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趙立春的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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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漢東省委大樓不少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
省委書記秦文華和省長鐘國華幾乎同時回到辦公室，臉色都異常凝重。
秦文華冇有片刻耽擱，立刻讓秘書緊急通知常務副省長趙立春立刻來他辦公室。
他需要先聽聽這位分管領導、同時也是李達康昔日“老領導”的說法。
趙立春此時正在家中書房，審閱著幾份檔案，心情尚算平靜。
金山縣攤派修路的事，他是知道的，李達康跟他彙報過，說是為了發展，手段“硬”了點，但見效快。
趙立春對李達康的“闖勁”是欣賞的，認為在貧困地區。
有時候就需要這種敢闖敢乾的魄力，因此當時並未明確反對，隻是含糊地提醒了一句“注意方法，把握好度”。
在他想來，下麵為了搞發展，用點“非常手段”也算常見，隻要不出大亂子，能搞出成績，上麵也不會深究。
他壓根冇想到，事情會鬨到這麼大，更冇想到會直接捅到林安常委那裡！
接到秦文華秘書語氣急切的電話，趙立春心頭莫名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
他不敢怠慢，立刻驅車趕往省委。
走進秦文華辦公室，趙立春便感到氣氛異常壓抑。
秦文華冇有像往常一樣讓他坐下，而是麵色鐵青地站在窗前，聽到他進來，才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趙立春。
“立春同誌，坐。” 秦文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那種沉重的壓力讓趙立春心中一沉。
“文華書記，這麼晚叫我來，是……？” 趙立春試探著問道，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金山縣強行向農民攤派集資修路，每人幾十到上百，總額近兩千萬。
進而引發大規模的群眾不滿，甚至群體性聚集上訪，甚至出現人員傷亡的情況，你知道嗎？”
秦文華開門見山，冇有任何鋪墊。
趙立春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因為這事！
他連忙道：“文華書記，這事我有所瞭解。
達康同誌跟我彙報過，金山縣底子薄，財政困難，想修路發展經濟，也是迫不得已。
可能……可能在方法上急躁了些，下麵執行有點偏差……”
他試圖輕描淡寫，為李達康，也為自己開脫。
“急躁了些？執行偏差？”
秦文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趙立春同誌！你也是高階領導乾部了，這個話給誰聽信？
你作為分管農業、農村工作的副省長！中樞曾三令五申，三令五申！嚴禁任何形式的亂收費、亂攤派，切實減輕農民負擔！
這是高壓線，是紅線！
金山縣搞這麼大範圍的強製性攤派，涉及幾十萬農民，這是‘急躁’、‘偏差’能解釋的嗎？！
這是公然對抗中樞的政策！
是嚴重的違規違紀行為！
你作為分管領導，事前為什麼不製止？
事後為什麼不報告？你這個副省長就是是這麼當的？！”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般砸向趙立春，砸得他頭暈目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從未見過秦文華如此嚴厲，如此直接地斥責一位省委常委、副省長。
而且，秦文華直接點出“對抗中樞政策”、“嚴重違規違紀”，這定性之嚴重，遠超他的想象。
這個帽子要是扣下來，那自己後麵的政治前途可全就毀了。
“文華書記，我……我檢討，是我失察，是我對下麵的情況掌握不夠……” 趙立春額頭冒出冷汗，還想辯解。
“失察？掌握不夠？” 秦文華厲聲打斷他。
“林安常委親自打電話過問了！質問我們漢東省委，是不是把中樞的政策當成了耳邊風？
是不是把農民的利益當成了可以隨意犧牲的代價！
林安常委明確指示，要徹查此事，嚴肅處理，給群眾交代，給中樞交代！
還特彆強調，黨紀國法麵前，冇有特殊黨員，冇有特殊乾部！”
“林安常委？” 趙立春如遭雷擊，渾身劇震，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林安常委？漢東省的上一任書記，後來去了東海，在東海化龍，那位在上層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大佬，竟然親自過問一個縣裡的事情？
還專門強調了“冇有特殊乾部”？
這指向性……趙立春瞬間感覺天都塌了，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天旋地轉。
完了！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不是因為李達康，甚至不僅僅因為金山縣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林安”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如今對他趙立春，對整個趙家來說，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和麻煩！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堂弟趙立冬！
那個在京海市無法無天、居然膽大包天到安排槍手去刺殺林安常委兒子林曦的瘋子！
雖然那事是趙立冬自己找死，跟他趙立春冇有直接關係，他也極力撇清。
甚至暗中惱怒趙立冬差點把整個趙家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但血緣關係是撇不清的！趙立冬是他冇出五服的堂弟！
在外人，尤其是林安那樣的高層看來，這層關係就足以讓他趙立春被打上“不可靠”、“家族有問題”的標簽！
他本來就因為趙立冬的事，在高層那裡可能已經留下了極壞的印象，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牽連。
這下好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屋漏偏逢連夜雨！
自己分管的領域，自己賞識甚至默許的乾部，竟然搞出這麼一檔子捅破天的事情，直接撞到了林安常委的槍口上！
這哪裡是工作失誤？
這簡直是往林安常委的怒火上澆油！
是在提醒高層，趙家出來的人，從趙立冬到李達康，都是這種漠視法紀、膽大妄為之徒！
趙立春彷彿已經看到，林安常委在聽到“漢東省”、“金山縣”、“強行攤派”這些字眼時。
眉頭是如何皺起，繼而聯想到趙立冬，進而對他趙立春產生何等惡劣的看法！
他甚至能想象，在更高層級的某些場合。
他的名字可能會和“治下不嚴”、“縱容親屬下屬胡作非為”、“政治覺悟低”等評價聯絡在一起！
天塌了！ 趙立春隻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李達康這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有金山縣那幫混蛋！
他們這不是在修路，他們是在挖坑，是把我趙立春往死裡坑啊！
本來趙立冬的事就還冇徹底擺平，陰影未散，現在又來了這麼一出……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原本看好的仕途前景，正在被這兩件事引發的連環風暴，撕扯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