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楠點點頭,眼神中露出堅定之色,不過更多的還是牽掛。
沐千鋒也不再多說,與李醉山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晃,已經鑽出縫隙,消失在外麵的濃霧中。
石洞裏隻剩下了東方楠,還迷不醒的江凡和紫電雷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先將淡流雲障披在身上。
紗衣覆蓋了全身,她的氣息變得若有若無,與周圍的陰霧融為一體。
她走到江凡身邊,仔細檢查了他的情況,又給雷蛟餵了一滴李醉山留下的回春露。
做完這些,她在縫隙旁盤膝坐下,星月劍橫於膝上,神識悄悄鋪開,感應著外麵的動靜。
過了一炷香時間,外麵收攏的幾道神識,突然變得躁動起來,像是被什麼給驚擾了。
緊接著,遠處傳來法術的爆鳴聲,還有怒喝聲。
動靜在西南方向,很快,東北方向也傳來了破空聲和劍嘯聲!
是大師兄和李前輩動手了。
東方楠的精神一振。
她能感覺到,掃視這片區域的神識,也被那兩個方向的動靜吸引了,探查的密度稀鬆了很多。
追兵的主力,果然被他們引走了。
她沒有立刻就採取行動。又耐心等了一刻鐘,直到外麵安靜下來,隻剩下地煞罡的嗚咽聲。
那些追蹤者的神識,已經完全轉向了沐千鋒和李醉山離去的方向,對這裏不再關注了。
就是現在。
東方楠站起身,用罡元托起江凡和蜷縮的雷蛟。
她無聲無息的鑽出了石縫,沒入霧靄中。
指冥盤懸浮在她身前,發出微弱的幽光,指引著與沐千鋒他們離去的相反方向,西北方。
地煞陰霧不但遮蔽了視線神識,也扭曲方向感。
即使有指冥盤指引,東方楠也要全神貫注,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
罡風有時強有時弱,流雲障的隱匿效果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打了折扣。
她要一直運轉功法,才能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就這樣走了兩個多時辰,已經離開原先的石洞有百餘裡了。
前方出現了一個更寬闊、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下麵黑壓壓一片,連陰霧都被下麵的寒氣染成了墨色。
指冥盤顯示,穿過這個裂穀,對麵的環境更複雜,也許能擺脫敵人的追蹤。
就在東方楠尋找可以借力跨越過的狹窄處時,異變突然發生!
後方一道隱蔽的岩縫中,毫無徵兆的射出了三支漆黑的箭矢!
箭矢無聲無息,速度快到隻留下三道虛影,直取她托著江凡的右手、膝下的雷蛟,她的後心處!
不是被引開的主力,是早就埋伏在這裏的暗樁!
東方楠警鈴大作,星月劍出鞘,揮手一道青芒劃過。
叮!叮!嗤!
前麵兩支箭矢被擊飛,第三支擦著她的左肋飛過,流雲障被劃開一道口子,刺痛感傳了過來,鮮血染紅了衣衫。
岩縫中傳出來一聲冷哼聲,一個矮小如孩童、滿臉褶皺的侏儒修士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彎鉤。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殘忍的光芒,盯著東方楠和她護著的江凡。
果然還有漏網之魚!
把人和蛟龍留下,我可以饒你不死!
東方楠眼神冰冷,沒有說什麼廢話。
在侏儒修士現身的同時,她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劍氣已激射而出,直取對方的咽喉!
她腳下步伐變幻,帶著江凡和雷蛟向一邊急退,想要拉開一些距離。
那侏儒修士怪笑了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晃動,輕易就避開了劍氣,手中彎鉤劃出詭異的弧線。
彎鉤尖上閃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淬有劇毒,纏向了東方楠的腳踝。
金丹初期的小丫頭,也敢在老夫麵前動手?
侏儒修士修為是金丹中期,身法歹毒又刁鑽。
東方楠知道不能纏鬥下去,一旦被拖住,會引來更多敵人。
她眼中厲色一閃,決定不再保留,星月劍出鞘!
在劍鳴聲中劍光如月華乍泄,她不是要攻向侏儒,而是斬向了兩人之間的岩壁上!
月隕·星沉!
沉重劍意爆發,頓時地麵崩裂,碎石激射,大片的岩壁坍塌下來,阻隔了侏儒的視線。
東方楠趁機將速度提到了極致,朝著那道寬闊裂穀疾沖而去!
想跑?
侏儒修士怒喝一聲,揮鉤擊飛砸落的幾塊巨石,正要追擊過去,卻見東方楠已衝到了裂穀邊緣。
沒有停留的一躍而下,身體瞬間就被翻湧的墨色寒霧所吞噬。
侏儒修士衝到裂穀邊緣,向下望去,隻能看見一片混沌色,神識也被濃鬱的陰寒煞氣侵蝕。
他的臉色變幻了幾下,還是沒敢跟著跳下這凶名在外的寒淵裂穀。
他氣的跺跺腳,取出一個傳訊玉符捏碎,然後轉身朝沐千鋒他們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相比這個逃入絕地的丫頭,那兩位金丹大圓滿的大魚更有價值。
東方楠帶著他們一直在下墜,冰冷刺骨的陰寒煞氣就像是無數針,穿透了護體罡元,紮入骨髓中。
東方楠緊緊護住了江凡和雷蛟,將流雲障的威能都籠罩在他們身上,自己承受了更多的侵蝕之力。
星月劍插在岩壁上,迸濺出一連串的火花,減慢著下墜的速度。
不知墜落了多久,下方傳來流水聲。
噗通噗通,二人一蛟落入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中。
河水很湍急,將她們卷著流向了黑暗深處。
東方楠嗆了幾口水,河水的冰冷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死死抓著江凡和雷蛟,另一隻手揮動星月劍,劍氣在水中攪動,不停的調整著方向,朝著河岸的方向靠去。
在耗盡了大半的力氣後,她的腳碰到了堅實的河床。
她爬上岸邊一個乾燥一點的的沙石灘,將江凡和雷蛟放下,自己癱坐在地上,開始劇烈的喘息著。
左肋上的傷口被冰冷河水浸泡的已經麻木了,寒意正不斷向體內滲透。
她連忙服下丹藥,又檢視一下江凡和雷蛟。
江凡依舊在昏迷中,臉色在幽暗的環境下更加蒼白了,好在呼吸還算平穩。
雷蛟被水一激,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眼皮顫動了幾下。
還是沒有睜開,隻是無意識的往江凡身邊縮了縮。
這應該是寒淵裂穀的底部,暗河不知道流向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