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知道,想要晉級第二輪,這點玉牌遠遠不夠。
按最簡單的演演算法,平均每人要拿到二十塊左右才能穩進前四十。
他還差得遠。
他收好玉牌,繼續往外圍深處摸去。
外圍的地勢比內圍平緩,樹木也稀疏些。林峰在林間穿行,五感全開,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急促。
有人在跑。
林峰放慢腳步,朝聲音來處摸去。
穿過一片灌木,他看見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年輕女子,正拚命往山外方向奔逃。她衣衫有些淩亂,髮絲散落,臉上帶著驚惶之色,不時回頭張望,似乎有人在追她。
練筋初期。
林峰目光微動,正要上前忽然,他腳步一頓。
那女子身後,一道身影如鷹隼般掠出,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追上了她。
「還想跑?」
清冷的女聲響起。
那女子驚叫一聲,拚命加速,卻哪裡快得過身後之人。隻見那道身影淩空一翻,輕飄飄落在她麵前,攔住了去路。
林峰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女子。
她約莫及笄,身材卻很高挑,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束著巴掌寬的皮革帶,勒出一把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
鹿皮短靴裹著小腿,勾勒出修長筆直的腿部線條。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前。
玄色勁裝緊緊包裹著身軀,胸口處高高鼓起,撐得衣襟繃緊,彷彿隨時會裂開。
那弧度飽滿得驚人,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讓人移不開目光。
皮革帶束在腰上,更顯得那處的豐盈呼之慾出。
她的一雙眼睛黑亮如點漆,此刻正冷冷盯著麵前逃跑的女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雙手套著一對鐵爪,爪身漆黑,泛著冷光,爪尖彎曲如鉤,像極了鷹隼的利爪。
鐵鷹武館。
林峰心中瞭然。
那逃跑的女子被她攔住,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大……大人饒命……」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隻是想出去,不想再比了……」
趙裳冷冷看著她,目光從她腰間掃過。
那裡鼓囊囊的,顯然有好幾塊玉牌。
「想出去?」趙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出去可以,玉牌留下。」
逃跑女子臉色更白,下意識捂住腰間:「這……這是我好不容易攢的……」
趙裳沒有說話,隻是抬起右手,鐵爪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逃跑女子渾身一顫,終於崩潰,手忙腳亂地解下腰間革囊,扔在地上。
「給……給你……」
趙裳俯身撿起革囊,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
「滾吧。」
逃跑女子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往山外逃去。
趙裳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顧自開啟革囊,數了數裡麵的玉牌。
三塊。
她隨手揣進自己腰間的革囊裡,轉過身,正要離開。
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向林峰藏身的灌木叢。
「出來。」
林峰嘆了口氣,從灌木後站起。
兩人相距二十來步,目光在空中相遇。
趙裳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間,那裡鼓囊囊的,顯然也有不少玉牌。
她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躲在這裡看戲,是想撿便宜?」
林峰搖頭:「路過。」
「路過?」趙裳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他,「外圍這種地方,都是些實力不濟、想提前退出的人。」
林峰沒有答話。
趙裳走近幾步,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慢。
他的衣著普通,袖口有拳館的暗紋,但是她沒見過,顯然眼前這人不是來自金川內城的武館,甚至可能連外城的武館都不是,而是不知道哪個縣城的武館。
作為內城黑虎武館的館主女兒,她連外城武館都看不上,更何況是縣城這種鄉下地方
她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外圍這種地方,躲著的都是些沒本事的貨色。你能活到現在,運氣不錯。不過運氣到頭了,把玉牌留下,我放你走。」
林峰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白。」趙裳抬起手,鐵爪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你這種貨色,在內圍活不過一個時辰。能在外圍躲到現在,已經是運氣。現在我要走了,順手收點利息。把東西留下,滾。」
林峰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裳往前踏了一步:「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玉牌留下,或者……」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林峰忽然嘆了口氣,伸手去解腰間的革囊。
趙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就在這時,林峰動了。
他解革囊的手猛然一揚,革囊脫手飛出,直砸趙裳麵門。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如獵豹般竄出,一拳轟向趙裳胸口。
趙裳反應極快,身形一閃,避過砸來的革囊,同時雙爪交錯,封向林峰的拳勢。
嗤啦——
鐵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
林峰的拳勢被阻,不得不變招。
他拳勢一收,側身避開趙裳的反擊,同時另一拳從肋下穿出,直取她腰腹。
趙裳冷哼一聲,身形一扭,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這一拳,同時右爪橫掃,直取林峰咽喉。
兩人瞬間交手七八招。
爪風淩厲,拳勢沉猛,氣勁炸開,震得周圍落葉紛飛。
林峰幾招試探後沒有用出全部力量,隻是把拳力維持在普通練筋的一倍半左右。
他知道自己不能拖。
這女子的輕功極好,身法靈動,鐵爪淩厲,如果讓她拉開距離遊鬥,自己未必能討到好。
隻有趁著她輕視自己,讓她放棄遊鬥選擇貼身肉搏,才更有勝算。
趙棠本以為對方隻是外圍躲藏的廢物,隨手就能打發,但這幾招下來,對方的拳法頗有法度,而且他的拳勢沉猛,力道雄渾,沒有那麼好解決。
趙裳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冷笑一聲:「還算有點意思。」
她身形陡然加快,雙爪舞成一片寒光,從四麵八方朝林峰籠罩過來。
鐵鷹爪法,百鳥朝鳳。
這是鐵鷹武館的絕學,爪法淩厲無匹,施展開來如鷹擊長空,每一爪都直取要害。
林峰瞳孔微縮。
這爪法太快、太刁,他不得不全力防守,拳勢被壓製,連連後退。
趙裳得勢不饒人,身形如影隨形,雙爪一刻不停,逼得林峰左支右絀。
「就這點本事?」她冷笑,「大成拳法又如何?我鐵鷹爪法專克你們這些笨重的拳法!」
林峰沒有答話,隻是默默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趙裳的爪法確實淩厲,但林峰敏銳地察覺到,她每攻出十招左右,呼吸就會微微一滯。
那是她換氣的瞬間。
雖然極短,短到常人根本無法察覺,但林峰的大成巡視勘察讓他的五感遠超常人。
他能捕捉到那一瞬間。
就在趙裳第十爪揮出的瞬間,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林峰不退反進,
但與此同時,他一掌轟出。
這一掌力量全部爆發開來,又快又狠,直取趙裳胸口。
趙裳瞳孔驟縮。
她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她來不及變招,隻能勉強側身閃避。
嘭!
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她左胸。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
趙裳隻覺得一股巨力湧入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樹上。
樹幹劇烈搖晃,落葉簌簌而下,她滑坐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林峰收拳,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
趙裳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玄色勁裝的正中心,左胸的位置,一個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
掌印周圍,布料被拳勁震得微微發白。
而掌印之下,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左胸上,已經印上了一片紅。
那飽滿得驚人的弧度,此刻正劇烈起伏著,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隨即又漲得通紅。
「你這卑鄙的小賊。」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峰,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與滔天怒火。
「不愧是縣城來的窮人,就是卑鄙,你居然隱藏實力!」
林峰擦了擦手上趙棠的鮮血,說:「我又不是你爹,沒這個和你一招一式正麵對決的義務。你要是叫我一聲爹,我倒是能考慮放你一馬。」
趙裳捂著胸口,又咳出一口血,她掙紮著站起來,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息。
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那被擊中的地方,疼得她渾身發顫。
但更讓她羞惱的是那個位置,那個地方,被一個男人打了一掌。
她能清楚感覺到,左胸上那個掌印,火辣辣的,像烙鐵一樣燙。
「想讓姑奶奶叫你爹?做夢。」她咬牙切齒,「不守規矩的鄉下小賊。」
林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上來就要搶我玉牌,我為什麼要跟你講規矩?」
趙裳一噎,竟說不出話來。
「你等著……」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鐵鷹武館不會放過你的……」
林峰沒有理會她的威脅,抬腳朝她走去。
趙裳臉色一變,強撐著站直身體,雙爪橫在胸前:「你還想怎樣?」
林峰腳步不停。
趙裳忍著痛,運轉飛鷹步,瞬間退出了十步開外。
她捂著胸口,腳下踉蹌,卻拚盡全力往林中逃去。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裡滿是怨毒與羞惱。
「我會找到你的……」
聲音消失在林間。
林峰沒有追。
他看著趙裳消失的方向,皺了皺眉。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這女子的輕功確實了得,即使受了傷,速度依然很快。他全力施為,也未必能追上,何況現在追上去,對方拚死反撲,未必能討到好。
然而接下來半個時辰,他在外圍轉了一圈,卻再沒有找到目標。
那些提前退出的人,要麼已經離開了彭山,要麼早就被人搶了。
日頭漸漸西斜。
林峰站在一處山坡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林,眉頭微皺。
外圍已經空了。
那些實力稍遜、想提前退出的,要麼已經走了,要麼被搶光了。現在留在這裡的,都是些難啃的骨頭。
他需要換個地方。
林峰轉身,朝內圍摸去。
深入內圍,林間的氣息立刻變得不一樣。
樹木更密,光線更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遠處不時傳來打鬥聲、呼喝聲,但都比外圍稀疏得多。
林峰放慢腳步,五感全開。
他能清楚感覺到,周圍藏著不少人。
左邊三十步外的岩石後,有一道綿長的呼吸;右邊五十步的樹冠上,有人壓低了呼吸在觀察;前方更遠處,隱約有三四道氣息交錯,似乎在交手。
全是練筋。
而且能留到現在的,沒有弱者。
林峰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借著樹木和岩石的掩護,小心前行。
大成的巡視勘察讓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得多,他能提前發現別人的存在,然後繞開。
這種情況下,沒必要硬碰。
他繞過了兩處對峙,避開了三撥正在交手的人,最後在一處山坳裡停下。
這裡地勢隱蔽,三麵都是岩石,隻有一條窄窄的通道。
林峰靠在一塊岩石後,閉上眼睛,精神力量延伸出去。
周遭的氣息一道一道映入感知。
近處,有零星的幾道,都在緩慢移動。
遠處,有一處氣息格外密集,至少七八個人聚在一起,呼吸平穩,沒有交手的意思。
林峰睜開眼,目光微凝。
五六個人聚在一起,沒有交手?
他想了想,站起身,朝那個方向摸去。
穿過一片密林,翻過一道淺溝,林峰終於看清了那邊的情況。
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五六個人或站或坐,各自占據一塊地方。
他們彼此間保持著距離,但沒有人動手,偶爾還有人低聲交談幾句。
林峰目光一掃,忽然頓住。
那些人中,他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趙書翰。
他的師兄,通臂拳館的大師兄,此刻正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養神。
他腰間鼓囊囊的,顯然收穫不少。
另一個,是林梵。
他的堂弟,黑虎武館的弟子,此刻正站在一個精壯青年身旁,跟旁邊一個黑虎武館的師兄弟低聲說著什麼。
林峰目光微動。
黑虎武館的人,和通臂拳館的人,聚在一起?
他仔細觀察,發現場中分屬兩個陣營。一邊隻有趙書翰一人;另一邊是以一個精壯青年為首的黑虎武館弟子,一共四人。
那精壯青年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方正,眼神沉穩,應該是黑虎武館此次的領頭人物。
他身旁站著林梵,另外兩個黑虎武館弟子站在稍遠處,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而趙書翰獨自坐在青石上,與他們保持著距離,但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林峰若有所思。
看來趙師兄是落單了,與黑虎武館的人臨時結成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