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掃過三個麵具人,又瞥了眼一旁的江凡,最後落在李醉山身上,點頭說道:李道友。
千鋒老弟也來了?
李醉山嘿嘿一笑,晃了晃手上酒葫蘆,目光卻沒有離開江凡。
他那雙看似醉眼深處,似乎有金芒一閃而過,上下打量了江凡一番,嘴角勾起了笑意。
隨後一道傳音就直接鑽進江凡耳中:小子,你這易容術有點意思。
一般的金丹期都未必能看穿,老夫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你還在青雲宗吧。
我用神識偶然掃到過你,當時你跟謝家那個丫頭在一起,是不是?
江凡大驚,沒想到這位邋遢的酒劍仙不僅是修為高深,竟然還修鍊了厲害的瞳術。
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偽裝,還認出了自己是青雲宗的人。
他不動聲色,隻是用擦嘴角血跡的動作,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算是預設了。
李醉山見狀,眼中笑意更濃了,他也不再問!
轉頭看向了聖教的三人,朗聲說道:正好,這幫見不得光的玩意兒在這欺負人,看著就礙眼。
怎麼樣,千鋒老弟,是你來,還是咱倆一起給他們鬆鬆筋骨?
聖教金丹大圓滿麵具人眼神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一個李醉山就已經非常難纏,再加暴怒的沐千鋒,今日之事非常的棘手。
他嘶聲說道:流雲劍宗、青雲宗,也要插手我聖教的事?
放你孃的屁!
李醉山毫不客氣的罵道,你們聖教算什麼東西?
藏頭露尾、專乾一些陰私勾當的玩意,你們也配稱為教?
老子今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想揍人,咋了?
沐千鋒沒他那麼粗魯,但是語氣更冰冷的說道:東方楠是我師妹。
你們動她,就是動我流雲劍宗。
至於這位江小友,他看了看江凡,眼神複雜的說道,他於楠兒有護持之義。
今日,誰敢動他,就是與我流雲劍宗為敵。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迴轉的餘地。
聖教麵具人的胸口起伏,顯然也是非常暴怒了。
他看了江凡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刻進骨子裏。
他沒有離開,身上陰冷的氣息更加凝實,他在戒備著,也在觀望。
壓力沒有解除,反而因為沐千鋒的強硬態度更加緊張了。
江凡稍微緩過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收起長劍,朝李醉山和沐千鋒行禮道:晚輩多謝李前輩、沐前輩援手之恩。
李醉山擺擺手,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在江凡和旁邊調息的東方楠身上看了看。
他沒有再提青雲宗的事,隻是對江凡道:小子很不錯,築基極境結丹,還煉化了異火。
剛才那一下焚心火,有點意思。
不過你小子惹禍的本事也不小啊,聖教、玄天宗、青陽門,嘖嘖嘖,仇家滿天下啊。
江凡苦笑道:晚輩也是被逼無奈的。
逼個屁!
李醉山翻了個白眼說道,“懷璧其罪,這道理你還不懂嗎?
手裏握著落雲秘境的傳承和星辰至寶,還指望那些豺狼虎豹給你講道理?
他拍了拍江凡的肩膀,力道讓江凡晃了晃,不過嘛,你小子的脾氣對老子胃口!
他這話音剛落,目光就瞥向另一邊的林子裏,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起來。
隻見那邊林子裏,又出來了幾撥人。
玄天宗來的是個麵容古板、氣息沉凝的老者,是金丹大圓滿修為,身後跟著幾名金丹後期修士。
鷹鉤鼻老者也在其中,低著頭,不敢看向江凡這邊。
青陽門來的則是個麵色焦黃、眼神陰鷙的中年人,修為也是金丹大圓滿,也帶著幾個金丹好手,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趙家來的人,是個獨眼的中年人,也帶了幾個金丹後期,一個個氣息兇悍。
也是金丹期大圓滿,一隻獨眼正盯著江凡,眼神裡滿是怨毒之色。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宗門、世家的修士,或明或暗的出現在周圍。
應該是之前的動靜和向這裏匯聚的強者氣息吸引過來的。
一時間,這片荒僻的山林,竟成了風雲匯聚之地。
聖教的三人沒有退走,三大勢力的強敵又至,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看到玄天宗、青陽門、趙家的人接連出現,聖教那金丹大圓滿的麵具人倒是不著急了。
他嘶啞的聲音裏帶著挑撥之意說道:
看來,覬覦此子傳承秘寶的,不止我聖教一家啊。
也好,省得我們動手了。
玄天宗那古板老者上前一步,目光鎖定了江凡,聲音毫無波瀾的說道:
玄天宗的王鎮嶽長老,是不是你打傷的?
青陽門黃臉中年人介麵道:還有我青陽門張執事和數名弟子,是不是也死在了你手上?
獨眼的趙家領頭人更是直接,獨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了:
小畜生!殺我趙家嫡係趙鵬,又殺我趙家長老趙天陽幾人!
此仇不共戴天!
一時間,三股強大的威壓,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就像是三座大山,再次壓向了江凡。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讓本就緊張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江凡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胸口的沉悶。
他知道,最難的一關來了。
這些人和聖教的人不同,他們有著明確的仇恨,有正當的理由,是衝著要他命來的。
他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有點發白,看向了那一道道充滿殺意的眼睛。
王長老想殺我搶傳承,以勢壓人,我被迫反擊,何錯之有?
江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青陽門張執事和其他弟子,在藏星穀內圍殺於我,難道我就該讓他們殺?
趙鵬要取我性命在前,趙天陽攔我去路在後,我如果不殺他們,死的就是我!
諸位前輩出自宗門世家,難道隻許你們的人殺人奪寶,我就不能自保求生嗎?
他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裏都帶著血與淚。
一路的追殺,不要命的奔逃,多少次險死還生!
他雖然不是嗜殺之人,可是別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難道還不許他掙紮一下嗎?
李醉山聞言,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說道:大家聽聽,這話說的在理。
殺人者,人恆殺之。
你們的人想奪寶殺人,技不如人反被宰了,這怨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