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鑽進去,盤腿坐下。
外麵,天色漸暗。
山中的廝殺聲漸漸稀疏下來,但並沒有完全停止。
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低沉的呼喝聲,那是練筋境的武者在夜色中繼續交手。 書庫多,.任你選
能留到現在的,基本都是練筋了。
白天那幾個時辰,已經把所有練骨境清出了局。
林峰閉目養神,五感卻一直延伸到洞外。
他知道,今晚不會太平。
果然,入夜不久,洞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峰睜開眼,沒有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洞口外三丈處停下。那人似乎在觀察,呼吸壓得極低,但逃不過林峰的耳朵。
幾息後,那人繼續往前。
林峰忽然開口:「進來就是死。」
腳步聲戛然而止。
洞外沉默片刻,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裡麵的人,出來一戰。」
「不想戰。」林峰淡淡道,「你換別處去。」
洞外那人沉默了幾息,忽然冷笑一聲:「由不得你。」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竄入洞中。
林峰早有準備,身形暴起,一拳轟出。
嘭!
拳掌相交,氣勁炸開,震得洞壁簌簌落土。
那黑影悶哼一聲,倒退兩步,林峰也後退半步。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
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林峰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三十來歲,虎背熊腰,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
練筋後期。
「好拳法。」那人沉聲道,「大成?」
林峰沒有回答。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咧嘴一笑:「算了,跟你打,就算贏了也得脫層皮,不劃算。」
說完,他轉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
林峰沒有追,重新坐回原地。
這纔是真正的夜晚。
留下來的都是練筋,誰也不比誰弱太多。
貿然死戰,就算贏了,也可能被第三人撿了便宜。
所以大家都在試探。
試探出對方是硬骨頭,就換一個目標。
林峰繼續閉目養神。
這一夜,他一共被試探了五次。
第一次,就是剛才那個壯漢,試探一拳後離開。
第二次,是個用劍的小胖子,在洞口站了一炷香的時間,最終沒有進來。
……
第五次,是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
他進來時步伐穩健,呼吸綿長,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林峰一看就知道,這人不好對付。
兩人在黑暗中靜靜對視,誰也沒有先出手。
幾息後,年輕人忽然開口:「大成通臂拳?」
林峰目光微凝。
年輕人笑了笑:「白天見過你跟那個使刀的交手。拳法舉重若輕,剛柔並濟,是大成無疑。
林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年輕人又道:「我練的是大成崩拳。要打一場嗎?」
林峰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必了。」
年輕人點了點頭:「也好。你我的實力,打起來至少百招開外。就算分出勝負,也得兩敗俱傷。這山裡,盯著這裡的人不少。」
他朝洞口方向努了努嘴。
林峰五感延伸,果然察覺到洞外隱約有兩道呼吸聲。
年輕人笑道:「走了,換個地方狩獵。祝你順利。」
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從容。
洞外那兩道呼吸聲也隨之遠去。
林峰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峰就醒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鑽出山洞。
山間瀰漫著淡淡的晨霧,視線不太好。他深吸一口氣,清涼的空氣湧入肺中,整個人清醒過來。
該繼續了。
他想了想,沒有往山深處走,而是折返方向,朝著彭山外圍摸去。
昨天一天的廝殺,淘汰了所有練肉境。
但練筋境中,也有不少實力稍遜的。
他們自知爭不過那些頂尖高手,又不甘心空手而歸,便躲了起來,熬過第一天。
今天,他們應該開始往外走了。
見好就收,帶著僅有的幾塊玉牌離開彭山,回到校場,退出比賽。
林峰要的,就是他們。
他在外圍區域遊走,五感全開,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半個時辰後,他發現了第一個目標。
前方一片灌木叢後,蹲著一個人。那人四十來歲,麵容普通,穿著一身半舊的褐色短褐。他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練筋中期。
林峰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繞到他側麵,撿起一顆小石子,往遠處一扔。
石子落地,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人猛地抬頭,朝那邊望去。
就在這一瞬間,林峰動了。
他從側麵掠出,一拳轟向對方腰肋。
那人反應極快,身形一扭,堪堪避過這一拳,同時反手一掌拍向林峰麵門。
掌風淩厲。
林峰側頭避過,第二拳緊跟而上。
兩人瞬間交手七八招,拳掌相擊,悶響連連。
那人邊打邊退,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以為躲在邊緣能安全出去,沒想到還是被人盯上了。
「朋友,」他一邊招架一邊開口,「我身上隻有兩塊玉牌,你拿去一塊,放我走,如何?」
林峰沒有答話,拳勢更急,求饒,也得看看自己的拳頭硬不硬。
那人咬了咬牙,拚盡全力反擊。
又是十招。
林峰一拳砸在他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倒退幾步,撞在一棵樹上。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臉色灰敗。
「你……你這拳法好霸道。」
林峰沒有回答,走過去,從他腰間摸出玉牌。
兩塊。
加上他自己的口袋裡的,一共三塊。
林峰收好玉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那人靠在樹上,閉上眼睛,滿臉不甘。
繼續。
日頭漸高,林峰在外圍又轉了一個時辰。
第二個目標出現在一條小溪邊。
那是個剛及笄的女人,正蹲在溪邊喝水。
她穿著一身勁裝,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有好幾塊玉牌。
練筋中期。
林峰從上遊繞過去,悄無聲息地靠近。
距離十步時,女人忽然抬頭,目光如電掃向他藏身的岩石。
「誰?」
林峰嘆了口氣,從岩石後站起。
女人盯著他,緩緩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想搶我洛夕的東西?」
女人冷笑一聲:「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剛落,她拔刀衝來。
刀光如雪,瞬間籠罩林峰周身。
林峰瞳孔微縮,這女人的刀法竟十分淩厲,比昨天那個使刀的中年人還要強上一籌。
他不敢大意,施展押鏢刀法,與之周旋。
兩人在小溪邊激戰三十餘招,刀光交織,驚起飛鳥無數。
女人越打越心驚。
她的刀法已經練到小成巔峰,離大成隻差一線,尋常練筋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還沒見過在刀法天賦上超過自己的人。
但眼前這人,刀法渾然天成,每一刀都恰到好處,讓她空有快刀卻無處下手。
又是十招。
林峰忽然欺身而進,一拳穿過刀幕,砸在她握刀的手腕上。
短刀脫手飛出,插進溪邊的泥沙裡。
女人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林峰沒有追,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女人退到十步外,捂著紅腫的手腕,死死盯著他。
幾息後,她忽然苦笑一聲,從腰間解下布袋,扔了過來。
「兩塊,夠嗎?」
林峰接住布袋,掂了掂,點了點頭。
女人嘆了口氣,轉身離去,連插在溪邊的短刀都沒有撿。
林峰開啟布袋,裡麵有兩塊玉牌。
他數了數。
加上之前的,現在他袋中一共有了十二塊。
自己的那一塊,加上奪來的十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