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新羅酒店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
徐雲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手衝咖啡,目光越過南山蒼翠的樹冠,投向遠處首爾鱗次櫛比的樓群。
林晚舟悄無聲息地走進房間,將一份檔案放在茶幾上。
「樸翼太淩晨四點離開的。」
林晚舟的聲音平靜無波:「人走的時候腿還在抖,需要我跟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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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徐雲轉過身,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笑道:「給他點空間,狗逼急了會跳牆,兔子逼急了會咬人,但財閥三代……
他們習慣了錦衣玉食,反而最怕失去現有的一切。」
說完,徐雲走到茶幾前拿起檔案。
這是國外自己的遊資團隊發來的初步分析報告,關於新世界集團的股權結構、主要股東以及最近三個月的交易異常。
報告用紅色標註了一行字:「昨日收盤前半小時,出現三筆大宗交易,總計購入新世界集團0.7%股分,交易方為離岸公司,最終受益人隱藏。」
「螳螂捕蟬啊。」徐雲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對於擁有係統的他來說,這世界上冇有什麼秘密可以瞞住他。
上午十點,新世界集團總部,副總裁辦公室。
樸翼太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
窗外是汝矣島繁華的金融區,漢江如一條銀帶蜿蜒而過。
但他此刻無心欣賞。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著香奈兒套裝、氣質乾練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四十出頭,妝容精緻,眼神銳利。
李英愛,樸翼太的大嫂,新世界集團零售事業部的實際負責人。
「坐。」
李英愛徑直走到辦公桌後,示意樸翼太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說道:「你昨天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有箇中國的合作要談。
現在說吧,具體是什麼事?」
樸翼太嚥了口唾沫。
他昨晚幾乎一夜未眠,在坦白和隱瞞之間反覆掙紮。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說法。
「大嫂,我在中國認識了一個朋友,叫徐雲。」
樸翼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他家裡……背景很深,既有錢,也有權。」
李英愛挑了挑眉,這個資訊顯然引起了她的興趣。
「他有一款食品,想通過我們的渠道進入韓國市場。」
樸翼太繼續說道:「算是試水。我覺得這是個機會,畢竟中國現在的消費市場很大,如果能通過這個建立聯絡,未來也許有更深入的合作。」
「什麼食品?」
「一種小麵包,烘焙類的。」
樸翼太從手機裡調出徐雲之前發給他的產品照片,精緻包裝的奶香小麵包,看起來確實誘人。
李英愛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手指放大圖片檢視配料表和營養成分。
「包裝設計不錯,符合年輕人口味。
但韓國烘焙市場競爭很激烈,巴黎貝甜、多樂之日這些本土品牌已經占據了大部分市場。」
「所以他想先從高階渠道試水。」
樸翼太趕緊補充:「比如我們旗下的新世界食品館。」
李英愛放下手機,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這是大嫂開始認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翼太啊。」
李英愛緩緩開口:「你知道集團對於引入新品牌,尤其是外國食品品牌,有一套完整的評估流程。
食品安全標準、本地化口味測試、市場接受度調研……這些都需要時間。」
「大嫂,流程可以加快。」
樸翼太往前傾身:「徐雲那邊願意承擔所有測試費用,而且……」
他頓了頓:「如果三個月內,在指定門店的銷售額達不到約定目標,他自願支付三倍的渠道費作為補償。」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鐘。
李英愛重新拿起手機,再次看向那些產品照片。
「條件呢?他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想要什麼?」
「首批隻要求在首爾十家Homeplus門店和三家新世界食品館上架。」
樸翼太說道:「而且他提議可以做聯名營銷——把這款麵包作為新羅酒店等高階酒店的早餐供應商,打造『韓中精選早餐』的概念。」
「新羅酒店?」
李英愛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三星旗下的那個?」
「對,徐雲現在就在新羅酒店入住。」
樸翼太說道:「他說已經和酒店方麵初步接觸了。」
李英愛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這是她權衡利弊時的另一個習慣。
樸翼太屏住呼吸,等待她的決定。
「十家Homeplus,三家食品館。」
李英愛終於開口:「可以,但渠道費按最高檔收取——新品牌入駐費、上架費、促銷費加起來,首期需要預付五億韓元。
對賭協議按你說的,銷售額目標我會讓市場部測算後給出。
另外……」
她直視樸翼太的眼睛:「我需要見見這位徐先生,你安排一下,明天下午,在新羅酒店的羅宴餐廳。」
樸翼太心裡一緊,但表麵上還是保持鎮定:「好的,大嫂,我來安排。」
同一時間,新羅酒店,行政酒廊。
徐雲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麵是酒店管家崔秀妍。
她已經換下了職業套裝,穿著一身得體的連衣裙,看起來更像是來赴約的都市麗人而非酒店員工。
「徐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經和酒店採購部的金部長初步溝通了。」
崔秀妍用流利的中文說道,語氣恭敬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對於引入中國特色的早餐點心很感興趣,尤其是您提出的『網紅甜品』概念。」
「金部長有什麼顧慮嗎?」徐雲啜了一口茶。
「主要是食品安全認證和進口手續。」
崔秀妍說道:「不過我已經告訴他,您的產品會先通過新世界超市的渠道進入韓國。
這意味著已經通過了韓國食品醫藥安全處的檢驗。
這個理由很有說服力。」
徐雲點點頭,從隨身的手提包裡取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崔秀妍麵前。
「這是一點心意,感謝崔小姐這幾天的周到服務。」
崔秀妍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臉色微變:「徐先生,這太貴重了,我隻是在做分內的工作……」
「分內工作之外的情報,也值得額外的報酬。」
徐雲微笑道:「比如你昨天告訴我,李在基社長和三星證券的高層每週三晚上都會在酒店的雪茄吧聚會。
這樣的資訊,對我很有幫助。」
崔秀妍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
她確實在昨晚的閒聊中「無意」透露了這個資訊,但她冇想到徐雲會如此直接地點破。
「徐先生,我……」
「收下吧。」
徐雲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我希望我們能成為長期的朋友,我在韓國期間,還需要崔小姐多幫忙。」
崔秀妍猶豫了幾秒,最終將信封收進手包。
動作很快,但徐雲還是注意到她手指的輕微顫抖。
「另外……」
徐雲繼續說道:「明天下午我在羅宴餐廳有個約會,對方是新世界集團的李英愛女士。
我希望餐廳能給我們安排最私密的位置,並且……」
他壓低聲音,說了一段話。
崔秀妍聽完,眼睛微微睜大,但很快恢復專業表情:「我明白了,徐先生,一切都會按照您的要求安排。」
傍晚六點,自己的遊資團隊發來加密郵件。
郵件內容很簡短。
「今日新世界集團股價波動幅度2.3%,我們吸納0.5%,另一股資金吸納0.9%。
經追蹤,後者資金流最終指向三星證券旗下的一個投資基金。
特別提醒:該基金的管理人李在賢,是李在基社長的堂弟。」
徐雲看完郵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如果蟬本身也是偽裝過的捕食者呢?
他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的男聲:「徐先生。」
「放緩收購速度,把動作做得更隱蔽。」
徐雲說道:「分出一部分資金,開始小規模做空三星電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風險很高,三星電子是韓國股市的定海神針。」
「所以要小規模,而且要分散在不同的離岸帳戶操作。」
徐雲走到窗前,夜幕降臨,首爾的燈光漸次亮起。
「我要的不是盈利,是製造噪音。
我要讓三星證券的人分心去檢視自家後院的火情,就冇那麼多精力關注鄰居家的小偷小摸了。」
「明白了徐先生。」
電話裡的外國人,詢問道:「您還有別的指示嗎?」
「繼續監控新世界集團內部的股權變動,特別是……」
徐雲頓了頓:「關注有冇有小股東在私下出售股份,如果有,第一時間通知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徐雲在窗前站了很久。
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手機震動,是林穗玲的視訊請求。
徐雲臉上的冷峻瞬間融化,他調整了一下表情,接通視訊。
螢幕裡出現林穗玲的臉,她似乎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的,裹著白色的浴巾,背景是HZ市公寓的臥室。
「在乾嘛呢?」林穗玲問,聲音軟軟的。
「看夜景。」
徐雲翻轉攝像頭,對著窗外的首爾:「你看,這就是南山塔,晚上亮燈了。」
「真漂亮。」
林穗玲頓了頓:「你的事情順利嗎?」
兩天前,嚴燦那個傢夥冇把住門,再一次私下聊天的時候,把徐雲來泡菜國的事情給說漏嘴,被林穗玲知道了。
「挺順利的。」
徐雲轉回攝像頭,笑著說:「明天還要見一個新世界集團的高管,談你的小麵包入駐韓國超市的事。」
「這嚴燦也真是的。」
林穗玲笑著抱怨道:「我原本想自己解決的,冇想麻煩你。」
「我老婆的創業專案,我當然要全力支援。」
徐雲的聲音溫柔下來:「等這邊渠道打通了,你的『穗玲烘焙』就是跨國品牌了。」
林穗玲看著螢幕裡的徐雲,忽然輕聲說:「徐雲,你別玩得太過了,我大概猜到你想做什麼,但是……那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
徐雲笑道:「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是來幫你的麵包開疆拓土的,順便……體驗一下財閥的生活。」
「體驗歸體驗,別真成了財閥。」
林穗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可不想哪天在新聞上看到你,標題是『中國富豪在韓涉嫌違法被捕』。」
「不會的。」
徐雲保證道:「我很快就回來,到時候給你帶禮物,韓國的化妝品,或者包包,你想要什麼?」
「我隻要你平安回來。」林穗玲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認真。
兩人又聊了十幾分鐘,直到林穗玲那邊有人敲門——老媽叫她吃宵夜。
結束通話視訊後,徐雲臉上的溫柔漸漸褪去。
他走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一份複雜的股權結構圖。
遊標在新世界集團的幾個大股東名字上移動。
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李英愛。
「零售事業部副總裁,實際掌控新世界集團40%的超市和百貨業務,丈夫樸誌浩是集團會長樸正雄的長子,但三年前因車禍癱瘓,從此淡出管理層……」
徐雲輕聲念著資料上的內容:「有個兒子,才15歲,在美國讀書,本人畢業於延世大學經營學係,哈佛商學院MBA……」
資料顯示,李英愛在新世界集團內部以手腕強硬、眼光精準著稱。
她主導了集團高階超市品牌「新世界食品館」的創立和擴張,使其成為韓國高階零售業的標杆。
這樣一個女人,會輕易相信樸翼太那漏洞百出的說辭嗎?
徐雲關掉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腦海中復盤整個計劃。
利用小麵包作為切入點,通過樸翼太打通新世界集團的零售渠道。
同時通過遊資在股市上緩慢吸納股份,尋找機會。
再利用新羅酒店的關係網路,滲透進韓國的上層社交圈……
每一步都看似合理,但每一步都暗藏風險。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遊資團隊負責人發來的簡訊。
「最新訊息:三星證券內部召開緊急會議,議題包括近期股市異常波動及外資動向,李在基社長也出席了會議。」
徐雲回覆:「繼續監視,另外查一下李英愛和李在基之間有冇有私人往來。」
「收到。」
那邊繼續回復道:「還有一個資訊,我們監測到新世界集團一個小股東正在接觸中介,有意出售手中1.2%的股份,要價高於市價15%。是否接觸?」
徐雲的眼睛亮了:「接觸,派人去談,不過你們要記住,態度要猶豫,要反覆壓價,做出隻是投機客的姿態。」
「明白。」
放下手機,徐雲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深邃的眼神。
計劃正在按照預期推進,但變數也開始出現。
三星的警覺,李英愛的謹慎,樸翼太的不可控……
這些都是需要處理的變數。
但最讓他在意的,是林穗玲最後那句話。
「別玩得太過了。」
徐雲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知道這個遊戲的危險性。
但正因為危險,才值得玩。
徐雲覺得他的心態跟之前比,又變化了一些。
一般的事情,已經很難滿足他的情緒價值。
窗外的首爾燈火輝煌。
這座城市的繁華背後,是財閥們編織的巨大網路。
徐雲對著夜景舉杯,輕聲說道:「瑪德,在國外纔有這種隨心所欲的感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新世界集團總部,李英愛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的一份調查報告。
報告是關於一個叫徐雲的中國人的。
資料很有限,隻有一些模糊的商業記錄:
對方在中國投資了幾家科技公司,參與過一些房地產專案,但冇有明確的產業歸屬。
最引人注目的是,報告提到徐雲與中國的幾家大型私募基金有往來,其中一家最近在國際期貨市場上大賺了一筆。
李英愛關掉報告,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中國的徐雲,我要更詳細的資料,特別是他在海外的資金往來記錄。」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依舊眉頭微皺。
樸翼太今天的狀態明顯不對,雖然極力掩飾,但她能看出他眼神深處的恐懼。
那個徐雲,到底是什麼人?
真的隻是一個想來韓國做生意的中國富二代嗎?
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李英愛想起丈夫樸誌浩出事前說過的話:「在這個圈子裡,每一個突然接近你的人,都帶著目的。
有些是為了錢,有些是為了權,還有些……是為了吞掉你。」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啟抽屜,取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她和丈夫,還有當時還健在的公公樸正雄,三人站在新世界集團第一家超市門前,笑容燦爛。
那時一切都還簡單。
而現在,她必須獨自麵對這個複雜的世界,守護這個家族和這個帝國。
李英愛將照片放回抽屜,鎖好。
然後她開啟日程表,在明天的安排中標註:「下午三點,新羅酒店,會見中國商人徐雲。」
但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將在明天的會麵中,尋找答案。
深夜十一點。
新羅酒店,某行政套房。
徐雲剛洗完澡,正在擦頭髮,手機亮了。
又是遊資團隊發來的加密訊息:
「已確認,三星證券正在調集資金,規模約三億美元,用途不明。
另,李英愛私人助理一小時內兩次致電一家國際調查公司,在查詢您的資訊。」
徐雲看著螢幕,笑了。
暗流已經湧動。
而他的糖衣炮彈,明天就要正式發射。
徐雲笑著回覆:「按原計劃進行,明天下午三點,好戲開場。」
窗外,首爾的夜空冇有星星,隻有城市的光汙染映照著低垂的雲層。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南山腳下的這座奢華酒店,即將成為這場商業風暴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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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元旦快樂啊,(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