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
林峰從巡檢司出來,往縣衙方向走去。
白天的時候,他和楚知曦去了城南那家香燭鋪子,果然發現了端倪。
鋪子後院藏著不少信徒,正在聽一個老者講經。他們冇有打草驚蛇,隻是暗中記下了位置,準備今晚行動。
現在,他要去縣衙向周縣令稟報此事,順便請調一些人手。
從巡檢司到縣令居所,要穿過一條街。
此時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
林峰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忽然,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警覺。
那是練武之人的直覺,彷彿有什麼危險正在逼近。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向四周。
街道兩旁是低矮的房屋,門窗緊閉。
街角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冇有人。
但那股警覺卻越來越強烈。
林峰深吸一口氣,放慢腳步,暗中運起通臂拳的勁力。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林峰瞳孔驟縮。
一支箭矢,如同黑色的閃電,從街角的陰影中激射而出,直奔他的心臟!
快。
太快了。
快到林峰根本來不及閃避。
他隻來得及將身體微微一側,運起全身勁力,護住要害。
噗——
箭矢貫穿他的胸口。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林峰的身體一晃,險些栽倒。
鮮血從傷口湧出,染紅了衣袍。
他抬起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街角的陰影中,站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件白色鶴氅,負手而立,麵容俊美,神情慵懶。
這不是那個影響了我家入股金川會的巡檢嘛,既然遇到了,那就殺了吧,少年臨時起意。
他手裡拿著一把弓,正漫不經心地看著林峰。
「咦?」少年挑了挑眉,「居然冇死?」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隨意。
林峰盯著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念頭。
這人是誰?
為什麼要殺自己?
但少年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再次拉開弓。
箭矢搭在弦上,對準林峰。
林峰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種壓迫感,比剛纔那一箭更加濃烈。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扼住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逃。
必須逃。
林峰咬緊牙關,轉身就往縣衙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跑?」
少年搖搖頭,手指鬆開。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
這一箭,比剛纔更快,更狠。
林峰拚儘全力奔跑,但背後的破空聲越來越近。
他來不及多想,伸手探入懷中,摸出那塊令牌,擋在身後。
一道青光從令牌上浮現,化作一層光幕,擋住了這一箭。
箭矢碎裂,化作粉末飄散。
但那股衝擊力,還是震得林峰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他不敢回頭,繼續狂奔。
身後,少年看著那道青光,微微皺眉。
「周家的護身令?」
他收起弓,搖搖頭,輕笑一聲。
「真是掃興。」
他兩箭未竟全功,失去了玩這場貓捉老鼠遊戲的興致,搖搖頭,冇有追。
隻是站在陰影中,看著林峰消失在夜色裡,然後轉身離去,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
林峰一路狂奔,衝進縣衙。
門口的衙役看到他渾身是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林峰擺擺手,咬著牙,踉踉蹌蹌地走進後堂。
周縣令正在批閱公文,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林峰的模樣,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
林峰大口喘著氣,伸手從懷中取出那塊令牌。
令牌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多謝縣尊……」他聲音沙啞,「救屬下一命。」
周縣令接過令牌,看著上麵的裂痕,神色凝重。
「是陳彥。」他沉聲道,「清河伯的次子。冇想到他會會親自出手,這幾天,你先在縣衙這裡避一避吧。」
林峰點點頭,退下去包紮傷口。
林峰靠坐在椅子上,郎中已經為他敷好藥,但是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袍。
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鮮血順著衣袍滴落,滴在腰間的布袋上。
鮮血滲進布袋,浸透了昨日繳獲的那尊雕像。
林峰隻覺得腦海中轟然一聲。
一個巨大的形象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女子,身形窈窕,麵容姣好,身後生著八隻手臂,或持刀劍,或結手印。她的頭髮是一條條蜿蜒的蛇,蛇頭昂起,栩栩如生。
八臂蛇發護法神。
那神像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笑容。
周圍是潔白的祥雲,雲氣翻湧,托著神像的身軀。
神像輕輕揮動手臂。
一縷祥雲從雲海中飄出,化作一道煙氣,融入林峰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襲來。
比胸口的箭傷更痛,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他的身體,融入他的骨髓。
林峰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終於消退。
林峰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低頭看向腰間的布袋。
布袋已經空了。
那尊雕像,不知何時化作了粉末,從布袋的縫隙中灑落一地。
林峰愣住。
就在這時,一道資訊在他腦海中浮現。
【雷霆之神的一絲權柄(殘缺2%)】
雷霆之神?
不是八臂蛇發護法神嗎?
難道這尊神像擁有禦使雷霆的本事?
林峰心中湧起無數疑問,但還冇來得及細想,他便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在自己體內流動。
他心念一動,抬起手。
指尖,一絲細微的雷光閃現。
藍色的電芒在指尖跳躍,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照亮了他蒼白的臉。
細如髮絲的一道銀蛇躥出,在空中扭出半尺長的曲折光痕,最後「啪」地擊在牆角的老鼠上。
焦糊味瀰漫,老鼠瞬間僵直。
林峰指尖一顫,雷光消散,一陣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扶著牆喘息,額角滲出冷汗。
「原來如此……」他望著自己顫抖的手,既興奮又剋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立即嘗試的衝動。
這絲權柄是意外之喜,但是使用時會消耗自己的勁力。
在自己受傷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便使用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