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哪裏有見過她現在這個樣子,現在她是那麼的脆弱、絕望、卑微。
為了他,連最後的尊嚴和驕傲都不要了,摔碎在那些貪婪的人麵前。
這些本就不是她該承受的。
是自己,是自己這個麻煩精,是他身上那些要命的東西,把她捲了進來,帶著她走向了深淵。
江凡的喉嚨裡堵得發慌,眼睛無比的酸澀。
江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的血腥味,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別說了,東方師姐別說了!
抱著東方楠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他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他小心的掰開她沾滿血汙的手指,把掉落的玉佩、玉簪全部撿起,輕輕放在了她手裏。
那戒指,也小心地給她戴了回去,觸碰到她冰涼的小手他更怒了。
他取出身上最好的療傷丹藥,九轉玉露丸,萬年石乳,小心的用丹元小心,一點點喂進東方楠嘴裏。
藥力入口,東方楠紊亂的氣息平穩了一些。
她那空洞,絕望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嘴唇還在蠕動著,一直重複著:不要引雷,停下來!
江凡用輕輕擦去她臉上血,淚,汙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江凡看著她的樣子,眼神非常複雜,有痛惜,有愧疚,更多的是快要噴薄而出的憤怒。
江凡知道她在怕什麼。
怕他被雷劫劈得灰飛煙滅,怕他為了爭這一線生機,連最後救雪櫻的機會都徹底斷送了。
可他也知道,東方楠怕的是眼前這無休止的追殺,是這些人貪婪的嘴臉,是永遠也看不到頭的絕望。
可是哀求有用嗎?
也許能換來片刻的喘息之機,像剛才那樣。
但是然後呢?
這些人,這些勢力,會因為一個女子的哀求,就能放下覬覦,轉身離開嗎?
聖教的人說得對,今天放過了,明天呢,後天呢?
隻要他不夠強,追殺是永遠不會停下來。
他等不起了,雪櫻更等不起。
他需要時間,需要強大到足以震懾所有覬覦者的時間,需要沒有人敢打他去尋找神物的時間。
可是眼前,這些被貪婪和仇恨矇蔽了雙眼的人,是不可能給他這個時間的。
那麼,就隻剩下一條路了。
一個瘋狂真正能撕開一條生路的路。
江凡慢慢抬起頭,目光從東方楠臉上移開,再次看向天空中那越來越厚的劫雲。
冥冥之中,那股與他相連的天威感應,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狂暴。
就像是一頭被壓抑了很久的凶獸,正在咆哮著要去掙脫束縛。
他來到沐千鋒麵前,將虛弱的東方楠交到他手裏。
江凡說道,沐前輩,拜託了,替我保護好她。
江凡喂下的丹藥和萬年石乳起了效果,東方楠臉上恢復了一些血色,急促的呼息也平穩了。
她緊緊抓著江凡的手臂,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絕望之色!
好像是想起的重要的事情,又燃起了急切的光芒。
等等,江道友你等等!
她的聲音很急促,強撐著又咳嗽了兩聲,你告訴他們!
你快告訴他們那至寶已經用掉了!
快點告訴他們真相!
江凡一愣,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東方楠是以為,他們爭奪的秘境傳承,星辰至寶、是那個古舊丹爐。
她想到了江凡在星樞府中融入八荒鎮獄爐的古舊小丹爐,用在了鎮壓天淵穢氣上,已經存在了!
這是一個可能會打消一部分貪婪的理由!
至少能讓那些不是為了報仇、覬覦寶物的勢力掂量一下,為了一件已經不存在的東西,值不值得去硬抗天劫。
東方楠恢復了一些清明,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看向沐千鋒,又看向了李醉山,還有被震懾、驚疑不定的修士,用儘力氣提高聲音說道!
大師兄,李前輩,還有玄天宗、青雲宗的各位道友!
她每說一句,都牽扯著內腑的傷勢,疼得緊緊皺起眉頭,語氣卻非常清晰,。
你們追殺他,無非就是為了落雲秘境的傳承,為了那件星辰至寶,可是你們知不知道,那件至寶,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連正在醞釀的雷劫,似乎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話而輕輕一頓。
你在胡說什麼!
趙家的獨眼修士厲聲喝道,不過眼神裡已有了疑惑之色。
東方楠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語速很快,生怕在被被打斷:他逃進入藏星穀絕地,進入了上古星樞府的遺址!
那裏,那裏封印著天淵的裂隙,有恐怖的墟之穢氣泄露,它汙染一切,是整個藏星穀異變的根源所在!
她提到星樞府、天淵、墟,這些古老的詞讓李醉山、沐千鋒,玄天宗古板老者等見識廣博之人都是臉色大變。
星樞府的一代府主,以身為祭,融入到寶八荒鎮獄爐當了器靈,才勉強鎮壓住封印,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東方楠的講述親眼所見的沉重,我們深入封印核心,見到了即將消散的府主殘魂淩蒼前輩!
江道友他,他將在秘境中得到的星辰至寶,與八荒鎮獄爐是同源的。
他把星辰至寶獻了出去,幫助淩蒼前輩穩住了封印,不過也隻能為世間爭取三百年而以!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特別是那些貪婪最厲害的傢夥。
那件你們念念不忘、不惜萬裡追殺他也要奪取的星辰至寶,早就融入了八荒鎮獄爐。
成為了鎮壓邪穢、延緩劫難的一部分!
它現在,在藏星穀地底深處,封印著那道裂縫,不可能再被人取走了!
你們如果不信,她指向藏星穀的方向,眼中是真切的悲憤,大可以自己去那絕地深處看一看!
看看那吞噬一切的穢氣,看看那隨時有可能崩潰、讓穢氣席捲整個世間的封印!
看看你們爭奪的至寶,究竟背負著什麼樣的因果,重量!
上次把我們逼到絕路,你們之中應該有人感覺到了那股莫名的威壓了吧,那是淩蒼前輩發出的。
她這些話說得又快又急,資訊量很大,邏輯還算清晰。
特別是說到三百年、末世、鎮壓邪穢這些字眼,配合著此刻天空中翻滾的劫雷,形成了奇特的壓迫感。
在場的有很多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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