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照常流轉,會議按時召開,研究員們依然埋首於各自領域的資料堆中。
然而,在不為外人所知的層麵,一股精心籌劃的思想潛流,已經悄然啟動。
按照呂元超的指示,林安迅速組建了“教育政策專題研究組”。
核心成員包括:文化研究局副局長陳誌遠(副組長)、資深教育研究員趙靜(副組長)、社會研究局青年與就業問題專家孫為民、國際研究局比較教育研究專家周明華。
此外,林安還特彆邀請了理論功底深厚的鄭懷瑾和熟悉政策邊界的吳正清作為小組的“特邀顧問”,不參與具體事務,但在關鍵理論節點和政策風險評估上提供指導。
小組的第一次內部會議,在林安的主持下,在政研室一間僻靜的小會議室秘密舉行。
窗簾拉得嚴實,桌上隻有茶水、筆記本和那份作為“引子”的《關於儘快恢複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製度的初步思考》。
“同誌們,”林安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帶著研究室工作特有的清晰和分量
“呂主任親自佈置了這項研究任務。它的重要性、敏感性,不用我多說。從今天起,在座的各位,就是我們研究室在這個領域最核心的‘攻堅隊’。
我們的目標,不是簡單重複這份‘初步思考’,而是要在它的基礎上,做出一份更具深度、更經得起推敲、更能為中央決策提供堅實依據的係統研究報告。”
林安環視一週,目光掃過陳誌遠眼中壓抑的激動,趙靜臉上的嚴謹,孫為民的沉穩,以及周明華的專注。
“我們的工作原則是:實事求是,嚴謹周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內外有彆,絕對保密。”林安強調
“所有研究工作,都在小組內部進行,所有資料嚴格管理,任何中間成果和討論內容,不得向組外任何人透露,包括家人。對外,我們隻是常規的教育政策調研組。”
“研究分三步走,呂主任已經明確了方向。我們的第一步,是基礎資料的係統梳理與深化。”林安開始佈置具體任務
“陳局長、趙靜同誌, 你們負責牽頭,重新全麵、深入地收集關於現行大學招生‘推薦製’實施情況的第一手材料。
不能隻停留在籠統的弊端描述,要有具體的、有說服力的案例和資料。
要設法接觸更多高校的教學管理者、教師,特彆是理工科基礎課教師,聽他們最真實的聲音。
同時,係統整理建國後至1966年統一高考製度的文獻檔案,客觀分析其成效與不足,形成專題資料彙編。”
“是,林主任。”陳誌遠和趙靜鄭重應下。
“孫為民同誌, 你從社會層麵切入。”林安看向孫為民
“重點研究兩個問題:一是廣大知識青年、中學生及其家庭對高等教育的真實期待和訴求,可以通過一些可信的渠道進行匿名問卷調查或訪談,注意方式方法;
二是如果恢複高考,可能帶來的社會影響評估,包括對城鎮待業青年、上山下鄉知青的衝擊,對中學教育生態的改變,對‘讀書無用論’的扭轉效應等。你的報告,要接地氣,要有鮮活的社會脈搏。”
“明白,林主任。我會注意選取有代表性的樣本,確保資訊的真實性和全麵性。”孫為民點頭。
“周明華同誌, 你的任務是‘他山之石’。”林安對周明華說
“係統研究M國、SL、Y國、F國、R國、XD等主要國家,以及YD、AJ等有代表性發展中國家的高校招生製度。
重點不是照搬,而是分析其製度設計的理念、優劣、演變曆程,特彆是如何平衡公平與效率、基礎與專長、考試與推薦等關係。
形成一份詳儘的比較研究報告,為我們自己的製度設計提供國際視野和參照係。”
“好的,林主任。我立刻著手整理相關資料,並設法通過學術交流渠道,獲取一些國家最新的招生改革動態。”周明華推了推眼鏡,思路清晰。
“理論依據和風險評估部分,我會親自抓,並隨時請教鄭老、吳老。”林安最後說
“我們每週五下午在這裡開一次內部碰頭會,交流進展,討論問題。不追求速度,但每一步都要踏穩。大家有冇有問題?”
眾人紛紛表示冇有。會議室內的氣氛肅穆而凝重,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肩上擔子的分量。
這不是一項尋常的課題研究,而是一項可能撬動曆史、也伴隨著巨大風險的思想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