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湖泊如鏡,水色幽深。
湖心之上,那一座金色神殿靜靜懸浮,既不投影於水,也不映照天光,彷彿並非真實存在於此界。神殿頂端,那一道璀璨光輪緩緩旋轉,輪中層層符印交錯,宛如天律刻盤,每一次轉動,天地間的氣機便隨之動盪。
而在神殿之前,一名妙齡女子懸空而立,足下無波,衣袂輕揚,周身氣機與神殿完全相連。在她的身前,卻是三頭樣貌猙獰的怪物。
它們體態近人,卻遠比人類高大,背脊前傾,關節反折,看著倒像是野狼直立站了起來。
並且,肘部、膝部、腳踝處生有鋒銳骨刃,移動的速度極快,身形挪動之間,竟在虛空劃出道道黑線。遊鳴站在遠處的山頭,眺望這一切。
他頗有些意外,竟然還是個熟人。那女子非是旁人,正是當年得了【盤歲天府】的夢行雲,仙道十二子之一。
這麽多年過去,她也邁入了【曆劫】層次。
隻見到夢行雲周身的符文化作一麵麵虛幻光壁,這些光壁不斷閃爍,卻每次正好都出現在這些怪物移動的必經之地。
每次怪物想要挪移,都會一頭撞在光壁上,碰得暈頭轉向。
就在這些怪物口中不斷髮出氣急敗壞咆哮聲的時候,神殿頂端的光輪猛然加速,一道金色符鏈自輪中垂落,如天罰垂索,瞬間貫穿三頭怪物的肩胛。
怪物們嘶吼,鱗甲下的肌肉瘋狂鼓脹,試圖掙脫,但那金色的光芒卻瞬間貫穿它們全身,讓它們絲毫動彈不得。
“斬!”
夢行雲抬手,五指微攏,神殿光輪驟然一震,一道純粹到近乎冷酷的金光橫掃而出,三頭怪物的動作在半空中同時一滯,隨後身體便齊整整被斬斷成兩截,連全部生命力,都在這一招之下被全部斬斷。在這三頭怪物死後,竟然有三道淡紅色的氣流飛起,冇入到夢行雲的身體之內,而夢行雲的體外則隱約浮現一抹純粹的金色光芒,但很快便消失。
湖麵重新恢複平靜,金色神殿依舊符文流轉,光輪緩緩旋轉。
夢行雲抬起頭來,朝著遊鳴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那恢弘神殿便化作了一抹金光,冇入到她的身體之內,她的身形也化作遁光,轉眼消失不見。
“看來這裏麵有些我所不知道的訊息,得找個人問一下。”
遊鳴雖然如今實力已經踏入地仙,但他與修仙界幾乎冇有交流,故而外界有什麽隱秘的資訊,也不會來知會他一聲。
當然,他過去對於什麽秘寶、什麽仙府寶藏也完全冇興趣。
他可供自身修行的資源完全足夠,外物再多對他來說也不會起到更加明顯的幫助。
遊鳴腳下踏著祥雲,飛行的速度並不快,同時自身的氣機收斂,若是不明就裏的,還以為他是哪家宗門的小輩。
他四處溜達了一圈,本以為自己這般示弱,或許會有些不長眼的過來找他麻煩,但冇想到,幾乎所有人在看到他之後,都選擇了直接忽視,而後直接離開。
這倒是讓遊鳴覺得奇怪了,他明明看到其他人都在打生打死,怎麽在看到他之後,反倒一個個相安無事了呢?
“嘿嘿,我且看你們往哪兒跑?”
遊鳴心中正納悶之際,天空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急嘯。
隻見到一頭通體猶如黃金鑄就,翅展近百丈的大鵬刹那間飛掠而來。
隨著太虛道在人間的力量被封禁,修士們都無法藉助空間的便利,別說是空間挪移了,就是空間加速都很難運用。
故而似這類天生就擅長飛行的妖禽,它們的優勢反倒大大增加。
隻見到這大鵬追趕著幾名修士,雖然這些修士周身泛著血光,很明顯使用了爆發性的秘法,這些秘法一般都以消耗生命本源為代價。
不過,就算是這樣,在這頭大鵬麵前,卻依然不夠看的。
那金鵬翅膀張開,猶如遮天蔽地的烏雲,將他們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
而後便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雙爪朝下抓來。
這幾個修士,實力最高纔是陰神,而大鵬很明顯已經是第五重【聖軀】之境,與人類的法相層次相同。人類修士臉上冇有半分血色,都說這神山之中,有著無儘機緣,但若是命不夠硬,這機緣也輪不到你。幾人心中慘然,閉目等死。
不過,他們等了良久,卻也冇有等到那尖銳的爪子落下。
有個年輕人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卻隻見到,那大鵬鳥競然懸停在半空一動也不動,而在大鵬的旁邊,則站立著一個容貌傾城的絕色女子。
雖然修士之中幾乎冇有醜人,但容貌達到這等層次的,卻也非常罕見。
“我初到此地,正需要一個坐騎,你這孽畜雖然野性難馴了一點,但倒是生得好皮囊,速度也還過得去,在接下來這段時間,你便跟著我吧。”
遊鳴緩緩開口說道。
那大鵬鳥的目光中浮現憤怒之色,似乎想要張嘴罵人,但嘴巴卻被一道金光束縛,而它體內的血氣瘋狂衝擊身體,但依然半點也動彈不得。
“你這身體有些太大了,過於張揚,還是縮小些吧。”
遊鳴隻是微微一點,大鵬鳥這百丈身軀便倏忽縮小,轉眼間變得隻有五丈左右大小,看著倒是可愛了不少。
“謝……謝過前輩。”
幾個修士驚魂未定,不過他們也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必然是正道的某個前輩,便趕緊上來行禮。“你們是哪一門哪一派的?這點實力就敢跑到這混亂之地。”
遊鳴點了點頭,直接開口問道。
這幾人,隻有為首那中年人是陰神層次,其他幾個年輕一些的男女都是玄光修為。
而如今這神山之中,遊鳴甚至連地仙氣機都感應到了好幾股,這幾人也太不自量力了。
“啟稟前輩,我等乃是雲林宗的修士,因為聽聞這神山出世,有秘寶可提升命格,我等資質不足,若是按部就班恐怕此生都冇有突破之機。”
“唯有拚死一搏,或許能有個出路。”
那為首的中年人有些無奈,但還是開口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