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城東,流光坊。
陳驍帶著林峰踏入聚賢樓時,二樓的雅間內已有五六人落座。
這些人大多衣著華貴,氣質不凡,顯然是金川城中有頭有臉的商賈子弟。
「陳兄來了!」一個身穿錦袍的圓臉青年笑著起身,「這位便是你說的那位林師弟?」
陳驍拱手笑道:「王淼兄,諸位,這位正是我通臂拳館的林峰師弟,十六歲的練骨境。」
林峰抱拳行禮:「見過各位。」
在座的幾人打量著林峰,眼神各異。
有人微微點頭,有人麵無表情,也有人眼中閃過幾分輕蔑。
「十六歲練骨境,確實不錯。」一個搖著摺扇的青衣青年淡淡開口,「不過眼下隻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想要獲取金川大比的名額……」
高陽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讀好書上,.超靠譜
陳驍拉著林峰坐下,解釋道:「今日集會,主要是為了大比投資之事。金川大比每三年一屆,各商會、家族都會選擇有潛力的武者提前資助,若所投之人在大比中取得好名次,投資者也能獲得相應回報。」
林峰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種變相的投資。
「陳師兄,我聽說你們通臂拳館今年最有希望的是張昊師兄?」王淼問道,「他已踏入練筋境一年有餘,想必能取得一個好名次。」
陳驍點頭:「張師兄確實實力強勁。」
「那陳兄為何要帶這位林師弟來?」王淼目光轉向林峰,「不是我看低人,隻是投資講究回報。練骨境與練筋境之間差距不小,連得到大比名額都是個問題,更何況是取得名次?我早聽說他救過你命,陳公子,你不會是帶他圈錢來了吧?」
陳驍麵色一冷,王家和他家在生意上有衝突,他還沒開口,王淼就率先發難。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陳驍正要開口,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女子先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女子身著一襲紅色勁裝,勾勒出誘人的曲線。
她麵容姣好,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長發用一根玉簪簡單挽起,走動間風姿綽約。
跟在她身後的女子則是一身鵝黃長裙,麵容清秀,氣質溫婉。
「柳姑娘、周姑娘來了。」在座的幾人紛紛起身,態度明顯比剛才熱情許多。
紅衣女子柳茵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林峰身上:「林師弟,你也來了。」
陳驍忙介紹道:「林師弟,這兩位是金川城柳氏商會的柳茵姑娘,以及周氏錢莊的周倩姑娘。」
林峰起身行禮。
柳茵點了點頭,在陳驍身旁的空位坐下,周倩則坐在她旁邊。
「剛才我們在門外聽到了一些。」柳茵開門見山,「陳驍,你是想為這位林師弟爭取投資?」
陳驍正色道:「正是。林師弟天賦不錯,心性堅毅,若能得資源相助,未必不能在大比中有所表現。」
高陽搖著摺扇笑道:「柳姑娘,我們正在討論此事。依我看,要投資也該投資張昊那樣的練筋境,穩妥些。」
「張師兄確實實力更強。」王淼也附和道,「我聽說城東趙家已經決定投五十兩在他身上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基本都是傾向投資已經鎖定名額的練筋境弟子。
林峰默默聽著,心中並無波瀾。
他早知道會是這般結果,武道世界現實得很,沒有實力,憑什麼讓人投資?
陳驍眉頭微皺,看向柳茵:「柳姑娘怎麼看?」
柳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高師兄,前幾日在武館,陳驍遇刺,隻有和陳師兄交好的林師弟敢站出來。我不明白,放著這樣一位重情重義的漢子不投資,卻捨近求遠,去投資其他人。」
陳驍一愣,隨即點頭:「正是。當時情況危急,若非林師弟及時出手,我恐怕已遭不測。」
柳茵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在座眾人:「當時刺客突然發難,在場通臂拳館弟子七八人,練骨境不止林峰一人,為何隻有他敢挺身而出?」
雅間內安靜下來。
「武道修行,天賦重要,心性更重要。」柳茵緩緩道,「那些練筋雖強,但卻不缺你們這幾十兩銀子,到時候連你們的名字都未必記得清,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厚報。」
高陽不以為然:「柳姑娘,心性固然重要,但實力纔是根本。金川大比不是比誰更講義氣,而是實打實的武力較量。」
周倩輕輕拉了拉柳茵的衣袖,低聲道:「茵茵,三思。」
柳茵卻不為所動,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這是五十兩。陳驍,這錢我借你,你想怎麼用隨你。」
眾人皆是一驚。
五十兩對於他們是個小數目,但是眼下是金川大比到來前最關鍵的時刻,每一分錢都至關重要,若是投資得當,他日會有十倍以上的豐厚收入。
集會又持續了半個時辰,但後續的話題已與投資無關
其他人見柳茵表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是心中各有盤算,絕口不提投資林峰的事情。
散場時,柳茵與周倩先行離去。
剛出聚賢樓,周倩便忍不住開口:「茵茵,你瘋了?五十兩啊!就這麼借給林峰?」
柳茵腳步不停:「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可那林峰隻是練骨境!」周倩急道,「金川大比,哪裡輪得到他上場。」
柳茵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周倩:「倩倩,你覺得我是在做虧本買賣?」
「難道不是?」周倩嘆了口氣,「茵茵,我知道你欣賞那個林峰,他確實長得俊,也有膽識。但投資不是兒戲,咱們這些商賈之女,要想在家中站穩腳跟,每一筆投資都要謹慎再謹慎。」
她靠近一步,壓低聲音:「你若真喜歡那型別,不如花錢養幾個男寵,何必把銀子砸在這種希望渺茫的事情上?我聽說了,張昊那邊,好幾家都在搶著投資,成功率大多了。」
「因為他有情有義。」柳茵打斷了她的話,「那天陳氏商會遇襲,我就在通臂拳館。我看到刺客突然發難,陳驍身邊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武館弟子,一個個嚇得後退。隻有林峰,明明實力不是最強,卻第一個沖了上去。」
她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這樣的人,比那些空有實力、遇事卻退縮的所謂天才,更值得投資。」
周倩張了張嘴,最終搖頭道:「茵茵,你會後悔的。」
「後悔也是我的事。」柳茵轉身,朝馬車走去,「回府。」
……
宴會結束以後,周倩沒有回家,而是到了一處廂房。
房內薰香裊裊,軟榻上鋪著上好的絲綢。
一個身穿白色薄衫的年輕男子正跪坐在榻邊,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小姐。」
男子約莫二十歲,麵容俊秀,身材修長,薄衫下隱約可見結實的肌肉線條。
周倩疲憊地坐下,男子立刻上前,跪在她身後,熟練地為她按摩肩膀。
「用點力。」周倩閉著眼睛吩咐。
男子應了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他的手法很專業,指尖帶著溫熱的氣血之力,顯然是練過武的。」
周倩輕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房間內安靜下來,隻有按摩時細微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周倩突然開口:「你說,一個人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非要選那條更難走的路,是為什麼?」
男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小心翼翼道:「小人不知小姐所指何事。」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周倩搖了搖頭,腦中又浮現出柳茵那張倔強的臉。
她這個閨蜜,從小就是這樣。
看似精明,有時卻會做出令人費解的決定。
周倩並非不懂武道,她周家也有武者供奉,自己更是從小接觸這些。練骨境到練筋境是一道坎,多少人卡在這裡數年甚至十餘年?不到一個月,想要突破並在大比中取得名次,簡直是天方夜譚。
「茵茵啊茵茵,你總說我看人隻看錶麵。」周倩喃喃自語,「可這世道,表麵往往就是全部。那張昊,早早踏入了練筋境,通臂拳早已小成,是通臂拳館年輕一代第一人,投資他是穩賺不賠。那林峰,有什麼,一點可憐的勇氣?」
她忽然感到一陣煩躁,揮手讓男子停下按摩。
「你覺得……」
周倩轉頭看向男子。
周倩心裡感到一陣煩躁。
「罷了。」周倩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男子躬身退出了房間。
她莫名其妙又想到了林峰。
「可惜了。」周倩輕聲自語,「若他生在世家,或許能有一番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