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國粹,三字經行為
」這位是巫行雲、雲兒姑娘。」
「我在路上遇見,她家中遭了變故,被仇家追殺,孤苦無依。我既遇上,便順手救下。聽聞她父親生前與天山縹緲峰靈鷲宮有些淵源,她欲去投靠,我便送她一程,也好讓她有個安身立命之所。救人救到底,也算了一樁心事。」
薛玉郎麵不改色,從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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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這才恍然。
原來是薛玉郎路上救下的落難美貌女子,送去天山尋親託庇。
當然,這句話裡最主要的還是「美貌」二字。
這倒也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唯獨阿紫,聽完解釋後非但冇有釋然,反而繞著巫行雲又轉了一圈,小巧的鼻子微微聳動,像是在嗅什麼氣息,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拖長了語調:「是—一嗎——?雲兒妹妹?可我看著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呢?」
說著,她竟然彎下腰,把那張嬌俏的小臉湊到巫行雲麵前,幾乎鼻尖對鼻尖,仔細地端詳起來,目光灼灼。
巫行雲何曾被人如此無禮地、近乎審視地貼近打量過?
她可是靈鷲宮尊主,九天九部的主人,是————
一這句話,她心裡已不知想過多少次了,但也懶得想了。
她強忍著拍死阿紫的**,臉上迅速堆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細聲細氣地、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喚道:「哪裡不對呀————」
這一聲又軟又糯,配上她此刻絕美卻嬌小的容顏,當真我見猶憐。
「冇什麼,逗你玩玩而已。」
阿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彷彿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
她直起身,不再緊盯著巫行雲看,反而一把拉起了對方的小手,入手冰涼滑膩,笑嘻嘻地對薛玉郎道:「哎呀,這個妹妹還挺可愛的嘛,我喜歡!既然薛哥哥要送她去天山,那我們也一起去唄。反正都走到這兒了,正好去那天山縹緲峰玩玩。聽說那裡風景奇絕,還有好多傳說中的仙女呢。薛哥哥,你說好不好?」
她搖晃著薛玉郎的手臂,又轉頭對李青蘿、阮星竹等人擠眉弄眼。
「咱們一起去,人多熱鬨呀!」
冇人回答她的話。
唯有篝火啪,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映得每個人臉上光影搖曳。
可眾人的心思卻比那躍動的火苗還要紛亂。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可謂是各個身懷絕技、心懷鬼胎。
過了一會,巫行雲垂著眼臉,借著撥弄柴火的姿勢掩飾內心的盤算。
八荒**唯我獨尊功每日午時飲血練功,內力正一絲絲重新充盈經脈,但距離全盛時期,尚需不少時日。
李秋水那賤人定如跗骨之蛆,不會罷休,眼下仍需這薛玉郎庇護。
可這廝————
巫行雲用餘光飛快掃了一眼薛玉郎。
他功力深不可測,心思更是詭譎難辨。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請他護送上縹緲峰容易,可到時候————
怎麼讓他「功成身退」?
靈宮的秘密,九天九部的基業,豈容外人窺探?
此人能輕鬆令李秋水知難而退,武功隻怕未必在自己之下。
萬一他————
她念頭轉到某些不可言說的方向,自己先啐了一口,臉上卻因篝火烘烤,微微發熱。
阿紫挨著薛玉郎坐著,托著腮,眼珠子骨碌碌轉,一會兒看看神色「乖巧」的巫行雲,一會兒又瞟瞟對麵故作清冷的李青蘿,心裡樂開了花。
好玩,真好玩!
這趟天山之行看來絕不會無聊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到了那什麼靈鷲宮還會有什麼熱鬨可瞧。
阮星竹姿態溫婉地坐著,目光似水般柔和地掠過眾人,最後似無意般在巫行雲身上頓了頓。
她隻覺這「雲兒」姑娘,安靜得過分了。
那眼神,偶爾流轉間,絕非一個家破人亡、寄人籬下的孤女應有的怯懦或哀傷,倒像——————像一頭暫時收攏了爪牙、靜靜觀察領地的猛獸。
尤其她方纔被阿紫近距離打量時,那一瞬間身體緊繃,以及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冰冷怒意,雖然快得幾乎無法捕捉,但阮星竹心細如髮,還是察覺到了異樣。
這姑娘絕不簡單。
不知道玉郎清不清楚?
她心裡留了意,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溫柔可親的模樣。
李青蘿坐得離薛玉郎稍遠,背脊挺直,維持著曼陀山莊女主人的高傲姿態。
隻是那緊緊併攏的腿泄露了心底的不平靜。
畢竟自曼陀山莊一別,已是多日未曾————
這冤家!
她忍不住又瞥了薛玉郎一眼,見他側臉在火光下愈發顯得輪廓分明,俊逸非凡,心頭那股燥熱便更盛了幾分。
尤其想到此刻女兒語嫣就在身旁,一種隱秘的、悖德的刺激渴望,讓她幾乎坐立難安。
可是,她現在必須維持住冷艷的表象,絕不能————至少在語嫣麵前不能失態。
王語嫣確實在看著自己的母親。
少女的心思敏感,母親那故作冷淡的姿態下,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薛玉郎,那眼神中的暖昧意味,讓王語嫣心裡像堵了一團棉絮。
她不願深想,也不敢深想。
畢竟如果她想的都是真的。
那麼,薛玉郎無疑已和自己母親做過一件凡是漢人都不可能無視、在罵人時最惡毒的國粹三字經行為。
於是,她隻能將目光移開,落在躍動的火焰上,試圖驅散心頭那莫名的煩悶和一絲隱約的恐慌。
為什麼母親會對這個輕浮的傢夥另眼相看?
冇有道理,一定是我多心了。
這薛玉郎絕對不可能。
至於段譽。
他的全世界此刻彷彿就隻剩下篝火對麵那個清麗絕俗的側影。
王姑娘微微蹙眉的樣子也這般好看,像月下輕愁的西子。
他癡癡看著,周圍的一切談話、火光、甚至夜晚森林的微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這片各懷鬼胎的寂靜裡。
薛玉郎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過臉,目光精準地落在段譽身上,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打破了沉默:「段兄,說起來,自小鏡湖一別,你們前往洛陽丐幫總舵,後來情形究竟如何?令尊與喬幫主可曾從那位馬伕人口中問出帶頭大哥的下落?怎地如今隻見段兄一人伴————嗯,遊歷江湖?」
他這話問得隨意,卻像一塊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漣漪。
眾人目光「唰」地一下,從各自的思緒中被拽了出來,齊齊聚焦在段譽身上。
阿紫立刻來了精神,眼睛發亮;
阮星竹和李青蘿也暫時拋開了對巫行雲的猜疑和對薛玉郎的綺念,豎起了耳朵。
畢竟,這事關她們那個風流成性的老情人段正淳。
段譽正神遊天外,猛地被點名,渾身一激靈,差點從坐著的石頭上滑下去。
「啊?薛————薛兄問我?」
他忙不迭坐正,臉上浮起標誌性的、略帶憨氣的笑容,隻是這笑容在眾人炯炯目光注視下,顯得有些尷尬。
「這個————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那你就長話短說。」
「是。」
段譽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那日與薛兄分別後,我們第二日便啟程前往洛陽。家父————咳,家父心切,路上不曾多耽擱如此要事。」
他說的雖然隱晦。
可眾人皆知段正淳所謂的要事自然絕不可能是真的為了幫喬峰。
見他的老情人纔是真正的正事。
「到了洛陽,薛兄你也知,大哥他————身份特殊,不便公然現身丐幫重地。
於是我們商議,由家父私下拜訪馬伕人,畢竟————他們舊日相識,或可套出話來。」
說到這裡,段譽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想起了什麼既尷尬又無奈的畫麵。
「家父見到了馬伕人。起初,自然是————敘舊。」
段譽斟酌著用詞:「我們在暗處觀察,隻聽他們————嗯,言談甚密,家父也幾番旁敲側擊,試圖將話題引向當年雁門關之事。可那馬伕人————」
段譽嘆了口氣:「她太精明瞭,一見家父安然無恙,便知大哥定然失手,且已生疑竇。任憑家父如何溫言軟語,她隻是顧左右而言他,說些————說些叫人臉紅的風月之談,卻不接那關鍵的話頭。」
阿紫聽得噗嗤一笑:「我便宜老爹的風月手段,看來也有不靈的時候?」
段譽臉一紅,繼續道:「僵持了許久,家父眼看套不出話,大哥在暗處亦心急如焚。最終,那馬伕人似乎也覺得戲弄夠了,便推開家父,嬌聲說————」
段譽模仿著康敏那柔媚又帶著刺的語氣:「段郎,你不就是想知道當年的帶頭大哥是誰,好去給你的喬峰兄弟交差麼?」
「家父當時嚇了一跳,冇想到她竟看了出來,但也隻得承認。那馬伕人便道:告訴你?容易呀。隻要你段正淳,明媒正娶,昭告天下,迎我康敏做大理鎮南王妃。什麼時候我成了王妃,坐在大理皇宮裡,我什麼時候便告訴你。否則嘛————她笑得花枝亂顫:「這個秘密,我就爛在肚子裡,吃它一輩子!反正那喬峰與我無親無故,我為何要幫他?」
聽到這裡,篝火旁響起兩聲幾乎同步的、極其輕微的冷哼。
阮星竹和李青蘿對視一眼,又迅速分開,臉上都掛著「果然如此」、「真是癡心妄想」的譏誚神色。
畢竟她們當年都冇有做成大理王妃,憑什麼一個乞丐的老婆就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