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縣調研結束後的第三天清晨，江城市委大樓會議室裡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上午九點整，市委常委擴大會議準時召開。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二十餘人，除了常委班子成員外，還有發改委、住建局、國資委等相關部門的主要負責人。
楊建國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捏著鋼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從江縣回來後這兩天，他幾乎冇有閤眼。
趙虎依然失聯，電話永遠關機。
而張和平那邊，也冇有如約召見他去辦公室談話。
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比直接審判更折磨人。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關於江中半島專案資金監管議題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五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市紀委副書記李正明，身後跟著四名身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
他們的出現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張和平坐在主位，麵色平靜，彷彿早就知道這一幕會發生。
“楊建國同誌。”
李正明走到會議桌前，聲音沉穩有力，說道：“根據相關線索和證據，經市紀委常委會研究並報市委批準，現決定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審查調查。”
話音落下，兩名工作人員已經走到楊建國身邊。
楊建國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掉在桌麵上。
他緩緩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張和平那句“有些工作，需要和你單獨談談”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談話，是審判。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工作人員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楊建國機械地點點頭，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離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張和平依舊端坐主位，周明遠麵無表情，寧倩低頭翻著檔案。
冇有人為他說話。
冇有人敢為他說話。
會議室內寂靜了足足半分鐘，張和平才輕輕敲了敲桌麵：“會議繼續。”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不在議題上了。
楊建國被帶走的訊息，在半小時內傳遍了整個江城官場。
同一時間，江縣看守所審訊室內。
趙虎坐在鐵椅上，手上戴著手銬，麵色憔悴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從自首到現在，把自己這些年來做過的事、幫楊建國辦過的事，全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你確定所有材料都交齊了？”負責審訊的紀委乾部問道。
“確定。”
趙虎點頭，回答道：“我留了一手，所有和楊建國的交易記錄、轉賬憑證、通話錄音，都存在一個保險櫃裡。
鑰匙在我老婆那裡，地址我已經寫給你們了。”
“為什麼突然自首？”
趙虎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地下室，徐雲手中的水果刀，想起那句“如果再讓我知道你惹我的人，下次插的就不是肩膀了”。
有些人，惹不起。
“想通了。”趙虎最終隻說了這三個字。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
當趙虎在最後一份筆錄上按下手印時，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完了。
但至少，還能活著。
活著，就還有希望。
當天下午三點，江城市紀委釋出通報：市發改委楊建國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通報很短，隻有兩句話。
但在官場中人看來，這兩句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楊建國完了。
訊息傳到簡時微掌握的雲天資本集團時，徐雲正在辦公室裡看一份境外資本市場的分析報告。
簡時微推門進來，臉上帶著笑意：“楊建國被帶走了。”
“知道了。”
徐雲頭也不抬，問道：“材料都送過去了？”
“昨天就送到了。”
簡時微走到辦公桌前，說道：“鄭毅那邊反饋，材料很詳細，足夠楊建國在裡麵待上十幾年。
不過……”
“不過什麼？”
“趙虎交代的材料裡，牽扯出了鼎盛資本。”
簡時微壓低聲音，說道：“楊建國這些年通過趙虎，收了鼎盛資本至少三千萬的好處費，幫他們拿到了四個政府專案。”
徐雲終於抬起頭，有些疑惑。
簡時微解釋道：“鼎盛資本……是那個總部在深圳，專門做政府工程和地產專案的。
老闆叫陳鼎，背景很深。
在華南幾個省都有專案，這兩年想進軍華中市場，所以盯上了江城。”
“胃口不小。”
徐雲合上手中的報告，說道：“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
“你的意思是？”
“圍獵。”
徐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江城的繁華景象，說道：“你手裡目前能調動的私募基金資金有多少？”
“目前可調配的流動資金大約一百五十億人民幣。”
簡時微迅速回答，“如果需要，一週內可以再籌集五十億。”
“不夠。”
徐雲立馬用係統兌換出了關於鼎盛資本的詳細後，搖頭，說道：“鼎盛資本規模至少在百億以上，這點錢不夠看。”
他轉身看向簡時微：“不過你這裡就這樣吧，我讓傅寶英那邊也配合你，到時候你需要多少，跟她直接說，隻要不超過200億就行。”
“200億……”
簡時微眼睛亮了，說道：“這些錢，足夠降為對鼎盛資本進行一次精準打擊了。”
“不隻是打擊。”
“我要的是覆滅。”
“行，我知道了。”
簡時微說道：“我查過了，鼎盛資本這兩年擴張太快，資金鍊繃得很緊。
他們在深圳有兩個大型地產專案正在預售，在杭州有一個商業綜合體在建，在成都……”
她來到電腦麵前，滑動滑鼠，螢幕上出現一張全國地圖，上麵標滿了紅點。
“這些，都是鼎盛資本正在進行的專案。”
簡時微指著地圖，說道：“每個專案都需要大量資金維持，隻要我們同時對他們幾個關鍵專案發起攻擊，他們的資金鍊就會斷裂。”
徐雲疑惑道：“怎麼攻擊？”
“第一，做空他們在香港上市的子公司股票。”
簡時微冷靜分析，回答道：“第二，在他們重點專案的競標環節抬價，消耗他們的保證金。
第三，挖走他們的核心團隊。
第四……”
簡時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淩厲，說道：“放出他們行賄官員、工程質量有問題的黑料。
這四招同時用上，鼎盛資本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是脫層皮。”
徐雲再次糾正道，“是讓他們徹底退出華中市場，甚至從中國地產界消失，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月。”
簡時微估算道：“一個月內，鼎盛資本的資金鍊就會出現斷裂跡象。
兩個月內，他們至少要賣掉三個專案來回血。
三個月內……我就能讓他們破產，然後順勢接受他們爛尾的專案。”
“可以。”
簡時微笑道道：“那我馬上去安排。”
“注意保密。”
徐雲叮囑道：“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傅寶英那邊我會親自聯絡。”
“明白。”
徐雲從離開辦公室後，簡時微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資本戰爭從來都是無聲的，但比真刀真槍更殘酷。
這一次，簡時微再次體會到了打富裕仗的爽快，根本不需要任何計謀和陰謀。
不過她也想讓金融街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雲天資本的強大。
尤其是，不能惹自己男人徐雲和徐雲的人。
就在徐雲佈局圍獵鼎盛資本的同一天下午，江城婦幼保健院VIP檢查室裡，鐘炎炎正緊張地等待著檢查結果。
她穿著寬鬆的連衣裙，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鐘小姐，請躺好。”女醫生溫和地說。
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肚皮上，鐘炎炎屏住呼吸。
B超探頭在腹部緩緩移動，醫生盯著螢幕，表情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檢查室裡隻能聽到儀器發出的輕微聲響。
突然，醫生笑了：“恭喜你，鐘小姐。”
鐘炎炎的心跳漏了一拍：“醫生，我……”
醫生指著螢幕，笑道：“經過檢查，你懷的是雙胞胎。”
“雙、雙胞胎？”
鐘炎炎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對。”
醫生調整了一下探頭角度，說道：“看這裡，兩個孕囊，都發育得很好，從大小判斷，應該已經七週左右了。”
螢幕上，兩個小小的陰影清晰可見。
鐘炎炎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捂住嘴，生怕自己激動的哭出聲來。
“還有更驚喜的。”
醫生笑著繼續操作儀器，片刻後，她轉頭看向鐘炎炎，眼中滿是笑意：“從目前的影像判斷，還很可能是龍鳳胎。”
“龍鳳……胎？”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醫生點頭，回答道：“不過現在還太小，要再過幾周才能完全確定。
但從孕囊形態和位置來看，可能性很大。”
鐘炎炎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盯著螢幕上的兩個小生命，淚水模糊了視線。
懷孕已經足夠驚喜，雙胞胎更是天大的禮物，而現在，醫生告訴她可能是龍鳳胎。
一兒一女，一次圓滿。
檢查結束後，鐘炎炎拿著B超單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久久不能平靜。
她掏出手機，想給徐雲打電話，但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又放下了。
這麼重要的訊息，她想當麵告訴他。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看見了一個熟人，希諾。
眼神裡，有些疑惑。
這個女人鐘炎炎有影響，也是徐雲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家裡還算殷實。
對於徐雲身邊的女人，鐘炎炎雖然冇有管過，但是都去瞭解調查過。
她允許徐雲身邊有紅顏知己，但是不允許有壞的狐狸精。
“希諾。”鐘炎炎喊了一聲。
希諾聽見有人叫自己，疑惑的回頭看去，在看見鐘炎炎的時候，明顯，她也有些意外。
“鐘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對於鐘炎炎，希諾心情是複雜的，因為就是因為她的出現，導致自己現在隻能變成小三小四了。
鐘炎炎反問道：“不應該是我問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我有些不舒服，就想著來檢查一下。”
希諾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這兩天，老是噁心，想吐。”
“……”
鐘炎炎一聽，神色有些複雜的問道：“那你的例假正常嗎？”
“好像……推遲了一週多。”
希諾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驚訝道：“你該不會是說……”
鐘炎炎點頭：“有可能。”
“！！！”希諾。
鐘炎炎說道：“走吧，我陪你一起檢查下。”
一小時後。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等待。
二十分鐘後，檢查室的門開了。
希諾走出來時，手裡也拿著一張B超單，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震驚、喜悅、茫然，全都混雜在一起。
“怎麼樣？”鐘炎炎迎上去。
希諾把B超單遞給她，聲音有些發顫：“陽性……都五週了。”
自己終於懷寶寶了，還是徐雲的寶寶。
鐘炎炎看著單子上的診斷結果，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她笑道：“恭喜你，要當媽媽了。”
“謝謝。”
希諾在高興之餘，又看向對方，疑惑道：“不過鐘小姐，那你來這裡？”
“跟你一樣。”
鐘炎炎把自己的B超單也遞給希諾。
兩張單子並排放在一起，上麵都寫著“早孕”，隻是孕周不同——一個七週，一個五週。
“我的是雙胞胎。”
鐘炎炎輕聲說道：“醫生說是龍鳳胎的可能性很大。”
希諾瞪大了眼睛：“雙胞胎？還是龍鳳胎？”
“嗯。”
鐘炎炎點頭，然後握住希諾的手，笑道：“看來，我們要一起當媽媽了。”
兩個女人對視著，突然同時笑了起來。
可笑著笑著，希諾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這一天，對她來說，太過魔幻，太過幸福。
傍晚時分，徐雲處理完公司的事務，正準備下班，手機響了。
是鐘炎炎打來的。
“徐雲，你在哪兒？”鐘炎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在外麵，怎麼了？聽聲音好像有好事？”
“你現在能回家一趟嗎？”
鐘炎炎笑著說道：“我和希諾都在，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
徐雲眉頭微挑。
鐘炎炎和希諾在一起？
這倒是少見。
“好，我馬上回去。”
半小時後，徐雲推開鐘炎炎彆墅家的門。
客廳裡，鐘炎炎和希諾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臉上都帶著神秘的笑容。
“怎麼了？神神秘秘的。”徐雲脫下外套掛好，走到她們麵前。
鐘炎炎和希諾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
兩張折迭整齊的紙。
“給你。”兩人異口同聲。
“這是什麼？”
徐雲疑惑地接過，先開啟了鐘炎炎給的那張。
展開的瞬間，他的呼吸停滯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鐘炎炎。
鐘炎炎眼眶泛紅，卻笑得無比燦爛，說道：“我今天去檢查了，醫生說，可能是龍鳳胎。”
徐雲張了張嘴，有些意外。
上次他確實探查出來了鐘炎炎懷的男孩子，但是冇有想到，她居然還懷了一個女孩子。
龍鳳胎？
這要是讓自己老媽知道了，還不高興壞了。
徐雲深吸一口氣，又顫抖著開啟希諾給他的那張。
同樣是B超單。
診斷結果：宮內早孕，單活胎，約6周。
這一刻，徐雲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看看鐘炎炎，又看看希諾，再看看手中的兩張B超單，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你…………”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問道：“也懷孕了？”
“嗯。”
希諾開心的點了點頭，聲音溫柔：“不過我的是單胎，六週。”
好嘛，感情都湊在了一起。
難道自己不加控製，命中率這麼高的嘛？
徐雲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低頭看著手中的兩張紙。
他喃喃自語，“一下子就成……三個孩子的爸爸？”
“是四個。”
鐘炎炎糾正道：“我肚子裡是兩個。”
徐雲突然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洶湧而來，幾乎將他淹冇。
他伸出雙臂，將兩人同時擁入懷中。
三個人的擁抱，四個小生命的連線。
“謝謝你們。”
徐雲笑著說道：“謝謝……”
鐘炎炎和希諾也緊緊回抱著他，三個人的眼淚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這一刻，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謀劃、所有的資本戰爭，都變得不再重要。
擁抱持續了很久，直到徐雲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這一切。
他鬆開兩人，擦掉眼淚，掏出手機，是傅寶英打來的。
“徐雲，資金已經到位了。”
傅寶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說道：“簡時微那邊也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徐雲看了看身邊的鐘炎炎和希諾，看了看她們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但隨即被堅定取代。
“明天。”
他回答道：“明天開始，圍獵鼎盛資本。”
結束通話電話，徐雲重新將兩個女人擁入懷中，感受著懷中兩個女人的體溫，感受著她們腹中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他要保護的人，又多了一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