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有個岔路口,走右邊那個。
李醉山的聲音在呼嘯而過的風中有點模糊不清,右邊那條裂隙,有個天然的石洞,入口被石頭堵住了大半,隱蔽得很。
是老夫當年被追殺時偶然發現的。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地勢開始向下傾斜,地煞陰霧愈發濃重,連護體靈光都被侵蝕得滋滋作響。
前方出現了三岔裂隙,李醉山帶人拐進右邊那道。
這條裂隙很窄,岩壁非常的濕滑,長滿墨綠色的苔蘚。
向下走了百丈左右,見到一堆崩塌的巨石堵死了大半個通道,隻在底部露出一個不起眼的三角形縫隙。
李醉山當先鑽了進去,過了一會裏麵傳來他的聲音:進來吧,裏頭還行。
沐千鋒先將江凡和雷蛟送進裏麵,隨後的是東方楠,他最後一個進去。
裏麵是一個四五丈見方的天然石洞。
地麵也比較平整,岩壁非常乾燥,角落裏還有一小窪清澈的積水,不知從哪裏滲過來的。
好的是這裏的地煞之氣雖然濃鬱,沒有了外麵那罡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安靜了很多。
就是這兒了。
李醉山將江凡和雷蛟安置在角落的乾爽處,一屁股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他長出一口氣說道,那幫孫子就算把萬壑丘翻個底朝天,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這裏。
沐千鋒在入口處佈下劍意警戒,又感應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這才點頭道:這裏確實夠隱蔽,先讓他們穩住傷勢再說。
東方楠走到江凡身邊蹲下,取出丹藥,小心的喂他服下一顆。
手指不經意觸碰到他脖子上的麵板,雖然還是冰涼,不再是死氣沉沉了。
她看著江凡的雙眼,心中默默道:快些醒來吧!
轉眼又過了七天。
石洞內寂靜無聲,隻有地煞陰霧在入口的縫隙處流轉。
江凡還在昏迷中,身上焦黑的死皮已經褪去了大半,露出了新生的肌膚。
混沌金丹旋轉的很慢,好在已經穩定了,吸收著周圍稀薄的靈氣,修補著他破損的經脈。
紫電雷蛟的狀態也好了一些。
李醉山每天餵它三滴特製的藥液,壓住了他體內亂竄的劫雷餘威。
它蜷縮著,鱗片黯淡,呼吸綿長了許多,偶爾眼皮微微動一下,有了要醒轉的跡象。
變化最大的還是東方楠。
七天的靜修,萬年靈乳的藥力,流雲劍宗上乘心法,她不僅傷勢痊癒。
修為也穩固在了金丹二層巔峰,已經觸及到了金丹三層的門檻。
經歷過藏星穀的生死,天劫下的絕望,她的劍心在破碎後重鑄,褪去了以前的清冷高傲,多了堅韌。
這日清晨,她正在調息,忽然覺得心神悸動一下,一股極淡的窺視感,如針般刺過石窟外的屏障。
守在入口附近的沐千鋒,倚靠在石壁上打盹的李醉山同時睜開了眼。
他們來了。
沐千鋒已經移到了縫隙處,神識向外探出。
李醉山咂了咂嘴,臉上沒了平日的醉意,眼神銳利的說道:比預想的快了太多。
來的不是之前那批人,手段更為老辣,有兩個人的神識特彆強。
他們是專門修鍊過探查秘術的,地煞霧霾對他們的乾擾有限。
東方楠走到兩人身邊,通過縫隙向外看去。
外麵還是翻滾的陰霧,神識感應中,有數道隱晦的氣息,正從三個方向朝著這片區域收攏。
他們彼此間保持著特定距離,看著是訓練有素隊伍。
他們不確定具體的位置,在縮小包圍圈。
沐千鋒說道,最多一個時辰,就會摸到我們附近。
李醉山抓了抓頭髮:堵是堵不住了。
這裏雖然隱蔽,一旦被神識重點掃過,陣法也瞞不了多久。
必須出去引開他們。
他話音落下,石窟內安靜了一瞬間。
三人都明白,出去引開敵人,意味著暴露,還要吸引大部分火力,為他們創造脫身的機會。
外麵最少有五個金丹大圓滿,築基期的更多,一旦被他們纏上,兇險萬分。
東方楠的目光,落在了江凡身上,又看了看氣息微弱的紫電雷蛟。
她又轉向沐千鋒和李醉山,清亮的眸子裏沒有猶豫之色:大師兄,李前輩,你們一起去。
沐千鋒眉頭一皺:楠兒,你!
我守著他最合適。
東方楠打斷他的話,江道友和雷蛟不能挪動,要有人守著。
如果不引開追兵,我們早晚會被堵死在這裏。
大師兄你劍遁最快,李前輩手段多,你們兩人分頭行動,容易攪亂他們的陣腳,給我創造脫身的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些:而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江道友。
如果發現是你們二人,會以為江道友與你們在一起,主力肯定會跟你們走。
然後我帶著他們離開,可能更安全一些。
沐千鋒沉默了。
他知道東方楠說的有道理,小師妹獨自留下,他又如何能放心?
李醉山卻打量了東方楠幾眼,忽然笑著說道:丫頭長大了。
行了就依你。
他不再囉嗦,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皮葫蘆塞給東方楠:裏麵是回春露,吊命用的,省著點用。
又摸出三張靈氣盎然的符籙道:這是小虛空挪移符,啟用後能隨機傳送出千裡左右,不過空間波動不小,要慎用。
最後是一個羅盤狀法器:指冥盤,在地煞霧霾裡能辨別大致方向,別迷路了。
沐千鋒見狀,也不再猶豫了。
他解下一個儲物袋,遞給東方楠道:裏麵有一些上品靈石、療傷的丹藥、還有三道我封印的劍符。
劍符啟用後,相當於我的全力一擊。
他又從自己儲物戒中取出一件薄如蟬翼的淡青色紗衣道:這是流雲障!
穿上可以隱去氣息半個時辰,金丹後期以下難以察覺。
小心點使用,它很脆弱。
東方楠也沒有推辭,接過這些東西,一件件的仔細收好。
她看向沐千鋒,又看了看李醉山,深深行了一禮道:“大師兄,李前輩,萬事要小心。
放心吧,老頭子命硬得很。
李醉山擺擺手,又灌了一口酒,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倒是你,丫頭,帶著兩個拖油瓶,可別逞強。
該跑就跑,千萬別回頭。
沐千鋒看了東方楠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保重小師妹。
等風波過去了,我會設法聯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