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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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會擴大會議一結束，凝重的氣氛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像沉甸甸的鉛塊，壓在每一個與會者的心頭。
決議已下，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那種山雨欲來的緊迫感和壓力。
會議室內燈光慘白，照在省委秘書長高振林略顯疲憊但神情無比嚴肅的臉上。
他冇有片刻耽擱，也顧不得喝一口水潤潤乾澀的喉嚨，立刻對身旁的秘書沉聲道：“接通岩台市委書記王誌成同誌的電話，專線，立刻！”
秘書應聲而去，高振林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急促的篤篤聲。
他太清楚這件事的敏感性和緊急性了。
林安常委親自過問，秦書記、鐘省長震怒，常委會連夜召開做出如此嚴厲的決定。
這一切都表明，金山縣的事情已經不再是普通的群體**件或違規操作，而是一場必須立刻撲滅的政治火災。
而岩台市委書記王誌成，作為金山縣的直接上級領導，對事態的發酵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更重要的是，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王誌成似乎有意無意地在“壓”這件事。
冇有第一時間向省委報告，這其中的緣由，耐人尋味。
“秘書長，電話接通了，是王書記本人。” 秘書低聲報告。
高振林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但語氣中的凝重和肅殺卻絲毫未減。
他拿起話筒：“是誌成同誌嗎？我是高振林。”
……
岩台市，市委家屬院。
市委書記王誌成剛剛結束一個應酬，帶著些許微醺回到家中。
妻子體貼地端上醒酒湯，他擺擺手，示意不用。
今天心情不錯，省裡一位老領導過壽，他去露了個臉，席間氣氛融洽，也和一些同僚交換了資訊。
對於金山縣的事，他雖然有些煩心，但並未覺得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李達康那個人，他瞭解，能力強，魄力足，就是手段有時太硬、太急。
攤派修路這事，他也知道，下麵有反映。
但他覺得，隻要能儘快把路修起來，做出政績，過程中有點阻力、有點雜音也正常。
再說了，李達康背後是趙立春常務副省長，不看僧麵看佛麵，能壓就壓一壓，能捂就捂一捂。
等路修好了，成績出來了，誰還會揪著這點“方法問題”不放？
他正靠在沙發上，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琢磨著明天是不是該敲打一下李達康。
讓他注意點方式方法，彆搞得太難看，家裡的紅色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這麼晚了，誰會打這個電話？
王誌成心裡咯噔一下，酒意醒了大半。
這個電話，通常隻用於最緊急、最重要的公務聯絡。
他起身，走到書房，拿起話筒：“喂，我是王誌成。”
“是誌成同誌嗎？我是高振林。” 電話那頭傳來省委秘書長高振林熟悉但此刻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聲音。
“高秘書長！您好您好！” 王誌成心裡那點不祥的預感更濃了，連忙應道，語氣帶著慣常的恭敬。
“這麼晚了，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我可不敢指示您王大書記” 高振林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砸過來。
“王誌成同誌，我問你，你們岩台市金山縣，強行向全縣農民攤派集資修路。
每人幾十上百，總額近兩千萬，引發大規模群眾不滿，聚集上訪。
甚至可能已經釀成流血衝突！
這麼嚴重的情況，你們岩台市委，為什麼冇有在第一時間向省委、省政府報告？
為什麼到現在，省委還要從其他渠道瞭解情況？”
“轟”的一聲，王誌成隻覺得腦袋裡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嗡鳴作響，眼前一陣發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高秘書長怎麼會知道？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金額、範圍、後果……一字不差！
而且，聽這口氣，省委已經掌握了情況，而且是從“其他渠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繞過岩台市委，直接把事情捅上去了！捅到了哪裡？捅到了多高？
“高……高秘書長，這個是這樣的……這件事，我們市委是掌握的，也一直在關注……”
王誌成聲音發乾，努力想解釋。
“金山縣的情況比較特殊，財政困難。李達康同誌也是為了儘快改變落後麵貌，方法上可能有點急躁。
我們已經在督促他們注意方式方法，做好群眾工作……”
“注意方式方法？做好群眾工作？”
高振林厲聲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王誌成同誌！到現在你還在跟我打官腔啊？
省委常委會擴大會議剛剛結束！秦文華書記、鐘國華省長親自主持！
會議決定，我現在正式向你傳達！”
省委常委會擴大會議？剛剛結束？王誌成腿一軟，差點冇癱坐在地上。
就為了一個縣裡的攤派，連夜召開省委常委會？
這……這天是要塌了嗎？
高振林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法槌，一下下敲在王誌成的耳膜和心臟上：“第一，立即、無條件、全麵停止金山縣一切形式的攤派集資行為！
已收取款項，全部凍結封存，等候處理！絕不允許再向農民收取一分錢！”
“第二，鑒於金山縣長李達康同誌在此次嚴重違規事件中負有不可推卸的主要領導責任。
經省委常委會研究決定，立即停止李達康同誌金山縣長職務，接受組織調查！
停職期間，其工作由金山縣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趙小軍同誌暫時主持！”
“第三，省委省政府聯合調查組，由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帶隊，省審計廳、省公安廳、省檢察院參加，已經出發。
正連夜趕赴金山縣！調查組將徹查此事，深挖可能存在的違紀違法問題！
岩台市委必須全力配合調查組工作！”
“第四，省委責令你，王誌成同誌，立即帶領岩台市委、市政府相關負責同誌，以最快速度趕赴金山縣。
坐鎮指揮，處理善後！
首要任務是控製事態，防止進一步惡化，全力救治傷員，安撫群眾情緒！
如果因為你們工作不力，導致態擴大，造成更嚴重後果，省委將嚴肅追究你王誌成的領導責任！”
每一條決定，都像一道驚雷，炸得王誌成魂飛魄散。
停止攤派、李達康停職、省裡派聯合調查組、責令他親自去金山坐鎮……
尤其是李達康停職！那可是趙立春副省長的愛將啊！
省委竟然直接做出了停職決定！這得是多大的怒火？多嚴重的定性？
“高……高秘書長，我……我們一定堅決執行省委決定！
我馬上部署，親自去金山！” 王誌成聲音顫抖，語無倫次，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誌成同誌，” 高振林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更加語重心長，甚至帶著一絲警告。
“這件事，有一位高層領導已經親自過問了！n性質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省委的壓力非常大！
希望你和岩台市委，能夠真正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拿出最堅決的態度，最果斷的措施，把省委的決定不折不扣地落實到位！不要再抱任何僥倖心理！趙小軍同誌那邊，
你也要交接好，支援他儘快穩定局麵！”
中樞常委親自過問了？” 王誌成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擊碎，渾身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省委如此震怒，為什麼動作如此雷霆萬鈞了。
原來是捅到了天！中秋常委啥！那個級彆的人物，竟然親自關注一個縣裡的事！
李達康啊李達康，你這次真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不，是我王誌成，是我自己，因為顧忌趙立春，因為那點僥倖和私心，差點把自己也填進這個窟窿裡！
“是！是！高秘書長，請您和省委放心！岩台市委一定深刻檢討，堅決執行，絕不辜負省委的信任！”
王誌成幾乎是吼著說出這句話，然後失魂落魄地放下了電話。
話筒從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誌成卻恍若未聞，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目光呆滯，剛纔那點微醺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和後怕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危機，已經降臨。而這一切，都源於自己對李達康、對趙立春那點可笑的顧忌和僥倖。
不行！必須立刻行動！必須將功補過！
王誌成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眼前一陣發黑。
他扶著桌子站穩，深深吸了幾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凶狠而決絕。
李達康，對不起了，這次誰也保不住你！我現在必須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