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大慶是位“先行者”。
他雖然冇接受魔晶石檢測,但通過霧門彌散的靈氣,激發了職業麵板。
一位B級的風係魔法師。
後來全民檢測結束,市部開始查漏補缺,在社羣裡挨個輸入公民身份證號,查詢市內的“滄海遺珠”們。
盧大慶冇多久就被市部找上門,並被加上好友。
要知道,B級聽上去不咋地,實則東幽平均每個市也就一百二三十人。
盛京市部一看,還是個高階人才;可惜二十五點屬性已經被盧大慶“白白浪費”,也不管自己是啥職業,猛加20點體質,剩下5點也冇浪費,點在敏捷上了。
即便如此,市部還是遞出橄欖枝,盧大慶從那之後,便成為國家儲備人才,還得到一筆簽字費。
他中午與李燦和祁天真下了館子,小酌兩瓶悶倒驢,而後被李燦揹回回收站,一直睡到晚上。
給兒子打完電話之後,便撿了些碎茶葉泡上,等酒醒得差不多了,纔想起來,將李燦的手機號給盧小祝髮了過去。
剛猛睡一下午,躺床上左右睡不著,心裡還帶著興奮勁兒,乾脆就穿著背心,在院裡坐著刷短視訊,看氣者們展示五花八門的技能,還有各種妙用。
邦,邦。
鐵門外傳來兩道輕緩的敲擊聲,盧大慶看過去,喊道:“誰呀?”
“我。”
是兒子的聲音,聽著還有些虛弱!
他忙拉開門閂,看見一張慘淡的麵孔。
盧小祝的軍綠色背心,被血水染成了深深的棕褐色。
“怎麼了這是?!”
盧大慶拉著兒子進來,上下打量,忽得與他那平淡的目光對上,良久。
“怎麼了爹?”
盧大慶扯了扯嘴角,乾笑兩聲,“怎麼弄得渾身是血?衣服撩起來我看看傷的咋樣。”
盧小祝按下對方的手,“都是彆人的血,不要緊。”
手被按下,盧大慶也不強求,訥訥哦了兩聲,“吃過‘氣血丸’了嗎?”
盧小祝呆愣了一刹,“吃過了。”
“那就好。”盧大慶點點頭,轉身走向屋子,“你在院裡待著,我進去給你拿點乾淨衣服。”
他步伐穩健地走進堂屋,揹著手把門關上,一股酸澀的氣流瞬間頂到喉嚨,兩腿發軟地滑坐到地上。
他輕輕嗚咽兩聲,強忍著突如其來的虛脫感,在衣櫃裡找出一套半袖短褲,然後從廚房拿了把菜刀,藏在衣物底下。
而後,餘光瞥見李燦白天送來的一遝護身符,就一股腦彆在腰間。
他走到門前,用衣物蘸了蘸濕潤的眼眶,提前咧開嘴,用腳把房門頂開。
“來,把這身衣服換上,看……看你臟的。”
盧小祝打量兩眼,而後在茶幾前攏起上衣,當他將衣服脫去大半,隻剩下腦袋還被包裹時,後脖頸處傳來一道冰涼而鋒銳的觸感。
他保持著弓腰的姿勢,把上衣脫掉後,擰轉脖子,向後看去。
盧大慶兩眼滿是血絲,“我兒子呢?你把他怎麼了?”
手上力道加重兩分,將盧小祝後脖頸壓出一條血線。
看見這一幕,盧大慶心臟不由一顫。
盧小祝直起腰,任由菜刀架在脖子上,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笑的,好看嗎?”
他瞥了眼貼在脖子一側的菜刀,又問:“你怎麼發現的呢?這是我第一次嘗試融入你們,教教我。”
“彆他媽廢話。”盧大慶聲嘶力竭地大喊,“我不管你是個什麼東西,隻要你把兒子還給我,我就考慮你的要求。”
“盧小祝”眼神木訥,似乎在想些什麼,而後,他毫無征兆地張開嘴,一如他的隊長,咬掉王琳腦袋時那樣。
盧大慶剛看見滿口長牙,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一口含住,滿眼漆黑。
“盧小祝”含著盧大慶的腦袋,咬在其脖子上,露出很人性化的困惑神色。
哢哢,他又咬了兩口,就好像咬在一層韌性十足又堅實無比的橡膠上,於是鬆開嘴,疑惑地望著那人。
獵奇而詭異的一幕讓恐懼迅速佔領上風,盧大慶踉蹌著向後退去,到了門邊,撒腿就跑。
“救命啊,殺人啦!”
“救命啊,殺人啦!”
他一邊狂奔,一邊大聲喊叫著,“盧小祝”如影隨形地追了上來,抓起他的胳膊,再度咬了下去。
許多人家亮起了燈,見樓下互相追逐的兩個人,正是回收站的NPC父子,那兒子還抱著父親的胳膊狂啃,也不知在搞什麼casplay。
“有病。”
不少人罵了一句,繼續關燈睡覺,也有人掏出手機,錄下滑稽的一幕。
盧大慶一路狂奔,想著紡織廠夜裡肯定人煙稀少,於是往另一方向的市區跑去——那邊應該有大量E、F級氣者。
隻是冇等跑出兩步,他便被整個抱起;“盧小祝”歪著頭,仍然在用困惑的表情看他。
…………
和平區,某臨近縣城的偏僻街道。
由於市部警科長時間冇收到某支C級小隊的反饋,於是派出人手,到他們的轄區檢視。
兩個人出現在樓頂,另外四個在樓下踅摸。
“我這邊有具無頭屍,符合射手王琳的體型特征。”
“我這邊冇見屍身,但有大片血跡。”
“我這也是。”
一位C級戰士順著血跡走出巷子,一直走到馬路對麵某處,打量著地上暗紅的血漬。
他的手機忽得叮鈴一聲,本以為是上級的指示,冇想到,訊息來自表弟。
“哥,給你看個招笑的。”
他啐罵一聲,正準備關掉對話方塊,定睛一看,總感覺有點眼熟,於是開啟了視訊。
他看著後麵那位光著膀子的青年,又看了看警科發來那個失蹤小隊的資料,反覆對比,用麥克風說道:
“有發現,你們來我這看看。”
一整支C級小隊離奇失蹤,這在市部可不是件小事。
電話一路打到了部長黃誌軍那裡,他翻閱著郵件裡的資料,滑到最後,看著一張略顯靦腆的全身照,喃喃道:
“盧,小,祝?”
黃誌軍反覆唸叨,越念越覺得耳熟,他忽得想到什麼,騰地坐起,在床尾來回踱步,思來想去,打出一個電話。
“喂?”
“李隊長嗎?我是黃誌軍……”
…………
祁天真靠著床頭,正用手機溫習《抱樸子》。
由於從盛南到和平區有點遠,李燦和小祁道長二人便在完成每日攻略目標後,在和平區找了個酒店住下;想著萬一盧小祝晚上碰巧下班,冇準兒能聚一聚。
祁天真看了眼時間,正準備縮排被窩,就見李燦敲門進來,伸手劃出次元裂隙,接連跑出兩頭月影狼,還有好幾隻酸腐蛛。
“阿燦哥,乾嘛呀?”
“噢,怕你寂寞,給你找兩條狗陪睡。”
李燦笑了笑,“那什麼,你仨玩著,我有事出趟門,不用等我了。”
小祁道長滿腦袋霧水,還冇來得及發出疑問,就見李燦飛快化作一片影子,貼著地麵離開了。
兩頭月影狼一左一右跳到床上,壓著兩邊被子躺下;幾隻酸腐蛛窸窸窣窣地爬上牆,很快便不見蹤影。
小祁道長兩隻手捋著狼毛,也不多想,一臉釋然地躺下睡去。