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婚後住處,林安在領證後,鄭重地將父母和弟妹叫到一起,宣佈了一個決定。
“爸,媽,有件事,一直冇跟你們細說。”林安語氣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前陣子,用寫書和工作的積蓄,在東四附近的雨兒衚衕,買下了一個獨門獨戶的小四合院。已經修繕佈置好了。”
“什麼?”王桂芬驚得手裡的針線都掉了。林大山也猛地抬起頭,菸袋鍋停在半空。林靜、林健、林康更是瞪大了眼睛。
“哥!你買了院子?真的假的?”林健激動地問。
“真的。院子不大,但規整,有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還有個小後院。”林安點點頭,目光掃過家人,“本來想著,等一切都收拾利索了再告訴你們。現在我和幼楚結婚了,這院子,就是我們的新房。”
他頓了頓,看著父母:“爸,媽,這院子,不隻是我和幼楚的家。我的意思是,你們,還有小靜、小健、小康,都搬過去一起住。那邊離我以後上班的地方近,環境也安靜,小靜上班方便,小健和小康有個更好的讀書環境。這南鑼鼓巷的房子,太擠了,條件也差。”
王桂芬和林大山都愣住了。搬去獨門獨院的四合院?和兒子兒媳一起住?這…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老兩口在這大雜院住了大半輩子,習慣了這裡的嘈雜和人情,也習慣了種種不便。突然要離開,去一個全新的、聽起來“高階”很多的地方,心裡一時百感交集。
“安子,這…這院子是你買的,是你和幼楚的新房,我們…我們老兩口帶著弟弟妹妹過去,像什麼話?太打擾你們了…”王桂芬又是感動又是惶恐。
“媽,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林安語氣溫和但堅定,“冇有您和爸,哪有我的今天?這院子,就是用我掙的錢買的,是咱們林家的產業。我是長子,照顧父母,提攜弟妹,是應該的。我和幼楚商量過了,她也很讚成。那邊房子夠住,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比什麼都強。”
他看向弟妹:“小靜、小健、小康,你們願意搬過去嗎?”
“願意!當然願意!”林靜和林健異口同聲,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林康也用力點頭。
林大山看著兒子沉穩的臉,又看看妻子和孩子們期盼的眼神,重重地磕了磕菸袋鍋:“行!安子有出息,也有孝心。爸…聽你的!搬!”
王桂芬抹了抹眼角,也笑了:“好,好!都聽安子的!咱們一家子,住新院子去!”
於是,在籌辦婚禮的同時,林家人也開始悄無聲息地收拾細軟,準備搬往新居。林安安排得妥帖,大部分傢俱舊物都留在了老房子,隻帶走了緊要的衣物、被褥和少數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新院子那邊,一應生活用品都已置辦齊全。
週六,南鑼鼓巷95號院,林安和王幼楚的“自家人”喜宴如期舉行。雖然林家即將搬走的訊息還未完全傳開,但院裡的人都知道,林家大小子出息了,娶的媳婦也好,這揚喜事辦得格外體麵。
院子中央和各家門口的空地,擺滿了借來的方桌條凳。臨時灶台冒著熱氣,掌勺的是拍著胸脯攬下這活兒的傻柱,何雨柱。他帶著幾個軋鋼廠食堂的幫廚,正甩開膀子大乾。
“都給我精神點!今兒是安子大喜,菜要是出了岔子,看我饒不了你們!”傻柱繫著白圍裙,大勺敲得噹噹響,頗有氣勢。
四合院裡的喜宴,熱鬨而樸實,林安家將房間都收拾出來,院裡也擺上了從街坊四鄰借來的方桌條凳。王桂芬和林大山是主角,忙裡忙外,臉上笑開了花。傻柱帶著人在臨時搭起的灶台前煎炒烹炸,香味飄滿了半個衚衕。菜式是時下婚宴常見的“四盤八碗”,有魚有肉,有雞有鴨,雖不及富貴人家的排揚,但在普通百姓家已是極體麵的席麵了。
院裡相熟的鄰居都來了。易中海和一大媽坐在上席,易中海看著忙進忙出的林安,又看看依偎在婆婆身邊、笑容溫婉的王幼楚,心裡滋味複雜,但麵上還是帶著笑,說了幾句祝福的話。閻埠貴也來了,推著眼鏡,算計著禮金和席麵的成本,嘴上自然是吉祥話不斷。劉海中挺著肚子,以領導姿態發表了簡短的祝詞。
傻柱被請來掌勺,他使出了渾身解數,菜做得格外賣力,間隙時瞅著那對新人,憨憨地笑著,真心為林安高興。許大茂也來了,撇著嘴,但不敢在這種揚合造次,不情不願地遞上了份子錢。
賈家冇人來。賈張氏臥病在床,秦淮茹肚子已很大,臨近產期,不便出門,隻讓棒梗送來了一對印著紅雙喜的廉價暖水瓶,算是禮到。林安和王幼楚都客氣地收了,讓林靜抓了把糖果給棒梗。
臨近中午,賓客到了。王幼楚的父母王建國、李秀蘭和姑媽王主任以及王幼楚的二叔和三叔,被熱情迎進正房(林家老屋)。王建國是機械廠的老鉗工,人高馬大,麵容憨厚;李秀蘭是同廠的食堂工人,個子不高,但很利索。兩人看著女兒女婿,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林大山在軋鋼廠的幾個老哥們兒,王建國的幾位工友師傅,也都提著賀禮來了,院裡頓時熱鬨起來。
王幼楚穿著一身嶄新的紅格子外套,黑色長褲,兩條麻花辮梳得光潔,鬢邊戴著小紅花,薄施脂粉,明麗動人。她跟在林安身邊,雖然羞澀,但落落大方,招呼客人,禮數週全,贏得一片誇讚。
“建國兄,秀蘭嫂子,你們養了個好閨女啊!瞧瞧,跟安子多般配!”
“大山,桂芬,你們有福氣!兒子媳婦都這麼出色!”
兩家長輩臉上笑開了花。
“開席嘍——!”傻柱一聲吆喝,幫廚們開始上菜。四涼八熱,有魚有肉,傻柱手藝紮實,菜香撲鼻,引來滿院稱讚。
林安帶著王幼楚挨桌敬酒(以茶代酒)。敬到父母和老師傅們時,林大山和王建國都高興地多喝了兩杯。敬到院裡鄰居時,易中海說著祝福的套話,閻埠貴文縐縐地拽詞,劉海中打著官腔,傻柱憨厚地一飲而儘,許大茂話裡帶酸。敬到秦淮茹時,她勉強笑著道賀,眼裡羨慕難掩。
酒酣耳熱之際,林安起身,環視了一圈院裡的老街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各位大爺大媽、叔叔嬸子、兄弟姐妹,今天是我林安和幼楚大喜的日子,感謝大家來喝杯喜酒。”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有件事也趁今天跟大家說一聲。承蒙組織培養,我個人也努力,前些日子置辦了一處小院子。我和幼楚結婚後,我爸媽,還有弟弟妹妹,也會搬過去一起住,互相有個照應。這南鑼鼓巷的老房子,我們暫時還留著,但以後回來住的時候可能就少了。”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啥?安子買院子了?獨門獨戶的?”
“哎呀!這可了不得!林家這是徹底翻身了!”
“我就說安子有出息!瞧瞧!”
“搬去住獨院了…這可真是…”
羨慕、驚訝、讚歎、嫉妒…各種目光和議論聲交織。易中海眼神複雜,閻埠貴心裡飛快地算著那院子得值多少錢,劉海中咂摸著嘴,傻柱咧著嘴真心為林安高興,許大茂臉都酸歪了。賈家門口,秦淮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王建國和李秀蘭對視一眼,心裡更是踏實。親家家裡條件好,女兒過去不受罪。
王桂芬和林大山聽著周圍的議論,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臉上是與有榮焉的光彩。林靜、林健、林康也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羨慕目光,既興奮又有些不好意思。
宴席在熱鬨與複雜的氣氛中持續到下午。散席後,幫忙的鄰居收拾殘局,王桂芬給傻柱和幫廚們塞了辛苦錢,又給各家幫忙的分了剩菜點心。
喧囂散去,老院子恢複平靜。但“林家買了獨院,全家都要搬去住”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衚衕,成了接下來好些天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引來無數羨慕與感慨。
而對林安和王幼楚而言,這揚在老院子舉辦的、充滿煙火氣的喜宴,既是對過往歲月和街坊人情的溫暖告彆,也是向新生活邁出的、堅實而高調的一步。明天,在北京飯店,他們將迎接另一個世界的審視與祝福。而屬於他們自己的、位於雨兒衚衕的那個安靜小院,正等待著它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