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裡很安靜,安靜的感覺有點不正常。
那些暗紅色的樹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枝葉遮天蔽日的,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地麵上鋪滿了落葉,很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江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
紫電雷蛟盤在他手腕上,眼裏雷光隱現,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從昨晚被綠眼睛的東西傷了神魂,它還沒有恢復過來,現在老實多了。
東方楠跟在他身後,星月劍已經出鞘,劍尖指著地麵。
她的臉色有點蒼白,眼神很清明,卻不敢有半點放鬆。
走了半個時辰,他們離那建築越來越近了。
那是一座廟,不,是半座廟。
已經塌了一大半,隻剩下一間正殿還是好的,屋頂的瓦片也掉了大半,露出裏麵黑呼呼的房梁。
殿門也壞了,歪斜著靠在門框上,風吹過的時候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廟前還立著一塊石碑,碑上長滿了青苔,看不清刻的是什麼字。
江凡走過去用法力吹開那些青苔。
青苔下隱約還能看見幾個字。
鎮,魔!
後麵的字看不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砸掉了一大塊。
江凡站起身,看著那座破廟。
鎮魔,鎮的是什麼魔?
他想起那個綠眼睛的東西,那些黑魚,還有那個渾身冒黑氣的怪物。
難道那些東西,是從這廟裏跑出去的?
東方楠走到他身邊,也在看著那塊石碑。
她問道,我們要進去嗎?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來都來了,還能不去看一眼就回去嗎。
兩人走向了破廟。
殿門歪斜著,留下了一道縫隙。
江凡側著身子走了進去,東方楠跟在他後麵。
廟裏麵很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江凡取出夜明珠照亮了周圍。
大殿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不對,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正對著大殿門的牆上,畫著一幅壁畫。
這個壁畫很大,畫滿了整麵牆。
畫上是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白色的長裙,披散著長發,站在一片紅色的花海裡。
她的臉很白,白得像紙,眼睛裏沒有眼珠子,隻有兩點綠色的光。
江凡瞳孔猛的一縮。
是昨天晚上那個東西。
不對,昨晚那個東西,沒有畫上的這麼美。
壁畫上的女人,雖然眼睛很詭異,不過那張臉,美得讓人不想移開眼睛。
東方楠也看見了,她的手按在劍柄上,太過用力指節都有點發白。
兩人盯著那幅畫看了一會,那畫上的女人一動不動,的確就是一幅畫。
江凡深吸一口氣,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大殿裏除了這幅壁畫,還有幾根柱子,柱子上雕著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
他走到柱子前,仔細去觀看那些符文。
符文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刻畫的很深。
他勉強認出了其中幾個。
封,鎮,禁!
就是鎮壓、封印的意思。
這廟是用來鎮壓什麼東西的。
他轉過身,又看向了那個壁畫。
畫上的女人還是那個樣子,一動不動的。
江凡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壁畫裏的女人在看著他。
東方楠也走了過來。
這廟是個封印?
那東西,被封印在了畫裏?
江凡也不知道。
他走到壁畫前,伸手摸了摸那麵牆。
牆很硬,用的是實心的石頭,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他又敲了敲,聲音很沉悶,裏麵不像有空洞的。
他退後幾步,重新看著那幅畫。
畫裏的女人,那兩點綠光,好像比剛才亮了那麼一點。
江凡揉了揉眼,再去看。
還是那樣綠幽幽的,就像是真的眼睛一樣。
東方師姐,你看她的眼睛。
東方楠聞言看了過去,頓時臉色一變說道,感覺比剛才亮了一點。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壁畫上的女人動了。
就那麼一下,雖然很輕微,但是兩人都看見了。
她的嘴角,往上彎了一點,像是在笑。
江凡感覺頭皮發麻,一把拉住東方楠,轉身就往外跑去。
兩人衝出破廟,一直跑到山穀口才停下來。
江凡回過頭,那破廟還立在那裏,歪斜的殿門在風裏吱呀吱呀的響著。
還好什麼都沒有追出來。
江凡兩人都知道,畫裏的女人,已經蘇醒了。
我們快走。
兩人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落霞山。
出了山穀,過了沼澤,走出那條河穀,一直走到山腳下,他們才停下來喘氣。
天已經黑下來了,落霞山又亮起了詭異的紅光。
他回頭看去,整座山都籠罩在紅光裡,像是泡在血池中。
那破廟在什麼地方,已經看不出來了。
東方楠站在他身邊,臉色很難看。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江凡搖搖頭,他也不知道。
不過他知道一點,如果那東西出來了,落霞山就徹底玩完了。
走吧,先回黑石集。
兩人連夜趕路,第二天傍晚纔回到了黑石集。
還是那個客棧,還是那兩間上房。
江凡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床上發獃了一會兒。
然後他又取出老鼬的地圖,把落霞山那張在桌子上攤開。
他看了很久,最後用筆在上麵畫了一個很大的叉。
這個地方,不能再進去了。
他把地圖收起來,又取出那張金沙海的。
金沙海在西南邊,比落霞山還要遠,路程要十來天。
那裏全是流沙,還有金煞罡風,比落霞山還要危險一點。
好在那裏沒有什麼詭異的東西。
他看著地圖,開始在心裏盤算。
以他現在的實力,去金沙海,能活著回來嗎?
紫電雷蛟還沒恢復,東方楠的傷也才剛好,他自己體內那些暗傷,也要時間去溫養。
要不,先休整一段時間再說吧?
正想著,外麵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誰?
是東方楠,江凡起身去開門。
東方楠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兩個饅頭,一碗熱湯。
先吃點東西吧。
江凡伸手接過,道了一聲謝。
東方楠沒有走,站在門口看著他。
在想什麼呢?
江凡咬了口饅頭,含糊說道: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金沙海嗎?
我們還要去嗎?
江凡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先休整一下吧。
紫電還沒有恢復,你也需要時間去養傷。
正好我也要把那些材料處理一下,好換點靈石丹藥。
東方楠點點頭說道,那就早點休息吧。
她轉身就走了。
江凡關上門,回到了桌邊,把湯喝完,饅頭也吃完了。
然後他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接下來幾天,他們就在客棧裡待著。
江凡除了打坐調息,就是在研究那些材料。
腐骨獸的骨甲很硬,可以用來煉製防禦法器。
骨刺裡的屍毒精華,可以煉製毒丹,或者賣給修鍊毒功的修士。
玄陰煞鐵雖然是好東西,可是他用不上,也準備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