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從四海閣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店鋪也開始關門收攤了。
他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邊走邊想著剛纔看到的那張圖。
四海閣的地圖和百寶閣的差不多，最遠也隻畫到千刃山南麓。
再往南就是一片空白，上麵就寫著妖獸橫行，人跡罕至八個字。
倒是那個掌櫃的多說了一句。
前些年有個金丹大圓滿的散修來過，也是打聽往南邊去的事。
他說他要去十萬大山找一種靈藥，後來就再也沒回來過。
江凡問他那人長什麼樣，掌櫃的搖搖頭說記不清了。
回到客棧，江凡要了幾個菜一壺酒，坐在角落裏慢慢吃著。
客棧裡人不多，隻有三三兩兩的散客。
隔壁桌坐著兩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喝著酒聊著生意上的事。
靠窗那桌有個老道士，一個人喝著茶，看著窗外出神。
江凡吃著菜，耳朵卻沒閑著。
那些聊天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大多是些家長裡短、買賣行情的事。
聽了一會兒，沒聽到什麼有用的。
他放下筷子，結了賬就上樓了。
房間裏點著燈，他坐在桌邊，把今天買的那幾張圖又攤開看了一遍。
百寶閣那張老圖是最詳細的，雖然很多地方是虛線，但好歹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從青山城往南，穿過千刃山，然後是橫斷山脈，再往南是黑沼澤，過了黑沼澤是十萬大山，十萬大山再往南，纔是萬妖穀。
這一路走下來，少說也得一年半的時間。
他把圖收起來，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想起東方楠和紫電雷蛟。
不知道她們在空間裏怎麼樣了。
他心念一動，溝通了造化烘爐。
空間裏，東方楠正盤腿坐在靈泉邊上，閉著眼睛運轉功法。
她的臉色比進來的時候好多了，左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新肉正在長出來。
紫電雷蛟趴在她旁邊，身上的傷口也癒合了大半，斷掉的骨頭也接上了。
它趴在那裏，偶爾尾巴動一下，像是在做夢。
江凡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她們。
他收迴心神，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一早，江凡又出門了。
他沒有再去那些賣地圖的鋪子，而是去了城裏的茶樓酒肆。
那些地方人多嘴雜，什麼訊息都能聽到一點。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生意不錯的茶樓，要了一壺茶，在角落裏坐下來。
茶樓裡人很多，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的聲音此起彼伏。
你們聽說了嗎？
城東王家的閨女跟人私奔了。
真的假的？
王家不是剛給她定親了嗎？
定了有什麼用，人家早就有相好的了。
嘖嘖嘖，這下王家的臉可丟大了。
江凡聽了一會兒，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
他又換了一家茶館。
這家的人少一些，但聊天的內容也雜一些。
有幾個散修模樣的人在討論哪個坊市的丹藥便宜，哪座山裏有妖獸出沒。
聽說千刃山那邊最近不太平。
怎麼了？
妖獸鬧得厲害，有好幾撥進山採藥的人都折在裏麵了。
那地方本來就危險，不死人纔怪。
這回不一樣，聽說是有大妖出來了。
什麼修為的大妖？
不知道，反正金丹期的進去都出不來。
江凡端著茶，慢慢喝著，聽著。
千刃山，就是他接下來要走的路。
他又聽了一會兒，那些人沒再說千刃山的事，又去聊別的了。
他放下茶錢，起身離開。
一天下來，他把城裏的大小茶樓酒肆都跑了個遍，有用的訊息沒聽到多少。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有個老散修喝多了酒，跟同桌的人吹牛，說他年輕時候跟著一隊人進過十萬大山。
那地方，嘖嘖嘖，你們是沒見過。
樹比山還高，草比人還深，走進去連天都看不見。
妖獸到處都是，走幾步就能碰到一隻。
我那個隊伍二十多個人，活著出來的不到五個人。
那你們進去幹什麼？
當然是找靈藥啊。
十萬大山裡好東西多得很，隻要能活著出來，一輩子就不愁了。
那你們找到了嗎？
老散修嘿嘿笑了兩聲，沒說話。
江凡坐在隔壁桌，把這些話都聽進去了。
他走過去，給老散修要了一壺酒。
老散修看了他一眼，接過酒喝了一口，眯著眼睛問道，小友有什麼事嗎？
江凡在他對麵坐下說道，聽前輩說起十萬大山，晚輩正好也要往南邊去，想請教一下前輩，那邊的情況。
老散修打量了他一下，金丹四層，一個人去嗎？
江凡點點頭。
老散修搖搖頭說道，我勸你一句，千萬別去。
為什麼？
十萬大山那地方，不是你一個人能闖的。
老散修說，就是金丹期進去，能活著出來的，十個裏麵也就兩三個。
你一個人，就是九死一生。
江凡沉默了一會說道，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老散修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
什麼理由？
江凡沒說話。
老散修也不追問，隻是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執意要去，我就跟你說說。
他放下酒杯，開始講了起來。
十萬大山很大，大到你想像不到。
從北走到南，金丹期全力飛行，也得兩三個月。
山裏麵全是樹，遮天蔽日的，走進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最危險的不是妖獸，是迷路。
迷了路，轉來轉去出不來，最後都被困死在裏麵。
我們那隊人，有七八個就是這麼死的。
哪裏的妖獸也厲害。
金丹期的妖獸到處都是，元嬰期的也不少。
運氣不好碰上元嬰期的，跑都跑不掉。
還有瘴氣，毒蟲，沼澤，陷阱，到處都是要命的東西。
老散修說完，又喝了一口酒。
就這些，你還要去嗎？
江凡點點頭。
老散修看著他，突然笑了。
好小子，真有種。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獸皮，遞給江凡，這個給你。
這是我當年畫的地圖，雖然有點粗糙，總比什麼都不知道好一點吧。
江凡接過來，開啟看了看。
獸皮上畫著十萬大山的一部分，標註了幾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還有水源、藏身的地方、妖獸出沒的區域。
他收起來，對老散修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前輩。
老散修擺擺手：別謝我，能不能活著出來，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江凡的肩膀，轉身就走了。
江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也離開了茶館。
回到客棧，他把今天得到的資訊整理了一下。
千刃山的妖獸鬧得厲害，得小心點。
十萬大山很大，更加危險，得做好充足的準備。
他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決定在青山城再待幾天。
丹藥要再煉一些，符籙要再買一些，乾糧和水也要多備一些。
還有那株千年孕靈參，可以煉一爐培元丹，對穩固根基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