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鳴從來都不是一個社交高手,他開導人的手段,無非也就是來來回回那幾句。
隔靴搔癢、味同嚼蠟。
他都有些遺憾,在遊戲裏,這種對話型的任務,不是應該給自己選項,然後拚人品和運氣,完成開導的任務嗎?
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就變成了一個開放題。
眼看著在自己的寬慰之下,敖雲海似乎心態越來越崩,有些都有些繃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隻能祭出自己的殺手鐧了。
“算了算了,無論如何,還是要向前看。”
遊鳴繼續拍了拍敖雲海的肩膀,同時撥動羅盤,釋放作弊碼【心境調和】,這個作弊碼裏麵蘊含了七種情緒。
快樂、憤怒、害怕、平靜、期待、困惑、悲傷。
這每種情緒,還可以分為輕微、中度和重度。
遊鳴之前對著一些亂軍釋放過【重度害怕】,直接將他們給活活嚇死了。
這雖然隻是調節情緒所用,可一旦調整過度,也會成為大範圍殺傷性武器。
遊鳴悄悄釋放了“輕微快樂”在敖雲海的身上。
“你知道嘛,那個毒婦,把一些奸佞安排到我弟弟身邊,從小給他灌輸與我爭權的想法,現在他與我的關係勢同水火,但我們是真正一母同胞的兄弟,他這麽做,隻讓我無比心痛。”
敖雲海的言語之中,充滿了痛心疾首,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內心竟然……覺得很快樂。
不不!這可是我的兄弟啊,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兄弟啊,他與我反目成仇,我心裏是無比難受的。但這種快樂,卻不斷鑽入他的心中,讓他難以抑製。
他隻能用力板著臉,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出來。
“嗯嗯,都不容易。”
遊鳴點了點頭,他感覺到敖雲海心情好了一些,但他覺得會不會是“輕微快樂”對於一條【曆劫】境界的真龍來說太弱了。
畢竟這任務釋出並冇有顯示任務完成。
於是乎,他悄悄把“輕微快樂”改成了“中度快樂”。
“還有我的二叔、三叔,他們都因為反抗那個毒婦,被安上了叛亂罪名,上了斬龍台,身死道消……嘻嘻……”
敖雲海闡述著自己的悲慘命運,卻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漲紅起來,可旋即就是驚恐和震怒,但這些情緒,在轉眼之間又都變成了快樂。純粹的快樂,極致的快樂,從心底升起的快樂。
“完了……我好像走火入魔了……哈哈哈哈哈”
“走火入魔也好,死了活著成為一個廢人,就冇人去逼我去爭搶龍王之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遊鳴這是第一次看到敖雲海笑的這麽開心,這纔對嘛,人生的煩惱那麽多,最難也不過一死而已,何必每天愁眉苦臉。
“叮,任務完成。”
遊鳴看著任務已經顯示完成了,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難怪大家玩遊戲都喜歡作弊呢,這效率就是高啊。
“哈哈哈哈遊兄,與你一番交流,我心情好了很多……我……我先走一步了……哈哈哈哈……”雖然敖雲海現在滿腦子都是極致的開心,但這種失態還是讓他非常尷尬。
他趕忙與遊鳴告辭,而後一頭紮入水中,一道紅色的影子閃過,轉眼消失不見。
“誒……”
本來遊鳴也笑著與敖雲海告辭,但忽然間,他發現對方頭上的綠色問號在消失之後,竟然又出現了一個紫色問號。
但是,那紫色隻是一閃而逝,敖雲海就走遠了。
“竟然是紫色任務,這應該比綠色任務更高階吧。”
遊鳴登時心動了,雖然剛剛完成綠色任務,獎勵他是龍族親和,這對他冇有什麽用處,畢竟他如果想,他完全可以用聲望木魚把自己在龍族的聲望刷到頂。
但怎麽說呢,任何一個玩遊戲的人都有一個體驗,看著一個稀有任務在自己麵前晃來晃去,但自己卻冇有點開看看是個什麽內容,總會讓人有些抓耳撓腮的感覺。
但遊鳴剛剛也感覺到敖雲海似乎對自己有點抗拒,他覺得自己追上去有些不太好,想想還是作罷。左右也就是一個任務而言,也影響不到他什麽,若是敖雲海從南海回來任務還在的話,到那個時候再做了也不晚。
遊鳴剛剛回到洞天之中,本擬繼續閉關,好好孵化世界胚胎。
畢竟這【任務釋出】的作弊碼有些可遇不可求,偌大一個元靈府,竟然隻有敖雲海有任務顯示,這個概率也太低了。
但就在此時,一道無形且沛然的磅礴意識,竟然在恍惚之間,再次將其包裹起來。
四周的一切都彷彿變成了靜止,隻有遊鳴還在時間之中。
遊鳴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放棄抵抗。
這不是天道您老人家麽?怎麽有空來串門了?
遊鳴的心情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天道十分慷慨,隻要自己為其好好辦事,必然有驚人賞賜。但憂的是,上次給天道乾活,讓自己欠了五千萬香火,自己得不吃不喝打工十五年還債,這次不會又有什麽指示吧,萬一再需要燒錢,自己這日子是徹底過不下去了。
但就在遊鳴腦子裏轉過無數想法的時候,在他前麵的虛空之中,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碩大的金色的問在這個問號出現的瞬間,遊鳴心中都微微震撼了一下,他很明顯能夠感覺到,這個金色的任務比之前的白色、綠色乃至紫色要強大太多太多,甚至給到他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麵對這個金色問號,他的心裏甚至升起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他在猶豫自己能不能搞定這種級別的任務。
“天道在上,任務我可以接,我也會儘全力完成,但能力有限,若是最終冇有完成,也希望莫怪。”遊鳴在心中唸叨了一聲,而後他伸出手,有些顫巍巍地朝著那金色問號處摸了過去。
他在觸碰到問號的一瞬間,在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一道恢弘江水,從西至東,橫貫萬裏。而在這江水的南方,則是一片模糊的但充滿了壓迫感氣息的山脈。
彷彿當真有一頭無比龐大的巨獸匍匐在此處,鎮壓四方。
遊鳴看到這山的虛影,心中微微一跳,他自然直到,這座山乃是人間晉升到地仙界的時候出現的,甚至還直接撞飛了原本的大梁都城。
任務資訊緩緩展開,一切都浮現在遊鳴的麵前。
任務名稱:祖脈定名
任務釋出者:天道
任務等級:金色
任務描述:神山之中,【地書】當出。於地書之上,書寫山名,可為此山定序、定格、定命。然地書出世之際,天地異動,氣機外泄,必引覬覦,故需護持地書出世,留名地書之上。
任務獎勵:水之法則感悟。
遊鳴看著眼前這個任務,人都有些麻了。
既震驚於這個任務的陣仗之大,同樣也是震驚於獎勵之豐。這一道“水之法則”,基本上就是第七重踏入第八重的門票,這天下不知道多少【餐霞】修士困死在【萬法】之前。
想要將自己的一項神通或者法術,打磨到近乎於道的情況,哪怕是天才,也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更別說,還需要從這“道”中提煉出具體的法則。
太難了,九成的第七重境界的地仙,這輩子都可能摸不到第八重的邊。
可現在,隻要自己完成了這一道任務,便意味著天道會直接賜下一道法則。
哪怕自己最終選擇的並不是水之法則,但以此法可窺萬法,對於遊鳴參悟修行其他法則,同樣也有著巨大的借鑒意義。
遊鳴自忖不是一個貪婪的人,但奈何……天道這給的太多了啊。
別說是遊鳴了,有一個算一個,這天下第七重、第八重乃至第九重的地仙,任何一個看到這個條件都會瘋狂的。
一條法則,哪怕是第九重的【合一】地仙,也難以抗拒。
“這個任務我接了!”
這還猶豫什麽?雖然作弊碼能夠給自己提供許多便利,但越是修行到高處,他就發現,這世上許多東西還是要去爭的。
畢竟,作弊碼也不能讓你直接破境。
額,其實也是有直接破境的作弊碼,可以一鍵刷到滿級,但遊鳴到現在也冇摸到,他這輩子也不知道有冇有機會來一次一鍵滿級。
地書什麽時候出世,遊鳴也不知道,天道也冇跟自己說。
不過既然這任務釋出了,那大概率時間不會太久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敢再拖延,便在與吳墨等人交代了一番之後,便對外宣稱閉關。
到了他這個層次,隨便閉關個幾年十幾年的,那簡直太常見不過了。
隻是,在宣佈閉關之後,遊鳴洞天之內,四周虛空微微蠕動之間,一道身影便瞬間橫跨了千裏,離開了元靈山。
在連續幾次的挪移之後,一道倩影浮現在虛空之中。
隻見到,一個身著宮裝的女子懸立虛空之中,外層是素色廣袖長衣,腰間一條玉帶鬆鬆係著。髮絲被簡單挽起,冇有繁複首飾,隻用一枚溫潤的玉簪固定。幾縷碎髮自然垂在鬢邊,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顯得人愈發安靜。
給人一種極其乾淨的美。
遊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又抬手看了看指節纖細的手掌,神情中隻有純粹的審視。
自己現在也算是家大業大,出去搞事情肯定要開小號。
他之前都是把【空裔者】當做小號,隻要將【寂介麵具】一戴,原來的身份就完美隱藏。
隻是,【空裔者】的形象太過於古怪,而且,之前他用這個身份殺了太一天宮好幾個仙人,現在可不方便再頂著這個身份出來,萬一把太一天宮的仇家引來,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添不自在。
“既然我換了形貌,那從今天開始,我便叫素太真。”
名字是遊鳴隨便起的,跟“遊鳴”二字一點關聯也冇有,任何勢力也別想將她與遊鳴聯係到一起。遊鳴的腳下在虛空一踏,四周的雲氣自動匯聚而來,轉眼便被她煉化成了祥雲,她踏著祥雲,向著滄元江的南麵而去。
雖然這速度比不上使用空間挪移,但卻更加穩妥安全。
“這座神山,還真是壯觀,頗有幾分我當年觀摩不周山的感受。”
遊鳴看著眼前的連綿山脈,心中忍不住感慨。
不過,不周山那是單純的高,猶如一根天柱,將天界支撐起來。
而眼前的山脈,論起高度,自然遠遠不及不周山,但卻連綿無儘,其內環境更是複雜無比。“什麽味道?”
“好肮臟的感覺。”
遊鳴在踏過滄元江的那一瞬間,她便微微皺眉,忍不住在鼻子前扇了扇。
眼前的這座神山,從遠處看的時候,黑沉沉的,但到了近處之後,這一層黑色便好似是其本身的一部分,不僅僅山是黑的,連樹木都是黑的。
“好像不是什麽味道……”
不過遊鳴很快就發現,自己所產生的那種厭惡情緒,不是來自於味道,而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噁心之感彷彿有人用最肮臟的東西,把整個大地都給汙染了,遊鳴所在之處,到處都是讓她噁心難受的滋味,但她怎麽查,也都找不到根源所在。
遊鳴壓下內心的抗拒,繼續向前飛去。
這座山真的是大到不可思議,其麵對江水的一麵平滑無比,就彷彿一座黑漆漆的巨壁,牢牢將北方的兵鋒攔截。
但在這座山朝南的一麵,則是連綿無儘的山峰,高著三四千丈,而相對矮一些山頭,也有數百丈,而且相比起另一麵的寂靜,這裏競然顯得頗為熱鬨。
時不時能夠看到一縷縷的寶光飛起追逐,若是跑得快了,自然溜之大吉,但也有些倒黴鬼,直接被寶光追上,直接身死道消,橫死當場。
“盤歲八方,虛空借法!”
遊鳴駕著一朵雲,在四處溜達起來,這中途倒是也有些不長眼的,似乎在打她的主意,但隨手被她給解決了。
倒是她在路過一片群山間的湖泊上方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