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禮物的事情,徐雲這一逛,便是一整個上午。
從城南古意盎然的文玩街,到城北奢華低調的私人收藏館;
從標價令人咂舌的玉石擺件、名家字畫,到號稱有「養生奇效」的古董器具、珍稀藥材。
徐雲看得多,問得少,眉頭卻漸漸蹙緊。
文玩街的東西,真假混雜,即便有幾件老物件,也大多流於形式,作為把玩尚可,作為送給鍾世昌這種人物的壽禮,份量不夠。
私人館裡的東西倒是真,價格也足夠彰顯「心意」,一尊清代中期白玉雕鬆鶴延年擺件,玉質溫潤,雕工精湛,寓意也好。
館主察言觀色,知道來了大主顧,極力推介起來。
「……您看這鶴的姿態,鬆的遒勁,都是長壽吉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送給長輩最合適不過,擺在書房或客廳,既顯品味又添福氣。
價格嘛,一千八百萬,誠心要可以談……」
徐雲隻是淡淡搖頭。
東西是好東西,但鍾老爺子什麼沒見過?
這樣的物件,恐怕收下後也隻是束之高閣,與其他類似的賀禮一起蒙塵。
他要送的,不能僅僅是「物件」。
至於那些包裝精美、聲稱有奇效的養生品,徐雲更是瞥一眼便走過。
鍾老爺子身邊的保健團隊是頂級的,常規的,甚至一些非常規的保健途徑,想必早已嘗試或嚴格甄別過。
送這些,徒增笑耳。
時近正午,徐雲兩手空空,回到自己那間寬敞卻略顯冷清的頂層豪宅。
「錢能買到的,鍾家不缺。鍾家缺的,錢未必買得到……或者說,尋常的錢,買不到。」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腦海中,那個沉寂了許久的係統介麵,如同感應到主人的思緒,悄然浮現。
自從獲得這個神秘的「神豪係統」以來,徐雲更多是利用它獲取財富、資訊,乃至一些超越時代的科技片段或冷門技能。
對於係統商城深處「特殊物品」區域,他也沒有去主動研究過。
一來是此前需求不大,二來一直沒有解鎖,根本無法使用。
但此刻,它就這樣突然解鎖了。
徐雲立馬在「特殊物品」分類翻看起來。
頓時,琳琅滿目的條目瀑布般刷過。
《失落的亞特蘭蒂斯能源核心圖紙》(殘卷)- 50億積分。
《先秦鍊氣士吐納殘篇》- 8000萬積分。
《量子意識錨定入門》- 12億積分。
《初級基因優化液配方》- 30億積分
……
一積分,其實就是一塊錢。
這裡的每一條都足以讓外界瘋狂,卻也帶著不真實感。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直到停留在一個相對「樸素」的條目上。
《八部金剛長壽功詳解》(附呼吸導引圖)- 2000萬積分。
「這個好像不錯。」徐雲點開它的詳細資訊。
【描述:源於道門養生古法,經係統優化整合。
外煉八部金剛動功,舒展筋骨,調和氣血;內輔特定呼吸導引,靜心凝神,滋養臟腑。
長期堅持,可有效改善體質,延緩衰老,提升生命活力。
註:需配合特定呼吸法門,每日練習,貴在持之以恆,非一日之功。】
沒有起死回生的誇張宣傳,沒有一步登天的虛幻承諾。
恰恰是這種相對「實在」的描述,反而讓徐雲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晚晴偶爾跟著視訊比劃的瑜伽,想起了公園裡晨練老人打的太極拳。
養生,最根本的不就是順應自然,持之以恆麼?
係統提供的,或許就是一種更為高效、更為係統的「堅持」方法。
更重要的是,這份禮物「無形」。
它不顯山不露水,隻是一套方法,一種理念。
它不涉及任何物質上的貴重,卻直指鍾老爺子這個年紀最核心的需求——健康與壽命。
而且,自己本就之前杜撰了一個「神秘師傅」,借著這個由頭,順理成章,既解釋了來源,又增添了幾分莫測高深的意味。
畢竟鍾炎炎早已在他父親和爺爺麵前鋪墊過徐雲背後有位「神秘師傅」,此刻正好用上。
所以徐雲幾乎沒有猶豫。
「兌換。」
沒有光華萬丈的特效,隻有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泛黃的古式線裝冊子,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的茶幾上。
冊子封麵是深藍色的粗布,沒有任何字樣。
翻開內頁,紙張觸感柔韌,上麵以工整卻不失風骨的小楷書寫著功法要訣。
並配有人體姿勢的墨線示意圖,以及詳細標註了氣息流轉路徑的經絡圖。
圖文並茂,古樸盎然。
徐雲快速翻閱了一遍。
內容深入淺出,從最基礎的站樁調息,到八套由簡入繁的導引動作,再到更深層次的靜坐觀想呼吸法,層次分明。
係統優化過的表述,既保留了古韻,又避免了玄虛晦澀,即便毫無基礎,依圖練習也能入門。
他滿意地將冊子合上。
這下禮物,有了。
次日上午十點,鍾炎炎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了徐雲公寓樓下。
她今天穿著剪裁合體的香檳色套裝,妝容精緻,少了幾分平時的冷艷鋒利,多了幾分柔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等久了?」
徐雲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手裡隻拿著一個沒有任何logo的深色紙質檔案袋,裡麵裝著的正是那本《八部金剛長壽功詳解》。
鍾炎炎餘光掃過那個其貌不揚的袋子,眼神微動,卻沒多問。
她隻是笑著搖搖頭:「剛到。爺爺那裡……今天主要是家裡人,還有一些很近的叔伯輩,不算大規模操辦,但也挺熱鬧。」
她頓了頓,像是解釋,又像是提醒道:「我弟弟鍾磊也從部隊休假回來了,他性子直,要是說了什麼……你別介意。」
徐雲瞭然。
鍾炎炎的弟弟鍾磊,他聽她提過幾次,在某個特種部隊服役,性格火爆,是個刺頭。
上次在公海那艘遊艇上,這位「鍾少」開著飛機來找茬,被自己隨手收拾得服服帖帖。
據說回去後還被他爺爺訓得不輕。
「沒事。」
徐雲笑了笑,看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子駛離繁華市區,進入一片守衛森嚴、環境清幽的區域。
穿過兩道設有崗哨的大門,最終停在一處帶有明顯蘇式建築風格、卻又修繕維護得極好的老院子前。
青磚灰瓦,庭院深深,幾株高大的梧桐樹探出牆頭,枝葉繁茂。
果然如鍾炎炎所說,院子裡人並不太多,二三十位的樣子,大多是中老年人,衣著得體,氣度沉穩,三兩成群低聲交談著。
空氣裡瀰漫著茶香和淡淡的糕點甜味,氛圍輕鬆而透著一種不言自明的底蘊。
徐雲和鍾炎炎一出現,立刻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好奇的、審視的、瞭然的、探究的……種種視線落在徐雲身上。
鍾炎炎神色自若,挽著徐雲的胳膊,微笑著向迎上來的幾位長輩問好。
「大伯,二叔,三姑……這位是徐雲。」
鍾炎炎落落大方地介紹,又轉向徐雲,一一指出對方的身份。
徐雲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恭敬,點頭致意,稱呼得體。
一路聽下來,這些鍾家的親朋,果然如鍾炎炎所言,分佈在各行各業的關鍵位置。
雖未明說具體職務,但言談舉止間流露的氣場,已非同一般。
「姐!」一個洪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便裝也難掩挺拔身姿的年輕人大步走來。
寸頭,膚色略黑,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鍾磊。
他先是沖鍾炎炎咧嘴一笑,隨即目光落在徐雲身上,那眼神裡的銳利瞬間化為了一種混合著敬畏、欽佩和些許彆扭的熱情。
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力道之大,讓徐雲都微微挑眉。
「徐哥!你可算來了!」
鍾磊鬆開手,後退半步,臉上笑容燦爛。
然後又在周圍幾位長輩略顯驚訝的目光中,他毫不含糊地大聲補了一句:「姐夫!」
這一聲「姐夫」喊得中氣十足,院子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幾位年長的鐘家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鍾炎炎臉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瞪了弟弟一眼,卻沒出言否認。
鍾磊渾不在意,嘿嘿笑著對徐雲道:「上回在船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
回去被我爸和我爺爺好一頓削!不過我心服口服!真的!」
他豎起大拇指,語氣真誠道:「老爺子今天還唸叨你呢,可見對你的喜歡。」
徐雲對他的直率倒有幾分好感,淡笑道:「磊少客氣了,當時也是誤會。」
「什麼磊少,叫我小磊或者鍾磊就行!」
鍾磊擺手,親熱地攬著徐雲的肩膀笑道:「走,姐夫,我帶你去見我爸,他剛才還問起你呢。」
鍾建國正在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與兩位氣質儒雅的老者喝茶。
看到鍾磊引著徐雲過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鍾叔叔。」徐雲主動問候。
「小徐來了,坐。」
鍾建國指了指旁邊的空藤椅,對那兩位老者介紹道:「李書,趙書,這就是徐雲,年輕人了不得,跟炎炎是好朋友。」
又對徐雲說道:「這兩位是李伯伯,趙伯伯,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徐雲再次恭敬問好。
兩位老者含笑點頭,目光在徐雲身上停頓片刻,帶著長輩看晚輩的溫和與不易察覺的審視。
寒暄幾句後,兩位老者識趣地藉口去看棋局,起身離開。
葡萄架下隻剩下鍾建國和徐雲,鍾磊也被鍾建國用眼神支走去招呼其他客人。
「炎炎都跟你說了吧,今天就是家宴,不用拘束。」鍾建國給徐雲倒了杯茶,語氣隨和,但久居上位的氣度自然流露。
「是,炎炎跟我說了,能來給鍾老祝壽,是我的榮幸。」
鍾建國點點頭,話題很自然地轉向了正事,說道:「我們和華為那邊的合作,推進得很順利,框架已經搭起來了,廠址、核心技術人員都在落實。
關鍵是上遊的裝置和部分特殊材料,目前還有一些關卡,正在通過多方渠道協調。
嗯,晶片是大事,也是難事,能邁出這一步,不容易。
你為我們國家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鍾建國抿了口茶,目光深遠道:「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或者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坎,可以讓炎炎跟我說。
當然,要在規矩之內。」
這已經是相當明確的扶持訊號了。
徐雲心領神會,說道:「謝謝鍾叔叔,有需要一定向您請教。」
兩人又聊了些行業現狀和未來趨勢,鍾建國問得仔細,徐雲答得謹慎而切中要害。
交談間,鍾建國對徐雲的觀感似乎又提升了一層。
這年輕人,有膽識,有手段,更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老辣。
難怪女兒會……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嘈雜的問候聲從主屋方向傳來。
鍾老爺子,鍾世昌,在家人的簇擁下,從二樓的書房下來了。
老人穿著一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中山裝,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慣有的、不怒自威的嚴肅。
但今日眉宇間,也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與喜悅。
他一出現,原本分散在院子裡各處的客人與家人都安靜下來,自發地聚攏過去,依次向老人表達壽辰的祝福。
鍾建國也站起身,對徐雲示意了一下,兩人一同走了過去。
送壽禮的環節頗為簡單,沒有誇張的排場,但每一樣都看得出用心。
有送名家字畫的,有送精心淘來的古籍善本,還有晚輩親手寫的百壽圖、繡的鬆鶴延年……
鍾老爺子大多隻是點點頭,讓身邊的勤務人員接過,道一聲「費心了」,態度溫和卻帶著距離。
輪到徐雲時,不少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這位由鍾家大小姐親自接來,被鍾家「混世魔王」當麵喊「姐夫」的年輕人,會送出什麼?
隻見徐雲走上前,從那個平平無奇的紙質檔案袋裡,取出了一本深藍色封皮、沒有任何裝飾的線裝冊子。
冊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甚至有點微微的磨損。
「鍾老,祝您鬆柏長青,福壽安康。」
徐雲雙手將冊子遞上,聲音平穩道:「這是我師父早年留給我的,據他說是一套養生的古法,外動內靜,配合呼吸,長期堅持,對調和身心有些益處。
我覺得很適合您閒暇時活動筋骨,保養精神。」
這話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了幾分。
養生的……古法?
冊子?
還是「師父」給的?
在場眾人,非富即貴,見識廣博。
他們送出的禮物,要麼價值不菲,要麼寓意深刻,要麼飽含心血。
但一本看起來破舊、內容虛無縹緲的「養生古法」冊子?
這……未免太顯寒酸,甚至有些兒戲了吧?
幾位年紀稍輕的鐘家旁支晚輩已經忍不住交換眼色,嘴角溢位些許看熱鬧的笑意。
就連鍾炎炎,雖然相信徐雲這麼做必有深意,此刻心裡也不由捏了把汗。
鍾建國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然而,站在眾人焦點中的鐘世昌,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在徐雲拿出冊子的一剎那,微微眯了一下。
當聽到「師父」二字時,眼底深處有精光一閃而過。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從孫女那裡,斷斷續續瞭解過一些關於徐雲背後那位「神秘師傅」的零星資訊。
那些資訊拚湊起來,指向的是一個可能擁有超越常人理解能力與資源的存在。
徐雲能驟然崛起,可以說在他背後有那位「師傅」若隱若現的影子。
對於站在鍾世昌這個高度、見識過真正頂層隱秘的老人來說,他深知這世上確有科學暫時無法解釋、或普通人難以接觸的領域與人。
一本由那樣人物留下的「養生古法」,其價值,絕非表麵那泛黃紙張所能衡量!
眾人眼中那本「破書」,在鍾世昌看來,卻可能是真正的寶貝!
鍾世昌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伸出了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
他的手臂看起來似乎有些尋常,但這一刻卻帶著幾分鄭重。
他眼神亮起,笑意闌珊地接過冊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周圍眾人眼神怪異地看著老人,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