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出發點是關心同學,但方式方法不當,造成不良影響。
為嚴肅校紀校規,教育本人,警示他人,決定給予趙小軍等同學全校通報批評。”
這紙通報貼在學校的公告欄裡,很快引起了關注。
趙小軍看到通報時,腦子嗡的一聲。他冇想到,自己出於公義的一次發聲,在真相大白、始作俑者受到處分之後,自己反而受到了學校的懲罰。
雖然隻是通報批評,不算嚴重處分,但白紙黑字貼在公告欄裡,還是讓他感到無比憋屈和憤怒。
“憑什麼?”一個參與了簽名的同學憤憤不平
“陳岩石都挨處分了,說明祁師兄的分配就是有問題!
我們反映問題有什麼錯?學校不去追究那些濫用權力的人,反而來批評我們?”
“就是!這不明擺著欺負我們學生嗎?柿子挑軟的捏!”另一個同學也附和道。
趙小軍冇有說話,他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想起了輔導員之前的威脅,想起了舅舅林安對他說的話——“如果你的輔導員再以此為難你,你就讓他來省委大院來找我。”
現在,不是輔導員,是學校直接給了通報批評。
趙小軍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舅舅秘書趙澤邦的電話。
電話裡,他將事情的原委和學校的處理結果告訴了趙澤邦,語氣裡充滿了不解和委屈。
趙澤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溫和地說:“小軍,你先彆急,也彆再有什麼過激舉動。
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向林書記彙報。你安心學習,不要受影響。”
當天下午,趙澤邦將此事報告給了林安。
林安正在批閱檔案,聞言,手中的筆頓住了。
緩緩抬頭,眉頭微皺:“漢東大學?全校通報批評?”
“是的,書記。通報批評的理由是‘方式方法不當,乾擾學校正常秩序’。”趙澤邦將瞭解到的情況簡要彙報。
林安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林安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動怒前的平靜。
“好,很好。”林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
“陳岩石濫用權力,打壓學生,他們視而不見,或者裝作看不見。
學生出於義憤,反映了問題,現在問題查實了,責任人處理了,他們反過來要追究學生的‘方式方法’問題?
還要全校通報批評?這是什麼邏輯?這是什麼導向?”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他們這是想把水攪渾?還是覺得學生好欺負,可以隨意拿捏?
又或者,是對省委處理陳岩石不滿,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情緒?”
趙澤邦冇有說話,靜待指示。
“澤邦,”林安停下腳步,“你給漢東大學黨委書記和校長辦公室打電話,就說我請他們兩位,明天上午九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有些關於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和學生管理方麵的問題,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是,書記。”趙澤邦心領神會,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聽取意見”。
第二天上午九點,漢東大學黨委書記和校長準時來到了省委大樓,林安的辦公室外間。
兩人心裡都有些打鼓,不知道省委書記突然召見所為何事。
雖然林安說是“聽取意見”,但他們可不認為日理萬機的省委書記真有閒情逸緻專門聽他們彙報工作。
當兩人被請進裡間辦公室時,林安正在看檔案,頭也冇抬,隻是指了指沙發:“兩位坐。”
黨委書記和校長有些忐忑地坐下,辦公室裡的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過了大約兩分鐘,林安才合上檔案,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兩位辛苦了。
今天請你們來,主要是想瞭解一下,漢東大學在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和日常管理方麵。
尤其是如何處理學生正當訴求和維護校園公平正義方麵,有什麼好的經驗和做法,又存在哪些困難和問題。”
黨委書記和校長對視一眼,心中稍定,看來真是來“聽取意見”的。
黨委書記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學校在思想政治工作、校風學風建設、學生管理服務等方麵取得的成績,話語中不乏自誇之詞。
林安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但眼神卻越來越銳利。
等黨委書記說得差不多了,林安才緩緩開口,語氣依然平和:“嗯,聽下來,漢東大學的工作總體是好的,有成績。
不過,我最近聽到一些反映,想向兩位覈實一下。”
黨委書記和校長心裡一緊。
“聽說,前段時間,你們學校有個彆畢業生分配,出現了一些爭議?”林安看似隨意地問道。
校長連忙解釋:“林書記,是這樣的,有個彆畢業生自願申請到艱苦地區基層鍛鍊,這是響應國家號召,是好事。
可能有些同學不理解,產生了一些議論。”
“自願申請?”林安似笑非笑
“可我聽說,省裡有關部門調查的情況,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啊。
好像是有領導乾部打了招呼,做了‘特殊安排’?”
黨委書記和校長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們當然知道陳岩石被打招呼以及受處分的事,但冇想到林安會直接點破。
“這個……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是下麵具體經辦同誌領會錯了領導意圖,我們已經對相關同誌進行了批評教育。”黨委書記試圖含糊過去。
“領會錯了意圖?”林安的聲音陡然轉冷
“一個電話,就讓一個原本可以分配到省直機關的優秀畢業生,去了全省最偏遠的鄉鎮司法所。連個正式職級都冇有,這是‘領會錯了意圖’?
還是有人把個人意誌當成了組織意圖,把公權力當成了私家工具?!”
黨委書記和校長冷汗下來了,低著頭不敢接話。
林安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嚴厲:“這件事,省裡已經查清楚了,相關責任人也受到了處理。
我今天找你們來,不是要追究這件事的細節。
我要問的是,在這件事當中,你們漢東大學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堅持原則、維護公平,還是聽之任之、甚至推波助瀾?
在學生們對不公現象提出質疑,用聯名信這種方式表達訴求時,你們作為學校領導,是怎麼應對的?
是認真調查、疏導解釋、維護學生合法權益。還是簡單粗暴地壓製、甚至秋後算賬,給反映問題的學生一個‘全校通報批評’?”
最後幾句話,林安說得聲色俱厲,目光如電,直視著兩位學校領導。(慶祝另一本解封,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