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縣擂台上,人越來越多。
林峰站在台邊,目光掃過陸續上來的人。
還有周虎的壯漢,一個瘦削的青年,使一對短戟,最後那個是個麵色黝黑的少年,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目光卻沉穩得很。
內城推選的武者,也有五個上了彭縣擂台。
一個是程家旁支的子弟,叫程元朗,二十出頭,穿著講究,神色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
一個是李家旁支的,叫李承業,身材敦實,沉默寡言。
還有兩個,一個是綿竹縣那邊一個小家族的人,叫鄭通,另一個是石泉縣一個老武師的弟子,叫孟良。
十個人,在擂台上各自站定。
林峰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這些人的資訊。 解書荒,.超靠譜
昨日在山裡,他除了收集玉牌,也留心觀察過其他武者。
周虎使得一手好虎拳,剛猛有餘,靈動不足。
使短戟的那個,身法靈活,但耐力差些。那個麵色黝黑的少年,他沒怎麼見過出手,但能拿到第十三名,實力不會差。
至於內城推選的四人……
程元朗站在那裡,下巴微抬,目光從其他九人身上一一掃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群鄉下把式。
李承業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鄭通和孟良站在一處,低聲交談著什麼,偶爾抬頭看向程元朗,目光裡帶著幾分忌憚。
「十人已滿——」
青衣小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各台準備——」
「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八座擂台上幾乎同時爆發出喝聲和拳腳相撞的悶響。
彭縣擂台上,林峰沒有動。
他隻是退後兩步,靠在擂台邊緣的木柱上,靜靜觀察。
場中,十個人各自散開。
沒有人貿然出手。
這種混戰,最先出手的往往死得最快。
程元朗站在擂台中央偏左的位置,雙臂抱胸,目光從其餘九人臉上掃過,忽然輕笑一聲。
「諸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擂台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彭縣巡檢校尉的位子,我要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虎、使短戟的青年、那個黝黑少年,最後在林峰和楚知曦身上各停留片刻,又移開了。
「你們若是識相,現在自己跳下台去,免得傷筋動骨。若是非要爭……」
他抬起手,五指緩緩握拳,骨節哢吧作響。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擂台上安靜了一瞬。
周虎的眉頭皺了皺,沒有說話。
使短戟的青年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短戟,也不開口。
那黝黑少年隻是靜靜地看著程元朗,目光平靜得有些嚇人。
鄭通和孟良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意動,但看了看其他人,又猶豫了。
林峰沒有說話,也沒有看程元朗。
他隻是靜靜觀察著場中每一個人的神態、站位、呼吸節奏。
這是巡視勘察練出來的本事,在複雜環境中,捕捉最細微的線索。
程元朗見無人應聲,臉上閃過一絲得色,正要繼續開口。
「程公子。」
忽然有人說話了。
是周虎。
那壯漢往前踏出一步,粗聲粗氣道:「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這些人都是泥捏的一樣。」
他轉頭看向使短戟的青年,「兄弟,你怎麼說?」
使短戟的青年把短戟在手中轉了個圈,笑道:「我啊?我看程公子不順眼很久了。」
周虎又看向黝黑少年。
那少年沉默片刻,默默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周虎身側。
鄭通和孟良對視一眼,也緩緩移動腳步。
周虎的目光最後落在李承業身上。
「李兄,你呢?」
李承業低著頭,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目光閃爍。
「算我一個。」
程元朗臉色變了。
「你們……」
他猛然意識到不對。
這些人,竟然要聯手對付他?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峰和楚知曦身上。
「你們兩個呢?也要和他們一起?」
林峰笑了笑,沒有說話。
楚知曦依舊靠在木柱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程元朗咬了咬牙。
七個人聯手,他絕不是對手。
但他畢竟是程家子弟,從小練的是上乘功法,吃的是最好的藥材,豈能就這樣認輸?
他目光閃爍,退到擂台邊緣
他腳下微動,正要後退。
周虎忽然大喝一聲:「動手!」
幾個人,同時出手!
但不是打向程元朗。
而是打向鄭通和孟良!
鄭通猝不及防,被周虎一拳轟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跌下擂台。
孟良反應快些,側身避開使短戟青年的一刺,但還沒來得及還手,那黝黑少年忽然從側翼衝出,一掌拍在他後心!
噗——
孟良一口鮮血噴出,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一腳踩空,也跌下台去。
程元朗愣住了。
林峰微微挑眉。
楚知曦依舊靠在木柱上,但目光已經落在周虎身上。
周虎收回拳頭,喘了口氣,看向程元朗,咧嘴一笑。
「程公子,別緊張。」
他抬了抬下巴,「我們七個人,不是打你。是打他們兩個。」
他指了指林峰和楚知曦。
「這兩個人,一個拿了第七名,一個拿了第四名,是咱們這台上的硬茬子。先把他們打下去,剩下的人,各憑本事。」
使短戟的青年把玩著短戟,笑道:「周兄這主意不錯。」
黝黑少年點了點頭。
李承業低著頭,沒有說話,但腳步已經微微移動,隱隱封住了林峰的退路。
程元朗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他後退幾步,站到周虎等人身側,看向林峰和楚知曦,目光裡帶著幾分戲謔。
「兩位,對不住了。你們太強,所以得先下去。」
擂台上,七個人站成一排。
周虎、使短戟的青年、黝黑少年、李承業、程元朗
一共五個人。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林峰和楚知曦身上。
林峰依舊靠在木柱上,神色平靜。
楚知曦也依舊背靠木柱,雙手抱臂,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虎往前走了一步,粗聲道,「你們兩個,是自己下去,還是我們送你們下去?」
使短戟的青年笑道:「周兄,和他們廢什麼話?動手就是了。」
程元朗站在最後,雙臂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幾個人,各有各的心思。
周虎心裡盤算著:等會把這兩個人打下去,剩下幾個人裡,使短戟的和那個黝黑少年是他事先商量好的盟友,李承業態度不明,程元朗是個沒有腦子的紈絝子弟。到時候他們三個聯手,贏麵最大。
使短戟的青年也在盤算:周虎以為自己是老大,等會讓他先上,消耗那兩個人的力氣,自己躲在後麵撿便宜。
程元朗雙臂抱胸,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在冷笑:一群泥腿子,讓你們先打。等那兩個被打下去了,我再收拾殘局。程家的人,豈能和你們這些人混在一起?
但有一點相同:
他們都覺得,這場仗,贏定了。
兩個打五個,優勢在我。
「兩位。」
周虎又往前踏了一步,甕聲甕氣道,「最後問一次,自己下去,還是我們動手?」
林峰終於動了。
他從木柱上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他看向楚知曦。
楚知曦也看向他。
兩人相視一笑。
「兩個人歸你,三個人歸我。」楚知曦說。
「行,聽你的。」
周虎臉色一沉。
「找死。」
他怒喝一聲,虎拳出手,一拳轟向林峰麵門!
「動手!」
五個人,同時出手。
使短戟的青年刺向林峰腰肋。
黝黑少年掌風拍向林峰後心。
另一邊,林峰麵對圍攻,神色不變。
他的五感遠超常人,兩人的動作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慢放。
使短戟的青年身法靈活,但力量不足。
黝黑少年掌法沉穩,但速度太慢。
林峰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他腳下微動,身形一側,避開那一掌。
同時右手探出,五指如鉤,輕輕搭在使短戟青年的短戟上。
那青年隻覺得一股奇特的力量傳來,自己的短戟竟然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刺向了迎麵衝來的黝黑少年!
「小心。」
他驚呼。
黝黑少年急忙收掌,側身避開。
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林峰身形一晃,已經到了黝黑少年身側。
一拳轟出!
倉促抬手格擋,隻覺一股巨力湧來,整個人橫飛出去,跌下擂台!
「什麼——」
使短戟的青年臉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
一拳就把盟友轟下去了?
那我怎麼辦?
讓我一個人解決林峰?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林峰已經到了他麵前。
林峰運用通臂拳舉重若輕的奧義。
一拳看似輕飄飄的,但在那青年眼中,卻像一座山壓下來。
他拚盡全力舉起雙戟格擋。
砰!
巨力湧來,他雙戟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也跌下擂台。
擂台上,隻剩下林峰、楚知曦,還有程元朗。
程元朗站在擂台另一側,臉色鐵青。
剛才還五個人圍攻,轉眼之間,這些廢物都沒了?
「你……你們——」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我是程家的人!你們敢動我?」
楚知曦笑了。
她慢悠悠地走向程元朗,手中的軟劍輕輕顫動,發出輕微的嗡鳴。
「程公子,你剛纔不是說要我們兩個先下去嗎?」
程元朗臉色煞白,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一道人影已經攔在他麵前。
林峰。
「程公子。」
林峰看著他,語氣平淡。
「自己下去,還是我送你?」
程元朗咬了咬牙,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身後提著劍走來的楚知曦,終於一跺腳,躍下擂台。
林峰嫌棄的看著他,這種旁支的紈絝子弟,不僅眼高於頂,自命不凡,還缺乏家族的悉心教導,遇到危險,百無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