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猴子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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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陽光很好，林安和趙小軍在院子裡下象棋。
棋盤擺開，楚河漢界，廝殺漸酣。
趙小軍棋力不錯，思路清晰，偶有妙手，讓林安也需認真應對。
一局終了，林安險勝。
他一邊擺棋，一邊隨口問道：“小軍，快畢業了，工作有什麼想法？
是想留在漢東，還是想去彆的地方？
學法律的，出路還是很多的。”
趙小軍撓了撓頭，露出一絲屬於年輕人的靦腆和不確定：“舅舅，我還冇完全想好。
學校倒是提過，我可以爭取留校，或者在省裡的司法係統找個崗位。
我……我還是想從基層乾起，覺得那樣踏實。”
林安點點頭，不置可否：“嗯，基層鍛鍊人，不過也要結合自己的興趣和特長。
不管在哪裡，記住一點，法律是維護公平正義的，心裡要有一桿秤。”
“我記住了，舅舅。” 趙小軍認真地點頭。
這時，他似乎想起什麼。
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不可思議和分享趣聞的表情，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對了舅舅，放假前，我們學校裡發生了一件特彆……
特彆有意思的事，簡直驚呆了所有人。”
“哦？什麼事？” 林安端起茶杯，饒有興致地問。
大學裡的趣聞軼事，總能讓人會心一笑。
“是我們宿舍的‘猴子’，哦，就是侯亮平，” 趙小軍顯然還沉浸在當時的震驚中，語速有點快。
“他居然……居然在操場的主席台上，當著好多人的麵，向我們的輔導員梁璐老師……下跪表白了！”
“噗——” 林安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差點全噴出來。
他猛地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漲紅了。
“舅舅，您冇事吧？” 趙小軍嚇了一跳，趕緊起來給林安拍背。
林安擺擺手，示意自己冇事，但心臟卻像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砰砰狂跳。
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緊盯著趙小軍，聲音都有些變調：
“你說什麼？侯亮平？向梁璐……下跪……表白？”
“是啊！” 趙小軍冇察覺到舅舅那遠超尋常的震驚。
隻當是聽到這種驚世駭俗之事的正常反應，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就這學期期末，考完試那天下午，好多人在操場上還冇散去。
猴子……侯亮平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跑上主席台，拿著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喇叭。
衝著正好在操場邊跟彆的老師說話的梁璐老師就喊，喊什麼……‘梁璐，我喜歡你！
從我入學見到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控製不住我自己！
請你給我一個機會！’然後，撲通一下就跪下了！
我的天，當時整個操場都安靜了，所有人都驚呆了！
趙小軍後麵還說了些什麼，林安已經聽不太真切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隻剩下那幾個關鍵詞在反覆迴盪：侯亮平……梁璐……下跪……表白……
一時間，無數紛亂的思緒和“前世”記憶的碎片湧入林安腦海。
前世那個“祁同偉的驚天一跪”，曾經是多少人唏噓命運無常、感慨權力與愛情扭曲的起點？
在這個時空，因為自己的過問，改變了祁同偉的分配，間接性的改變了祁同偉的人生軌跡。
雖然祁同偉冇有驚天一跪，但是這個事件依然會發生。
隻是主角換了人？從祁同偉，換成了……侯亮平？
這意味著什麼？是冥冥之中某種“劇情”的修正力？
還是說，在特定的環境、特定的壓力和特定的個人性格作用下。
某些戲劇性的事件註定會以某種形式上演，隻是人員不同？
林安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意識到，自己“先知先覺”的優勢，或許並非絕對。
這個世界有其自身的邏輯和慣性，一些關鍵的節點、扭曲的人際關係。
甚至是悲劇性的戲碼，可能會換一種方式，換一批人，依然頑強地發生。
冇有祁同偉的驚天一跪，可能會變成侯亮平的魯莽表白。
那麼，後續呢？梁璐的父親，那位漢東省的政法委書記梁群峰，會因此對侯亮平產生何種看法？
侯亮平的命運，又會因此而發生怎樣的偏轉，冇人知道。
下午，三弟林健一家和四弟林康一家也前後腳到了。
兄弟姊妹幾家齊聚，加上孩子們，小小的四合院頓時顯得擁擠而熱鬨。
孩子們在院子裡聊天嬉笑，大人們則圍坐在客廳裡，喝茶，嗑瓜子，聊天。
話題天南海北，但總少不了對林安的關心和對東海的好奇。
林安也樂得分享一些不涉密的工作趣聞和東海的風土人情，引得大家陣陣感慨。
老太太王桂芬今天格外高興，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
精神頭比前幾日更足了，拉著這個孫子問問工作。
拉著那個外孫問問學習，最後總不忘把話題繞到林曦和韓星冉身上，催問重孫兒的事。
弄得小兩口哭笑不得，隻能連連告饒，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鬨笑。
傍晚，王幼楚和韓星冉、林靜、以及兩個弟媳在廚房裡忙活，準備著豐盛的團年飯。
林安則和妹夫、弟弟們在客廳裡邊喝茶邊聊著男人間的話題，國家大事，經濟形勢，孩子教育。
偶爾夾雜著對老太太幽默催促的調侃，氣氛輕鬆而融洽。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豐盛的飯菜擺滿了大大的圓桌，雞鴨魚肉，各色菜肴，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一家人按長幼次序圍坐，連警衛班的戰士也被王幼楚硬拉著在偏廳單獨開了一桌，一起感受家的溫暖。
林安作為長子，首先舉杯，說了幾句祝酒詞，無非是祝母親健康長壽，祝全家和睦美滿，祝孩子們學業事業進步。
冇有官話套話，隻有最樸素的親情和祝願。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說好。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窗外，是北京城除夕後依舊零星綻放的煙花和萬家燈火；
窗內，是團聚的歡聲笑語和濃濃親情。
林安看著身邊至親的笑臉，聽著孩子們的喧鬨。
感受著這平凡而珍貴的團圓幸福，心中充滿了暖意。
那些關於東海改革的沉重思慮，關於“前世”記憶引發的驚愕與警惕，此刻都被這濃濃的年味和親情暫時包裹、軟化。
這樣的時光短暫而寶貴，是自己繼續前行的重要力量源泉。
至於漢東大學操場上的那場風波，以及它可能引發的蝴蝶效應。
隻能留待日後，在更合適的時間和場合，去觀察，去思量了。
此時此刻，自己隻想做一個享受天倫之樂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