識地舉起刀去擋。
鐺的一聲,刀斷了。
劍刺進了他的胸口。
剩下兩個人嚇得轉身就跑。
江凡追上去,一劍一個。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
那四個金丹後期,全死了。
黑臉漢子站在原地,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他看著江凡,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你是什麼人?
江凡沒回答他,隻是問,你剛才說,有人親眼看見他們從山洞裏出來?
黑臉漢子下意識地點點頭。
誰看見的?
黑臉漢子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江凡往前走了一步。
黑臉漢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問你,是誰看見的?
我,是我師弟,黑臉漢子說,他跟蹤他們,看見的!
那你師弟人呢?
黑臉漢子指了指地上那幾具屍體。
江凡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穿著和黑臉漢子一樣的灰衣服,胸口有個血窟窿。
死了。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黑臉漢子說道,就憑你師弟一句話,你就過來要殺人?
黑臉漢子不敢說話。
他看錯了嗎?
還是故意陷害,你想過這個沒有?
黑臉漢子的臉更白了。
江凡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舉起劍。
黑臉漢子轉身就跑。
可他剛跑出去兩步,江凡的劍就到了。
劍從他的後背刺進去,從前胸穿出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截帶血的劍尖,眼睛瞪得很大。
江凡抽出劍。
黑臉漢子倒了下去。
江凡轉過身,看著那個女修。
女修站在那兒,臉色蒼白,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著江凡,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凡走過去,看了看她身後那兩個男修。
靠在石頭上的那個,傷得很重,胸口中了一刀,血還在往外滲。
趴在地上的那個,背上捱了一掌,衣服都燒焦了,氣息很微弱。
江凡從儲物戒裡掏出兩顆療傷丹,遞給女修。
給他們服下吧。
女修的手還在顫抖著接過丹藥。
她給那個靠在石頭上的餵了一顆,又去喂那個趴著的。
江凡蹲下來,幫她把那個趴著的翻過來。
是個年輕的男修,二十齣頭的樣子,臉色白得像紙。
女修把丹藥塞進他嘴裏,又餵了點水。
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平穩了一點。
女修抬起頭,看著江凡。
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多謝,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江凡搖搖頭,站起身。
他看著那幾具灰衣人的屍體,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過去,在他們身上翻了翻。
幾個儲物袋,裏麵有些靈石、丹藥,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開啟其中一個,裏麵有一張獸皮。
他把獸皮拿出來,開啟看了看。
是一張地圖。
畫的是千刃山以南的區域,比他買的那些都要詳細。
橫斷山脈、黑沼澤、裏麵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十萬大山再往南,也畫了幾條虛線。
虛線旁邊寫著幾個字:傳聞至此,再南三千裡,有妖氣衝天,疑為萬妖穀。
江凡的心跳了一下。
他把地圖收好,轉過身,看著那個女修。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女修擦了擦眼淚,扶著那個靠在石頭上的男修站起來。
我們,我們隻想回到青山城!
江凡沒有說話,帶著他們找了個隱蔽的山洞說道,你們養好傷在走吧,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恩公,這是女修叫住了他。
江凡停下腳步,回過頭。
女修行了一禮,說道,恩公救命之恩,晚輩銘記在心。
敢問恩公尊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
不必了。
江凡打斷她,好好活著就行。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
他從儲物戒裡掏出幾顆療傷丹,還有幾張符籙,轉身放在了地上。
拿著吧,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女修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跪下來,對著他離開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江凡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山路越來越難走,妖獸也越來越多。
他每天走得很慢,很小心。
白天趕路,晚上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息。
有時候實在找不到地方,他就進空間裏待一晚。
空間裏,東方楠的傷已經全好了。
她的修為又漲了一點,金丹六層已經徹底穩固了。
紫電雷蛟也好了,活蹦亂跳的,整天在空間裏飛來飛去。
江凡每次進來,它都要撲上來蹭半天才罷休。
東方楠看著他的時候,眼神裡總帶著擔憂。
她知道江凡在外麵一個人吃苦。
她好幾次說想出去幫他,江凡都搖頭說道,不急,等你們徹底恢復了再說。
東方楠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