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歐靖雅站在陽台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一聲聲無人接聽的忙音。
初夏的晚風吹動她散落的長髮,淡藍色的連衣裙在夜色中顯得單薄。
「他還是不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她輕聲自語,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後傳來開門聲,吳謹言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客廳,看到女兒站在陽台上的背影,她輕輕嘆了口氣。
「靖雅,進來吧,夜裡風涼。」
歐靖雅轉過身,眼眶微紅,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的說道:「媽,我要去找他。」
「胡鬧!」
吳謹言把牛奶放在茶幾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說道:「今天下午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現在還要去找他?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他身邊……」
「我知道。」
歐靖雅打斷母親的話,走進客廳,說道:「我知道他身邊不止一個女人,我知道他可能給不了我婚姻,這些我都知道。」
吳謹言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你知道?你知道還……」
「因為我愛他。」
歐靖雅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的回答道:「媽,我三十歲了,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想要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吳謹言的聲音尖銳起來,怒道:「靖雅,你是我的女兒,是江城大學的老師!你怎麼能……」
對於一個傳統女人,還是高知來說,這樣的事情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媽!」
歐靖雅提高聲音,眼淚終於滑落,說道:「我不是要當什麼『小三』,我隻是……隻是愛上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恰好不能隻屬於我一個人。」
吳謹言看著女兒流淚的樣子,心軟了下來。
她走過去,想抱抱女兒,卻被歐靖雅輕輕避開。
「對不起,媽。」
歐靖雅擦掉眼淚,說道:「但我必須去找他,我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如果他願意跟我一起麵對,那我什麼都不怕。
如果他不願意……那我也會死心。」
「你這是在逼他,也是在逼自己。」吳謹言無力地說。
「不,我是在給我們一個機會。」
歐靖雅拿起沙發上的包,說道:「媽,對不起,讓你失望了,但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吳謹言追到門口,看著女兒消失在樓梯間的背影,最終沒有開口叫住她。
她靠在門框上,淚水無聲滑落。
作為母親,她隻希望女兒幸福。
可作為老師,她太瞭解徐雲,也太清楚這段感情可能帶來的傷害。
徐雲沒有回家,他把車停在了江邊。
搖下車窗,江風帶著水汽湧進車箱。
遠處江麵上貨輪的燈火明明滅滅,對岸的城市霓虹倒映在黑色的水麵上,碎成一片斑斕。
他想起第一次在大學裡見到歐靖雅的情景。
那時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安靜地坐在角落看書,有人過來搭訕,她禮貌地起身,笑容溫婉,眼神卻疏離。
後來吳謹言介紹他們認識:「這是我女兒靖雅。徐雲,我最得意的學生。」
「久仰大名,徐雲學長。」
她伸出手,指尖微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叫我徐雲就好。」
他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輕輕顫了一下。
從那以後,他們偶爾會在吳謹言的家裡遇見。
有時是一起吃飯,有時是節假日拜訪。
但兩人都沒有過多的交際,就隻是僅僅認識而已,就像學長和學妹的關係一樣。
可是誰能想到。
現在兩人的關係居然變成了這樣。
自己魅力太大了,也苦惱啊。
這就是所謂的桃花劫嗎?
一切發生得自然而然,又彷彿早已註定。
手機又響了。
徐雲看了一眼,還是歐靖雅。
這一次,他接了起來。
總不接,也不是個辦法。
「你在哪兒?」
電話裡,歐靜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有些喘,像是在走路。
「江邊。」
他報了個具體位置。
「等我。」電話結束通話了。
二十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江邊步道旁。
歐靖雅下車,一眼就看到了徐雲的車。
她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廂內很暗,隻有江麵上的反光映照出彼此的輪廓。
歐靜雅問道:「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她的聲音平靜,但緊握的雙手暴露了自己的緊張。
「我在想事情。」
徐雲轉頭看她。
歐靜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亮得驚人,臉頰因為快步行走而泛紅,長發有些淩亂。
「想什麼?想怎麼跟我撇清關係?」
歐靖雅直直地看著他,反問道:「就因為我媽的話?」
徐雲沉默片刻,誠實地說:「有一部分是。
可老師說得對,我給不了你一個未來,給不了你婚姻,甚至連專一的感情都給不了。
因為我的身邊有蘇慕,有梁燕,還有……其他女人。
靖雅,我不是你該選擇的人。」
「那誰是我該選擇的人?」
歐靖雅繼續反問道:「一個能給我婚姻,但我不愛的人?
一個能給我專一,但讓我感受不到心跳的人?
徐雲,我快三十歲了,不是小女孩。
我知道愛情不是童話,知道生活有太多無奈和妥協。
但正因為知道這些,我才更清楚,我不想妥協。」
徐雲:「……」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今天下午,我媽問我,你對我是認真的嗎?你說你是。
那好,我現在問你另一個問題。
徐雲,你願意跟我一起扛嗎?
扛住世俗的眼光,扛住我媽的壓力,扛住所有可能到來的非議和困難?」
江風從車窗湧進來,吹動她的長髮。
她的眼神那麼堅定,那麼勇敢,讓徐雲的心狠狠一顫。
「靖雅,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他平靜的說道:「意味著你可能要麵對同事的閒言碎語,麵對學生異樣的眼光,麵對親戚朋友的不理解。
而且……而且你還要接受我身邊有其他女人。
這也許對你不公平。」
「公不公平,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歐靖雅伸出自己的手,緊緊的握住他的手,說道:「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也不在乎什麼名分。我在乎的隻有你,你的心,你的感情。
如果你心裡有我的一席之地,如果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那我什麼都不怕。」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徐雲感覺到了她在顫抖。
這個看似溫婉柔弱的女人,此刻卻展現出驚人的勇氣。
「你媽媽那邊……」
「我會去說服她。」
歐靖雅說道:「但前提是,你要跟我站在一起。
徐雲,我不要你一個人承擔所有,我要我們一起麵對。
如果你退縮了,那我再勇敢也沒有意義。」
徐雲看著她,看著這個他老師的女兒,這個本該擁有平凡幸福的女人。
她本可以找一個般配的男人,結婚生子,過安穩的生活。
可她卻選擇了自己,選擇了一條布滿荊棘的路。
那自己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於情於理,老師說的話都有道理。」
徐雲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作為一個男人,我不該耽誤你,但靖雅,你剛才說的對——如果你一個女人都能這麼勇敢,我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歐靖雅的眼淚瞬間湧出,開心道:「你……你是說……」
「我是說,我願意。」
徐雲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笑道:「我願意跟你一起麵對老師,麵對所有困難。
但靖雅,有些事我必須提前告訴你,讓你知道你要麵對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整理思緒,然後開始坦誠地講述起了自己身邊的女人。
徐雲每說一句,就感覺到歐靖雅的手緊一分。
但他必須說下去,必須讓她在知情的情況下做出自己的選擇。
「而且,我可能永遠無法給你婚姻。」
他繼續說道:「不是不想,而是……我無法對任何一個人做出這樣的承諾,那對其他人都不公平。
我能承諾的隻有,我會對你好,會尊重你,保護你,在你需要的時候永遠在你身邊。
但更多的,我給不了。」
說完這些,車廂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隻有江風的聲音,和遠處貨輪的汽笛。
歐靖雅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
徐雲看不到她的表情,隻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就在他以為她會退縮時,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卻露出了一個微笑。
「說完了?」她問。
徐雲點了點頭。
「那該我說了。」
歐靖雅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說道:「徐雲,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你的才華,你的擔當,你看似隨意實則認真的生活態度,還有你對待身邊人的溫柔。
我愛的是完整的你,包括你的過去,你的現在,以及你那些複雜的感情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傻,但對我來說,愛不是占有,而是理解和接納。
我接納你的全部,包括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
我不需要你隻屬於我一個人,我隻需要你心裡有我的位置,需要你對我真誠,需要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在我身邊。」
「至於婚姻……」
她笑了笑,有些苦澀,有些釋然道:「我見過太多貌合神離的婚姻,也見過太多因為責任而綁在一起的夫妻。
一張結婚證並不能保證幸福,而沒有那張證,也不代表就不能幸福。
徐雲,我要的是真實的感情,不是形式上的承諾。」
徐雲震驚地看著她。
他沒想到歐靜雅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沒想到她的愛如此成熟,如此的包容。
「你真的想好了?」
他問道:「這是一條很難走的路。」
「我想好了。」
歐靖雅堅定地說道:「從我們第一次……那天起,我就想好了。我隻是在等,等你也能想好,等你願意跟我一起走這條路。」
徐雲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歐靖雅順從地靠在他肩上,雙手環住他的腰。
徐雲在她耳邊低語:「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沒關係,等到了就好。」她輕聲說。
江風繼續吹著,車廂內卻溫暖起來。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彷彿要把之前所有猶豫、退縮、不安都融化在這個擁抱裡。
不知過了多久,歐靖雅輕聲說道:「徐雲,帶我回家吧。」
徐雲身體一僵,啞然失笑道:「你確定?老師那邊……」
「明天我會去找媽媽談。」
歐靖雅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的說道:「但今晚,我想跟你在一起。
徐雲,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若即若離。
既然我們決定在一起,那就真正地在一起。」
徐雲看著她,看到了她眼中的決心,也看到了深藏的一絲不安。
她在用這種方式逼自己,也逼他,徹底斬斷退路。
「好,聽你的。」
徐雲笑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車駛入徐雲在江邊的頂躍,已經接近午夜。
這是歐靖雅第一次來他的住處。
房子很大,裝修很溫馨,視野極好,整麵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但她也注意到,這裡缺乏生活氣息。
太整潔,太冷清,不像一個家。
「你平時很少住這裡?」她問。
「嗯。」
徐雲給她倒了杯水,回答道:「這算是個落腳點。」
歐靖雅接過水杯,在沙發上坐下。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雖然他們有過親密關係,但那次之後,徐雲刻意保持了距離,兩人其實並沒有真正以戀人的身份相處過。
「靖雅。」
徐雲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說道:「如果你後悔了,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送你回去,然後我們慢慢來……」
「我不後悔。」
歐靖雅打斷他,放下水杯,轉身麵對他,羞澀道:「徐雲,吻我。」
她的眼神那麼直接,那麼勇敢。
徐雲不再猶豫,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和下午在紫藤花架下的不同。
那個吻帶著試探和衝動,而這個吻,是確認,是承諾,是兩個成年人深思熟慮後選擇的開始。
歐靖雅回應著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
她的吻技生澀卻熱烈,帶著不顧一切的決心。
徐雲能感覺到她的顫抖,能感覺到她內心的不安和勇敢。
他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她順勢倒進他懷裡,身體柔軟而溫暖。
「徐雲……」
她在親吻的間隙呢喃他的名字。
這句話像最後的催化劑。
徐雲抱起她,走向臥室。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在木地板上投下銀白的光斑。
徐雲輕輕將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
歐靖雅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臉頰緋紅,眼睛在昏暗中亮如星辰。
她伸手解開他襯衫的紐扣,動作有些笨拙,但無比堅定道:「徐雲,我要成為你的女人,真正意義上的。
我要你記住,這是我們的開始,不是又一次曖昧的延續。」
她的直白讓徐雲心頭一熱,不再剋製。
衣物一件件滑落,肌膚相貼時,歐靖雅的身體比他記憶中更柔軟,更溫暖。
歐靜雅緊緊抱著徐雲,彷彿要融進對方的身體裡,雙腿環住他的腰,低聲道:「徐雲,給我一個孩子。」
徐雲身體一僵:「什麼?」
歐靖雅捧住他的臉,眼神認真得讓人心疼。
「我想要一個你的孩子,這樣,媽媽就算再反對,也隻能接受。
而且……而且有了孩子,我就真的永遠是你的人了,你也永遠是我的。」
徐雲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想用最傳統也最決絕的方式,繫結他們的關係,讓生米煮成熟飯,甚至煮成粥,讓所有人都無法反對。
「靖雅,你不必這樣……」他忽然有些心疼地說。
「我願意。」
她吻他,解釋道:「徐雲,我不是要用孩子綁住你,我是想……想有一個我們的結晶,想有一個完整的聯絡。
而且,我三十歲了,也該要孩子了。
既然我愛的是你,那孩子的父親也隻能是你。」
她的邏輯簡單而直接,卻讓徐雲無比感動。
這個女人,為了愛他,願意承受這麼多世俗的非議,母親的反對,甚至可能單親媽媽的壓力。
「好。」
他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這是我想要的。」
歐靖雅微笑,眼角卻有淚滑落,開心道:「徐雲,愛我吧,真正地愛我一次,讓我成為你的人。」
徐雲不再說話,用行動回應她。
當兩人終於結合時,歐靖雅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但眼淚還是不停滑落。
這是幸福的淚,是確認的淚,是她終於真正擁有這個男人的淚。
月光在房間裡緩慢移動,窗外江麵上的燈火漸次熄滅。
世界縮小到這個房間,縮小到這張床,縮小到相擁的兩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平息。
歐靖雅趴在徐雲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手指在他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徐雲。」她輕聲喚他。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徐雲摟緊她:「會,我答應你,隻要你不離開,我永遠都在。」
「我不會離開的。」
歐靖雅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說道:「徐雲,我可能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能幫到你的。
但我可以是最理解你的,最支援你的,最不會給你壓力的。
我會做好我的本分,不爭不搶,隻要能在你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角落,我就滿足了。」
這番話讓徐雲心酸又感動。
他何德何能,能讓這樣一個好女人如此傾心相待?
「靖雅,你不需要這樣委屈自己。」
他撫摸著她的長髮,笑道:「在我這裡,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你隻是歐靖雅,是我愛的女人。
你可以吃醋,可以撒嬌,可以要求我陪你,就像普通情侶那樣。」
歐靖雅笑了,笑容裡有淚光,問道:「那我可以要求你明天陪我去見媽媽嗎?」
徐雲深吸一口氣:「可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不怕我媽媽罵你了?」
「怕。」
徐雲誠實地笑著說道:「但更怕你一個人麵對,既然我們決定在一起,那所有問題都應該一起麵對。」
歐靖雅滿足地靠回他懷裡,笑道:「這就夠了,徐雲,有你這句話,我什麼都不怕了。」
夜深了,兩人相擁而眠。
歐靖雅很快睡著,嘴角還帶著微笑。
徐雲卻久久無法入睡,他看著懷中女人的睡顏,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切都將不同。
他要麵對吳謹言的憤怒和失望,要處理這段關係可能帶來的各種問題。
但看著歐靖雅安心的睡顏,他覺得一切都值得。
這個女人為他勇敢了這麼多,他至少應該給她一個堅實的依靠。
徐雲輕輕吻了吻歐靖雅的額頭,低聲說:「睡吧,我的靖雅。明天,我們一起去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