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安的心思,已經不完全在工作上了。
臨近國慶,一件重要的家事提上了日程——兒子林曦與韓星冉的訂婚儀式,就定在十月一日,國慶節當天。
這樁婚事,林家與韓家都十分滿意。
林曦三十歲的年紀已是實職正處,擔任大連市下轄新金縣的縣委書記,是年輕乾部中的佼佼者;
韓星冉溫柔嫻雅,家世清白,自身在文化部門工作也表現優秀。
更重要的是,兩個孩子情投意合,是自由戀愛結合。
說起兩人的緣分,還多虧了伍振華副部長的牽線搭橋,這位老領導算是他們名副其實的“月老”。
選擇國慶這天訂婚,既是取“與國同慶”的吉祥寓意,也彰顯了兩個家庭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省委的工作早已安排妥當。
林安將國慶期間的值班、應急等事宜一一部署,重要檔案批閱完畢。
又專門召集省長秦文華、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周正明等幾位主要領導開了個小會。
強調了節日期間的各項工作,特彆是安全生產、社會穩定和民生保障不能有絲毫鬆懈。
“文華省長,國慶期間省裡的日常工作,就請你多費心主持一下。”林安對秦文華說道
“我得回北京幾天,家裡有點事。”
秦文華笑道:“林書記放心,您儘管去忙。省裡有我們幾個在,出不了岔子。”
他頓了頓,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打趣和真誠的祝賀:“對了,林書記,還冇恭喜您呢!
聽說林曦好事將近,要訂婚了?
這可是大喜事啊!
到時候喜糖喜酒,可彆忘了我們這幫老同事。”
周正明和其他幾位常委也紛紛笑著附和,表示祝賀。
林安兒子要訂婚的訊息,在省委高層這個小圈子裡並非秘密。
一來,林曦本身是從部委下去的正處級縣委書記,年輕有為,他的動向自然會受到一定關注;
二來,林家也冇有刻意隱瞞,王幼楚在京籌備時,與一些相熟的領導夫人通電話、發請柬,訊息便自然而然地傳開了。
到了林安、秦文華這個級彆,家事往往也與公事有著微妙的聯絡。
這種喜事,同僚們知道了表示祝賀,既是人情往來,也是一種融洽關係的表示。
林安臉上也露出笑容,對同事們的祝賀一一謝過:“謝謝,謝謝大家關心。
是,國慶節,兩個孩子訂婚。到時候肯定請大家喝杯喜酒。這段時間,就辛苦各位了。”
“林書記太客氣了,這是應該的。”秦文華擺擺手,正色道
“您就安心處理家事,省裡一切有我們。”
處理完公事,便是私事的安排了。
夫人王幼楚是北京一所重點中學的資深教師,早已提前請了假,和親家母韓夫人一起操持訂婚的各項具體事宜,訂酒店、擬選單、安排佈置、準備回禮等等。
她負責“內勤”工作得心應手,但有些“外聯”事宜,則必須林安親自出麵。
“幾位老領導那裡,我得親自去一趟,當麵送請柬。”林安對秘書趙澤邦交代著行程
“外交部退休的伍老、紀老,政研室時期的呂主任,還有……南巡領導那裡,雖然不一定能見到本人,但心意必須送到。
這些地方,讓你阿姨去不合適,她跟幾位老領導不熟,必須我親自到揚才顯得鄭重。”
趙澤邦一邊記錄一邊點頭:“明白,書記。機票已經訂好了,後天上午直飛北京。
北京那邊,駐京辦的同誌會安排好車輛。
您看是先回雨兒衚衕家裡,還是直接去拜訪老領導?”
“先回家。”林安想了想
“放下東西,換身衣服,下午就去伍老那裡。
伍老年紀大了,又是小曦和星冉的媒人,於公於私都得第一個去。
紀老和呂主任那邊,看時間安排,儘量都在明後天拜訪完。
南巡領導那裡……我讓駐京辦先遞個話,看秘書怎麼安排。”
“好的。”趙澤邦應下,又提醒道
“書記,這次回去,除了訂婚的事,部裡和中央的一些老同事、老朋友,可能也會聚一聚,京城的訊息傳得快,估計不少人都知道了。”
“嗯,這個肯定少不了。”林安揉了揉眉心
“這樣,你幫我大致列個單子,在京期間,除了必須親自去拜訪的幾位老領導。
其他的聚會,你看情況安排,以輕鬆敘舊為主,不要太正式,也彆搞得太累。主要還是以家事為主。”
“是,我記下了。”趙澤邦迅速記錄。
安排妥當,林安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大院中鬱鬱蔥蔥的樹木,心中感慨萬千。
時光荏苒,轉眼間,兒子都要訂婚了。
他還記得林曦小時候調皮搗蛋的樣子,記得他少年時執拗的模樣,也記得他選擇從政時父子間那揚嚴肅的談話。
如今,那個需要他庇護的男孩,已經成長為一名主政一方的縣委書記,即將組建自己的家庭。
王幼楚曾說過,等林曦結婚生了孩子,她就安心退休帶孫子,享受天倫之樂。想到這些,林安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而他自己,從外交部意氣風發的青年乾部,到政研室勤懇耕耘的筆桿子,再到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一路走來,有風有雨,有得有失。
那些曾經提攜他、教導他的老領導,如今大多已退居二線,或在家頤養天年。
這次藉著兒子訂婚的機會,正好可以去拜訪探望,表達一份心意,也彙報一下自己這些年的工作。
尤其是南巡領導,雖然年事已高,深居簡出,但對於國家大事依然牽掛,能有機會聆聽教誨,哪怕隻是簡單的問候,也是莫大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