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歲寒情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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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臘月三十，除夕。
清晨，東海市便被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氛圍籠罩。
街道上行人車輛比平日少了許多，顯得空曠了些。
但家家戶戶的門窗上新貼的春聯和“福”字，陽台上晾曬的臘味。
空氣中隱約飄來的炸貨香氣，以及遠處不時響起的、尚不密集卻充滿喜悅的鞭炮聲。
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個古老節日無可替代的溫暖與期盼。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一天意味著團圓、守歲、年夜飯。
但對於林安，以及這座城市的許多負責人而言，這一天首先意味著責任與牽掛。
上午九點，林安與三大家的其他主要領導，按照早已安排好的行程，分頭帶隊，開始了除夕日的走訪慰問。
林安這一路，首先看望的是幾位退居二線的老領導。
車行平穩，窗外是熟悉的街景，但林安的心思卻更多地放在即將到來的拜訪上。
這些老同誌，是東海發展的奠基者和見證人，雖然已不在其位。
但德高望重，經驗豐富，他們的支援與理解，對市委市政府的各項工作依然至關重要。
先來到原東海市人大常委會主任、現已離休多年的方老家中。
方老年逾八旬，精神矍鑠，見到林安，十分高興，拉著他的手在簡樸卻潔淨的客廳裡坐下。
“林安同誌，過年好啊！這麼忙還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老人聲音洪亮，帶著老一輩革命家特有的爽朗。
“方老，您是老領導，是東海的寶貴財富，過年了，來看看您是應該的。” 林安微笑著，仔細詢問老人的身體、生活情況，家裡還有什麼困難。
方老連連擺手，說組織上照顧得很好，子女也孝順。
話題很快轉到東海的發展上，老人雖然離休，但一直關心著時事。
尤其對浦東開發充滿期待，也直言不諱地提出了一些關於動遷安置、保護群眾利益方麵的建議。
林安認真傾聽，不時點頭，感謝老領導的提醒。
接著，又拜訪了原市政協主席、幾位曾擔任過市委常委、副市長的老同誌。
每到一家，都是相似的場景：親切的問候，溫暖的握手，真誠的關懷，以及對東海工作的殷切期望。
老同誌們對林安主政東海以來的工作給予肯定。
尤其對他在經濟困難形勢下銳意改革、力推浦東開發的魄力表示讚賞。
同時也以過來人的身份，語重心長地提醒他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處理好改革、發展、穩定的關係，要時刻把人民群眾的冷暖放在心上。
林安一一記下，真誠地表示，老領導們的經驗是財富，提醒是愛護，市委一定會繼承和發揚優良傳統。
把東海的工作做得更好，也懇請老領導們保重身體，繼續為東海的發展建言獻策。
從最後一位老領導家中出來，已是中午。
林安和隨行人員在車上簡單用了點工作餐。他冇有休息，對司機和秘書趙澤邦說：“去楊浦區，看看那幾戶困難群眾。”
車輛駛離幽靜的老乾部居住區，穿過逐漸熱鬨起來的街市，拐進了一片略顯陳舊的工人新村。
這裡的年味似乎更具體，也更沉重一些。
晾曬的衣物擠滿了公共陽台，孩子們穿著或許不是嶄新但洗得乾淨的衣服在弄堂裡追逐。
空氣中除了飯菜香，也混雜著煤球爐和公用廚房的味道。
區委和街道的同誌早已在路口等候。林安下車，冇有多寒暄，直接問：“安排看的幾戶，都打過招呼了嗎？”
“林書記，按照您的要求，隻是讓居委會的同誌提前說了市裡領導可能會來走訪慰問，冇有特意準備。” 街道主任連忙回答。
“好，走吧。” 林安點點頭，拎起準備好的米、麵、油等慰問品，在區、街道乾部的陪同下，走進了狹窄而略顯昏暗的樓道。
第一家，是一位姓陳的退休老工人，老伴早逝，兒子兒媳都在效益不好的廠子上班，孫子還在讀小學。
一家五口擠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兩間房裡。
屋裡傢俱陳舊，但收拾得整齊。
陳師傅看到林安進來，有些侷促，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林安放下米麪油，握住老人粗糙的手，仔細詢問家裡的收入、孫子的學習、過年的年貨備齊了冇有。
聽到老人說單位效益不好，醫藥費報銷困難，兒子兒媳的工資時有時無。
林安眉頭微蹙，對陪同的區裡同誌說：“像陳師傅家這樣的情況，我們基層的同誌一定要多關心。
該落實的政策要落實，該幫扶的要幫扶。
企業有困難，但職工的基本生活要保障。工會、民政、街道，要形成合力，把工作做細做實。”
從陳師傅家出來，又接連走訪了幾戶。
有因病致貧的低保家庭，妻子臥病在床，丈夫打零工維持生計，孩子很爭氣，考上了重點中學；
有在城市建設中因工傷殘疾的工人，靠著微薄的補助和妻子擺攤的收入生活，家裡幾乎冇有什麼像樣的電器；
還有一戶是回城知青，工作一直不穩定，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裡，生活拮據……
每一家，林安都耐心地傾聽他們的訴說。
瞭解他們的難處，送上慰問品和慰問金，叮囑他們保重身體，樹立信心，日子會慢慢好起來。
林安冇有說那些空話套話，而是具體地詢問細節，並當場要求隨行的區、街道負責同誌記下情況，限時反饋處理結果。
走訪中，他也看到了基層乾部的不易，聽到了許多真實的聲音。
有的群眾對動遷政策不理解，有的對廠子效益下滑充滿憂慮，有的對環境衛生、孩子入學等問題有怨言。
林安都耐心解釋，能當場答覆的當場答覆，不能立刻解決的，要求相關部門記錄下來，研究解決。
當從最後一戶困難群眾家裡出來，時間已近傍晚。
夕陽的餘暉給這片老舊的居民區塗上了一層暖金色，但空氣中飄散的煤煙和遠處傳來的零星鞭炮聲，卻也讓林安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看到了一些家庭在困境中依然保持的堅韌和希望。
也看到了發展中仍然存在的不足和群眾生活的艱辛。
作為這座城市的掌舵者，林安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坐進車裡，倦意才如潮水般襲來。忙碌了一天，走訪慰問，體察民情，傾聽呼聲，神經一直緊繃著。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林書記，直接回市委嗎？” 前排副駕的趙澤邦輕聲問道。
林安睜開眼，望向車窗外。
華燈初上，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千家萬戶的視窗開始透出溫暖的光芒。
今天是除夕，是萬家團圓的日子。
“嗯，先回趟市委。” 林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澤邦，你聯絡一下機場那邊，安排今晚回京的航班。”
趙澤邦微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是，林書記。我馬上聯絡，安排最近的航班。”
他知道，書記這是要趕回家過年了。
去年因為調任，書記冇能回去，今年再怎麼忙，這個年是一定要回去過的。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委大院，林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思緒卻已飛越千裡，飛向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那裡，有等他歸家的妻子。
或許兒子林曦和兒媳韓星冉已經到家，女兒林月應該也從學校回來了。
市委大院，林安對趙澤邦說：“報告的事，節後一上班就要跟進。
另外，我書房左邊抽屜裡，有個給你孩子準備的紅包。”
“林書記您這是做什麼呀，不用不用” 趙澤邦推辭道
林安臉故意一板
“又不是給你的，給你孩子的，我個人的心意。”
“林書記，讓您破費了，謝謝您”趙澤邦說道
趙澤邦答謝著，同時心裡也替林安感到高興。
林書記太累了，是該回家好好休息幾天了。
夜色漸濃，東海市的燈火越來越璀璨，鞭炮聲也開始密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年味。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機場的跑道上，一架銀色的飛機正在做起飛前的最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